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怕老婆

2024-09-04 15:34:09 作者: 豆醬

  一個年輕人風風火火的走進屋裡,喊女櫃員一聲媽後,接著一句:「完了,可完蛋了,我要去菜社插隊了。」

  菜社和蔬菜公司功能差不多,也是給城市提供蔬菜的農業社,但跟蔬菜公司沒法比。

  知青在菜社插隊不走城市戶口和糧食關係,只在糧食本里蓋個『菜農』的印章,這樣每個月的細糧少一斤,豆油也少一兩。

  「咋回事啊,怎麼就去菜社了呢,之前不說好的能去宣傳部麼?」女櫃員跳起來,一腳踩在雞蛋上朝前滑了一跤,摔了尾椎骨嗷嗷的叫。

  蔣文英一口悶氣也出了,懶得看雞飛狗跳的場景,拉著芽芽出門去置辦年貨。

  糖票揣著就怕掉了,母女兩先去買白糖。

  芽芽終於見識到了冰糖啥樣了。

  放在罐子裡,一塊塊的晶瑩剔透!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饒是逢年過節,價格也很穩定,一斤白糖七毛三分,蔣文英買了二兩白糖,花了兩毛六。

  一年到頭農家人做的糖餅都是拿糖精兌的,也就過年吃一次白糖做的糖餅,這支出該花的。

  農家過年,年貨多半都是自產的東西。

  豆芽,粘豆包,鹹菜,還有自己發的凍豆腐都已經齊整了

  地窖里自備著洋芋,白蘿蔔,紅蘿蔔,地瓜土豆,大白菜的也管夠.

  蔣文英從國營菜場買了點不用票的買粉條,草果薑片等等,又買了點柿餅,水果糖,花生,統共花了兩塊錢.

  她把東西綁在自行車后座,母女兩高高興興,哼哼唧唧的準備回家.

  剛拐過一條街就碰見自行車都往回走,蔣文英聽車問:「大哥,前面咋回事?」

  「車管所查車呢。」人家還特意瞅了自行車后座一眼,「同志,你換條路,不然等會車管所安檢車子,得花一塊錢呢。」

  買自行車得上牌照,城裡車管所是不是還得在大馬路上抓車進行安全檢查,看看車鈴能用不,車閘好不好使,沒問題的話就安個小鋁牌表示安檢合格。

  檢查不是免費的,得收一塊錢。

  住城裡的大不了換一條路,可要回石頭村一定得走這一條道。

  芽芽探頭一直朝車管所的位置看,聽見有人喊負責抽查的人『張哥』

  「媽,咱們快快的走」坐在斜槓上的芽芽扭頭說。

  不走也得走,蔣文英都做好了被罰錢的準備。

  母女兩小心翼翼的通過關卡,芽芽忽然喊:「張哥~忙著呢~」

  那人還真應了,說:「忙著呢。」

  人家一瞅以為是同事熟人,都沒攔著。

  很快那男人愣了一下,扭頭看著裝出老氣橫秋小奶女的陌生女童,趕緊喊;「你誰啊,停車,趕緊回來!」

  「媽,別停」芽芽小聲說。

  也不用她提醒,一經過柵子,蔣文英瞪著自行車飛快的騎過去,玩命似的蹬著停。

  母女兩回頭瞧了好幾回,見人家都沒追上來,高興得哈哈大笑。

  回了家很晚了,蔣文英把自行車停在了院子裡。

  聞聲而動的互助想玩,蔣文英不讓,最後乾脆推進屋裡。

  田淑珍說:「二嫂,讓孩子玩玩唄,今天鬧一天了。」

  蔣文英問:「自行車玩壞了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田淑珍吃了癟,回屋拿了木製的襪宣子,把漏了腳趾的襪子塞進去縫。

  她聽見外頭有汲著鞋子拖沓著走路的聲音就忽然發了火,吼:「豬蹄子在那裡走什麼走!」

  窗外傳來弱弱的一聲:「媽?」

  田淑珍開了門瞧見是兒子合作,聲音里克降了八度,溫和的說:「哦,我還以為是你爸呢。」

  聶三牛縮著肩膀哧溜一聲進了屋,瞅著田淑珍。

  快過年了,媳婦為了圖個氣氛脾氣還行,他摸摸炕桌再摸摸牆,最後拎起給年前領著棉花票和布票後剛做的衣裳,小心翼翼的問:「媳婦,還有剩下的布不,給我做一條褲衩吧。」

  正在縫襪子的田淑珍抬了下頭。

  聶三牛委屈的提著自己的褲衩,「都破五六個洞了,實在是穿不了,要不把你用舊的毛巾改一改也成」

  田淑珍把木頭宣子放到桌上哐當一聲響,「過年再說」

  「得嘞!」聶三牛不敢再瞎比比,當接到聖旨似的四平八穩的躺下去。

  分家後過的第一個年,三房媳婦卯足了勁準備,除夕晚上一到,二房先吃好了飯洗好了澡,一身新衣服溜達到了院子裡。

  聶互助嘴巴掘得能掛茶壺,委屈八叉的看著一身新衣服的親哥,扯著身上的衣裳。

  她的衣服一瞧就是堂哥聶上游一直穿的舊棉衣改小了的。

  家裡的孩子有大有小,逢年過節也是輪流做新衣裳,今年還是老太太做主,把每個房孩子穿小的衣服收集起來,再改一改分給小了的。

  打從出生到現在,每一年過年她都穿哥們留下來的舊衣服,啥時候才能穿上一回新衣服。

  田淑珍打量著閨女的衣裳,說:「這不挺好的嘛。」

  今年發的布票多,做一整套衣褲還有一點剩餘,給合作做一條新衣裳,給男人做一條褲子,剩下的布料春天到了再給聶三牛和合作再做一件夏裝,閨女身上這一件雖然舊的,但也沒有補丁,挺好的。

