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親戚來幹啥了

  聶衛平跟小紅子對了下眼。

  小紅子悄悄跟上，不一會跑回來悄聲說：「那人去噓噓，我把他的褲腰帶擱旁邊去了，沒那麼快回來。」

  芽芽哇哇叫的抱了下小紅子。

  李敬修有點腿軟的抓住了芽芽的胳膊，心裡打鼓的芽芽也抓住了身邊聶超勇的胳膊。

  聶超勇沒人可抓，打了個緊張的哆嗦。

  這幾個孩子渾身上下透著要搞事的訊號。

  聶衛平快速的接近火堆，迅速的把沒被燒著的書抓了回來，一干小孩四處散去。

  因為他太緊張，摔了個嘴啃泥巴。

  芽芽就跟在聶衛平身邊，又跑回來蹲下側頭去瞧，趕緊說：「二哥，別怕，門牙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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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妹妹的關注點有點奇怪，但門牙沒被磕掉是好事。

  他們都很緊張。

  中學門口，聶海生又是半個小時頭一個出來。

  班主任瞧見他，嘴巴張了好幾回，一撇頭不管了。

  他們還等了許久才看見弟弟妹妹們衝過來。

  蔣文英撥開芽芽被汗水浸濕的頭髮，又抹了把李敬修頭上的汗水，斥責小紅子跟聶衛平，「那麼大的人，還帶弟弟妹妹瘋跑。」

  芽芽把蔣文英拉近，聶衛平配合的掀開衣服一角，露出藏在褲腰帶里的兩本書。

  剛才抓得急了，多抓了一本《苦菜花》，他們也沒敢翻裡頭寫的是啥。

  書就薄薄的一本，裡頭有教種姜，但不是黃姜。

  老聶家的人一尋思，黃姜，生薑都是姜，一個祖宗的事，總不至於不一樣的種法吧。

  聶海生考完事，也跟著家裡人一塊去種黃姜。

  大家鬆土的時候，芽芽沉浸的叨叨：「要松松的土....松松的土...」

  書上說了，姜不挑地，但是土質疏鬆的地姜能長得更好。

  大夥仿佛被洗腦了，腦海里全是『松松...松松...』把一塊地整得十分平整。

  小紅子問：「哥，書上有說，咱們這個季節種合適嗎？」

  聶海生說：「合適的，咱剛好卡在月末，下個月就不合適了。」

  芽芽跟聶超勇無形的加快了動作。

  明天就到下個月了，時間緊任務重。

  然後沒多久，他們就被罵了。

  姜怕乾旱，也怕水澇，得把土掏成溝狀，防止積水。

  兩人掏的土窩子就跟鬧著玩似的，就被打發跟著聶海生去掏河泥。

  書上說了，蓋一層河泥能讓姜長得好。

  社員們看老聶家居然敢明目張胆的撈魚，覬覦集體財產，後來才發現是挖河泥。

  三月份開春時整個生產隊已經動員全公社挖過了一回，揣測不出老聶家這時候挖河泥幹嘛的社員跑去一打聽。

  老聶家的人要種黃姜，就算分到的是塊荒地，把注意力全放在耕耘好地上，也比種植山里就有的黃姜強吧。

  不止社員們想不通。

  當大夥拿著工具，一身泥巴的走進院子裡，田淑珍沉沉默的視線一路相隨。

  二房又要搞什麼名堂？剛才還有社員跟她打聽。

  她不是不說，是壓根就不知道。

  現在田淑珍有一種感覺，雖然離得近，但是二房自有一種過日子的節奏，一晃眼她就接不上茬了。

  晃神的時候，田淑珍聽見了家婆娘家人大咧咧說話進門的聲音。

  兩家人向來不怎麼來往，今天幹啥來了。

  來的是老太太的親姐妹李冬香，姐妹兩名字也就差一個字，但不經常來往。

  因為老太太生第一胎的時候，親妹緊接著生了個閨女，等她第二胎生的還是兒子，親妹生的還是閨女。

  那時候還沒有打擊封建迷信的說法，李冬香找人看過後驚呼怪不得，原來是親姐壓著她，才生不了兒子。

  這肯定是有苗頭的，這不春夏秋冬，她的名字不還是被壓著嗎。

  第三胎，兩姐妹偏偏又前後懷上了，這一回為了擺脫親姐姐的壓迫，李冬香整整一年沒敢跟李秋香說話，也不敢回娘家，還特意把名字改成了李春香。

  然而生下來還是個閨女。

  兩姐妹唯一不同的是，老太太生了三個兒子不生了，李冬香還懷過一次，還是閨女。

  她大閨女叫盼弟，二閨女叫轉姓，希望轉個性別，三閨女叫欠男，是要提醒老天爺欠自己一個兒子，四閨女叫勝男，因為李冬香生到快絕經，在悲憤的情況下才希望四閨女比男人強。

  四個閨女倒是挺有本事，打小身體按壯士的體格長，模樣也過得去，大了以後，老大嫁到城裡供銷社，老二嫁給公社幹事，老三去了食堂掌勺，吃糧油關係，老四在北大荒，當時還多受聶二牛的照顧。

  雖然四個閨女嫁得好，但當時說婆家的時候可難了，外頭有流傳，怕四姐妹帶的都是女胎的命，隨媽。

  最後是老太太帶著三個兒子把傳謠言的人按著打了一頓，送衛生院時，老大被一廠子青年一眼相中，追了兩條街問到了名字。

  對於姐姐，李冬香是又愛又恨。

  老太太就沒那麼多想法，純粹覺得妹妹就是差點揍。

  「李冬香，沒正經事幹啥來了。」

  「都說叫我李春香」

  兩個年紀差不多的老太太各自坐在炕頭一邊。

  「姐，你瞧我是不是胖了點。」李冬香側身展示了下腰身，「太胖是不是不好看，但胖了能把皮撐開，看著不顯老。」

  老太太瞥了一眼，「胖就胖了，難不成還能胖得不是人樣了。」

  李冬香被親姐懟了，背著手溜達到院子裡去看。

  之前說好的盤下房子後，哪個地方種柿子，哪個地方種葫蘆，現在都已經招呼著種上了，像葫蘆今年都能爬枝了。

  「姐，你這葫蘆給我一截，我回去能種得活麼。」

  「不少說」

  老太太背著手

  「詳細說說」

  「我養肯定能活，你養不一定」老太太犀利的補刀，「要不是你閨女嫁得好，你早餓死了，大蒜頭冒幾天就能冒丫子，你都給整沒了，爸媽知道了都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李冬香雖然出生在農家，卻一手的爛活計，當年一度讓老李家以為這閨女是嫁不出去了。

  「那你說我養個啥好。」

  「把你自己養好了就成。」

  李冬香徹底不想開口再聊下去，只打算趕緊辦完事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