第140章 聶衛平進廠
2024-09-04 15:38:30
作者: 豆醬
「之前你托我問工廠學徒的事。」
不早說,老太太一拍大腿把人朝著炕上帶,一邊招呼兒媳婦整個糖水來。
李冬香張了張嘴,有太多想吐槽的地方,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蔣文英放了糖水也不走了,擱屋裡聽著。
讓聶衛平做學徒的事還真有眉目了。
只要一進廠,三年學徒一滿就能當正式工,沒什麼情況就是一輩子的活。
進廠都是得考試的,幾百人爭二三十個,爭得頭破血流。
也是該聶衛平運氣好,大女婿的單位新增了個拖拉機輪胎車間,又剛好有位男同志因為生活作風的原因空了個名額。
「姨奶奶,多喝熱水」芽芽捧著杯熱水跑進來。
李冬香雖然討厭親姐處處壓著自己,平時不願意來,但又魔怔的了解親姐的一舉一動,芽芽的事她也知道。
雖然水已經喝飽了,但看芽芽閃亮的眼神,李冬香還是很給面子的抿了幾口,繼續說。
「總之,名額是有了,衛平進城有大丫,大丫的男人照看著,先進廠培訓,然後分車間。我大女婿已經找好師傅,到時候有個師傅帶。
不過說好了,第一年每個月的十四塊得分五塊錢給人家師傅,三年轉正後就是三十塊,四年能定二級工,到時候就是35塊,要是挨到八級工的老師傅,一個月能有五十來塊,比廠長的工資都高。」
等這邊嘮得差不多了,芽芽溜出了屋。
聶衛平幾人在堂屋等得老焦心了。
聽說是拖拉機輪胎車間,再一聽待遇,聶海生和小紅子都覺得很不錯,聶衛平激動得臉微微出汗,他還以為得等上好幾年。
咋就那麼好運呢,聶衛平幸福的想。
咋就那麼好運呢?田淑珍想不通。
好像從分家以後,老聶家就好像住進福神的老窩,一年就盤了大房子,靠賣綠豆,賣黃姜掙了點錢,聶海生也要上中師了。
田淑珍一邊叨叨,一邊整理櫥櫃裡的破鞋。
一旁的聶三牛,冷汗都下來了。
他的私房錢,全藏在一雙破棉鞋的鞋墊里。
田淑珍的手剛摸到破棉鞋,聶三牛忽然『哎呦』一聲,直挺挺的往後邊摔去。
嚇了一跳的田淑珍回頭剛好罵,看人臉色剎那慘白,就趕緊去扶。
「別動別動」聶三牛抱著腦袋痛苦的喊,「我暈得厲害。」
田淑珍拎起暖水壺搖了搖,趕緊拎著空暖水壺朝隔壁跑。
隔壁屋的人全跑來,此時聶三牛還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老太太上手就掐聶三牛人中。
聶三牛也喝不進水,躺了一回總算緩過來,自個連滾帶爬的躺回炕上躺著。
幾個女人在外頭。
「上一回在菜園也暈,別是身體出了事,我看得到衛生所里看看。」
「是不是上回清淤泥砸的傷?」
老太太讓三兒媳明天就帶人上城裡衛生所。
田淑珍心亂如麻的應了一聲。
大人的話沒什麼聽頭,芽芽跑進屋裡,脫了鞋上炕就去按聶三牛人中。
聶三牛幽幽的睜開眼睛。
「三伯,你說鼻子下邊是不是有開關,剛才奶奶一按你就醒了」
「那叫人中...」聶三牛虛弱說:「我又沒暈,你還是給我揉揉額頭。」
芽芽應了一聲,小手去幫聶三牛推額頭。
聶三牛稍微緩過勁來了,憋了一眼外面說話的女人們,悄悄的讓芽芽把破棉鞋拿過來,忍著頭暈哆哆嗦嗦的把幾張毛票子取出來。
「剛才你三伯娘要發現時,我就頭暈眼花,整個屋子都在轉悠。」聶三牛後怕的拍了拍胸口,那滋味可太不好受了。
芽芽表示同情,幫忙想藏私房錢的地方。
可是屋裡頭就那麼大,東西就那麼多,可以藏錢的地方太少了。
「要不放我那吧,三伯娘肯定不知道。」
聶三牛心動,芽芽還是靠譜的。
「三伯,我保證不會拿你的錢去買糖吃的。」
芽芽舉起三根手指保證,還熱情的跑了一趟。
外頭說話的女人們只瞧見芽芽揣著叮咚作響的輸液瓶跑了回來,哧溜的進了門。
「我們的錢都放在這裡,媽從來不拿。」
聶三牛看著透明的存錢罐子,立馬打消了所有念頭。
不過他還是感謝了把上心的芽芽,還重提了去年答應做一張椅子的事,等過陣子閒下來就做。
早就已經忘記的芽芽口不對心的嗯嗯,「記著呢。」
李冬香走了,臨走時還說明天帶那位師傅過來認認聶衛平。
明天家裡會來客人,芽芽很激動。
她不知道為啥要激動,但就是暗搓搓的興奮,隔天一早還很羨慕可以在家,不用上學的大哥。
一放學她就飛回了家。
一進門果然看見個老師傅起身要走,身子卻不挪動。
蔣文英懂了,非常盡心的挽留,一邊讓小紅子去拿雞蛋,給老師傅炒個菜。
老師傅看著元寶和黑黑,「你們家這雞長得可真不錯,能下蛋呢吧。」
蔣文英頓了頓:「能下,湊合著養著」
看老師傅不說話,她狠狠心對小紅子說,「老師傅好不容易來一趟,把元寶抓了,再和點面,等會我做個花卷。」
老師傅說:「我牙口不好,吃得也不多,就我兒子還愛吃一點。」
說著,直勾勾盯著黑黑。
蔣文英頓了頓,宰了元寶對她來說相當於割血割肉,再把黑黑送出去不可能的。
「孩子們都愛吃雞。」
蔣文英裝作聽不懂。
老師傅有點失望,不過也沒說什麼
芽芽聽到要宰元寶,張嘴就要說話,卻被一旁的小紅子捂住了嘴。
聽到動靜的老師傅看過來。
蔣文英立刻喊出聲「還沒到吃飯的時候,上寶泉家寫作業去。」
聶海生半拖半拉的把悶悶不樂的芽芽拉出門。
聶超勇踢著石頭也不高興,被親媽一瞪後也不敢說話,一溜煙跟著跑出去。
「我去抓雞。」小紅子低聲說道。
每天都下蛋的好雞她都心疼,更別說是天天餵食的芽芽了。
門外拐角處,聶海生放開芽芽。
芽芽難過,嘩啦啦的流淚
聶海生安撫他,「這關係到衛平進廠,咱不能鬧脾氣,知道嗎?不然元寶就白給人吃了,媽也白給人賠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