  有衣服穿就很不錯了,她警告閨女大過年乖一點,別逼她動手。

  大房也出來了,一家四口居然全是新衣,喜氣洋洋的打招呼。

  田淑珍心裡不太得勁,聽到自家男人誇了大嫂一家精神氣十足,又夸竇眉有能耐時撇了撇嘴。

  準備過年衣服向來是女人家的事,男人才不管布票哪來的。

  年前聶大牛就說這是最後一次在村里過年,弄得好一點。

  竇眉覺得沒錯,借了一圈的錢悄咪咪的也去了一趟自由市場,買了一些樣票。

  內嵌的棉花雖然不都是新棉花,可在裡頭誰能瞧得見。

  雖然冷得很,但大房一家還是準備上外頭溜達溜達。

  蔣文英說了句都在呢,也領著孩子們出來了。

  四個孩子全穿的是舊衣服,聶海生和聶衛平穿的都是去年那一身,聶超勇穿聶力爭改小的舊衣服。

  聶三牛以前擱家裡還有一套勞動服,三個孩子太小都穿不了,蔣文英改小了塞了棉花,又騰出自己一條就褲子,七湊八湊的弄了一套給芽芽。

  雖然是舊衣服,但蔣文英拿今年的布票做了五個假領子,又拿秋收孩子們做烤柞蠶剩下的勞保手套做了花邊。

  假領子連同一身舊衣服全部拿在爐灰里淬熱的烙鐵熨燙平整,幾個孩子也很精神。

  芽芽老高興了,動不動就摸假領子。

  今年沒做新衣服也是為了盤下大伯娘的房而攢錢,兄妹幾人也不傷心,都還挺高興,呼啦啦的跑出去玩。

  過年太冷,除夕和大年初一熱鬧剛過,晚上就沒人願意朝外面跑。

  聶海生就教弟弟妹妹們學習,學兩位數的加減法。

  其中就芽芽最為熱情,她也算有點底子,剛開始學習算數的時候先是掰著手指算,手指頭不夠用了就借腳趾,自己的手腳都不夠用就去借蔣文英和老太太的,掰著兩人的腳趾頭算得特別認真。

  再後來,他自己還獨創了一套理論,算數的時候手腳不夠用了就把數藏在心裡,手腳就夠用了。

  「6加6」芽芽掰這手指算到十,嘟噥著:「把十放在心裡」,然後接著重新算:「1,2,等於12!」

  算出來後就眼神亮晶晶的看聶海生。

  聶海生一點頭,芽芽就高興得上竄下跳,自顧自的說:「我咋那麼能耐呢。」

  她不僅自己學,還拉著二哥三哥學。

  聶衛平起初還用老一套,說自己不愛讀書。

  芽芽就一本正經的叉著小腰:「二哥,你不讀書,以後被賣掉就找不到回家的路。」

  聶衛平:「我不會被賣掉的。」

  「會的」芽芽很認真,「拍花子最喜歡小孩了。」

  於是聶衛平也被拉去一塊讀書了。

  芽芽發現,二哥老說不喜歡讀書,可每回念書的時候聲音總是最大的,看起來也很快樂。

  二房屋裡熱熱鬧鬧的,每天都有郎朗讀書聲。

  田淑珍就把合作和互助拉到炕桌前,要他們跟隔壁學一學,也自學成才。

  兩孩子就跟坐烙鐵似的,叫寫1-10的數字,身體能扭成『S』形態,苦大仇深呆不到五分鐘。

  自家孩子就是不學,田淑珍氣得咬牙切齒,再聽隔壁學習聲時就氣低聲咒罵:「都沒教養,大晚上吵吵鬧鬧還讓不讓人睡了。」

  她忌諱老太太不敢大聲罵,就在屋子裡摔摔打打,罵罵咧咧的找丈夫的茬,看啥都不順心,連芽芽都察覺到了,用賊慶幸和幸福的眼神拉著蔣文英的手:「還是媽好。」

  四孩子不僅僅念書,過年期間也商量著怎麼掙錢。

  在之前芽芽口沫橫飛的述說里,三兄弟被親媽幾個小時就能掙幾毛錢的事跡深深震驚了。

  豬血腸一年只能賣一次,肯定是掙不了錢了,開春後蔣文英得掙工分,也不能時時刻刻都去城裡,會被懷疑的。

  「咱們又沒有錢,有什麼是不用花錢就能掙到錢的。」芽芽問。

  答案是有,至少兩兄弟立馬聯想到了兩個行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