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母女搭配,幹活不累
2024-09-04 15:34:05
作者: 豆醬
「不會是死了吧。」聶超勇伸手捅了捅男人的手臂,後者翻了個身,鼾聲陣陣。
芽芽看到了兩個老熟人,大花和大胖。
「哎呀,這不是全隊唯一的殺豬把兒,八爺嘛?」大胖嘎嘎的叫。
芽芽問:「你認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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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胖說:「那還不咋的,這貨以前是個賭棍,拿贏來的錢蓋了房,娶的是上一任支書的醜女當媳婦。」
大胖繞著八爺繞圈圈,嘎嘎叫:「這貨最喜歡開破豬肚的時候趁熱吃幾塊熱乎油塊,睡得那麼死估摸是沒戲了。」
那頭又有人聚集起來不知道聊啥,大胖心急火燎的趕去聽八卦。
人太多了,有個青年踢了大胖一腳。
「大花,救命啊。」大胖扯著嗓門嗷嗷叫。
大花坤直了脖子,雄赳赳的去啄人。
芽芽收回目光,尋思著這麼冷睡在外頭會凍死人的,幾個孩子一起合夥怎麼都推不醒。
芽芽一抹汗抱怨,「你還吃不吃熱油啦。」
話剛落,那叫八爺的就霍的睜開眼,瞧見已經分豬肉了,一竄老高的跑過去。
李敬修也被喊回家,剩下的孩子覺得沒趣,都四下散開了。
芽芽跑去找大哥和二哥,沒多久就輪到他們。
那八爺看到芽芽後滿嘴還帶油光的笑了笑,捅了捅分豬肉社員的胳膊肘,知道他們要豬網油後大方的丟出一攤。
豬網油很輕,本來他們只打算買兩毛錢,到手裡的滿打滿算應該有五毛了。
那麼多的豬網油,蔣文英做了血腸還有剩的呢。
剩下的就熬出點豬油,給孩子們做豬油拌飯吃。
臨近春節最後一次去城裡買年貨,之後就是過年,蔣文英打算那一天去。
天氣冷豬血腸壞不了,多擱一兩天沒事的。
臨行前一天,劉秀珠和李岳山帶著李敬修來家裡了,
還有三天她們就要回家過年,李敬修跟芽芽既然是第一好的關係,他非要走之前來跟芽芽說一聲,免得過年時她找不到人會傷心的。
儘管劉秀珠覺得兒子想多了,但還是帶人過來拜個早年。
聽說明天蔣文英就要去城裡買年貨,劉秀珠趕緊說:「我們家有自行車,要不你們騎去吧,來來去去能省不少時間。」
自行車那可是大件東西,人家敢說蔣文英也不敢應啊。
劉秀珠怪不好意思的說,之前經常有人來家裡借錢,有一回孩子口無遮攔的說把錢都借了,沒想還挺好使,現在借錢的人沒以前多,就當是還人情了。
蔣文英也很豪氣,讓人隨便說,她不礙事。
劉秀珠和李岳山都是城裡人,看這雖然是個農家院子,但處處乾淨利落,收拾得又整整齊齊,一點異味都沒有,再看古靈精怪的芽芽以及三個半拉大孩子就知道是踏實過日子的。
他們也不是隨便說說而已,當天就把自行車送過來。
聶二牛當年也打算攢錢給蔣文英買自行車,還特意借過一輛教了幾次,所以劉秀珠一教,蔣文英上手得很快。。
芽芽也想上手練一練,不過她的身高能踩著二八槓自行車的腳踏已經很不錯了。
七八條血腸放在蒸籠里蓋好,再裝進糧食袋裡,從外頭看不出來裡頭有什麼。
蔣文英還把家裡十個富裕的雞蛋也帶上。
元寶和黑黑可爭氣了,每天都生一個雞蛋,元寶生下來的雞蛋照例是四天供孩子們喝一次雞蛋水,或者吃一次蛋羹,第五天的雞蛋拿給老太太補身體。
至於黑黑生的雞蛋全都留下來,除去之前跟人換大腸換出去的,還有十個。
車后座已經堆滿了東西,也就自行車斜槓能夠坐人,家裡的孩子一字排開看,跟著去城裡的也就芽芽最合適。
三兄弟當然也有事干,得去大隊功效點買點花花綠綠的年畫和紅紙。
這年頭都是自家人做春聯,一家子都不會寫字的就托會寫的動筆,他們家當然是聶海生來寫。
不得不說自行車就是快,平時要走幾個小時的路,今天一個小時就到了。
雖然到處抓投機倒把,但黑市啊,自由市場,還有再收購站掛羊頭賣狗肉等地方都有暗地裡的生意。
蔣文英特意趕早去的黑市,就是不想讓人瞧見。
她手腳麻利慣了,很快就擺好東西,看著人頭攢動的黑市犯了難。
之前聽投機倒把的說怎麼掙錢聽得心花怒放,實操卻放不開手腳。
芽芽卻熟門熟路的輕聲對過路人說:「血腸,很好吃的血腸...」她頓了頓回頭,「媽,咱賣多少錢。」
蔣文英穩住心神,「一條血腸六分錢,小一點的四分錢」
她不是白標價的,糖餅一毛錢一個,芝麻餅三分錢一個,油條四分一根,就是淡豆漿都得三分錢一碗了,她的血腸乾淨,裡頭還有豬油,這個價不坑人吧。
芽芽聽得咽口水,「媽,你咋懂那麼多啊。」
蔣文英微微一笑,「以前跟孩子爸處對象,這鎮子上所有吃的他都帶我吃過,雖然也些年沒吃了,但價格差不多就這樣。」
臨近年關黑市好多人,但各個都是小聲吆喝交談,芽芽也學著壓低了聲音,不過她覺得應該把為什麼賣六分錢的理由說出來,於是怎麼想就怎麼吆喝。
還真的有人擠上來看,而且居然是男人居多。
有個男人不知道是天黑看不清還是怎麼的,蹲下來粗魯的想拿手挑一根血腸。
「哎哎哎,不能動,動了就髒了。」蔣文英提高的音量在黑壓壓的人群里格外的響亮。
芽芽停下吆喝,在凝固的氣氛里悄悄的朝蔣文英那邊挪了挪。
蔣文英乾脆把芽芽摟進了懷裡,另一隻手阻擋人家動血腸。
溫暖的體溫倒是讓芽芽膽子大了,從蔣文英臂彎里鑽出來,聲音嫩嫩的說:「叔叔好,買血腸嗎?我們家的血腸加了豬油老鄉了,都是我媽做的,你還可以買給阿姨喝,給你孩子喝。」
頓了頓,她想起來奶奶說吃豬血對老人家也很好,又補了一句,「還有你爸你媽。」
被眼睛亮晶晶的孩子瞅著,男人有點心虛,意識到剛才粗魯嚇到人了,於是說:「我總得看看好不好吃吧。」
「好吃的,好吃的。」芽芽連連點頭。
人家都笑了,「娃兒,你賣東西當然說好吃。」
芽芽想了一會,回頭跟蔣文英商量,「媽,咱割一小塊給他們嘗嘗,成嗎。」
蔣文英同意,可是沒刀,人群里有人遞過來一把小巧的摺疊刀。
蔣文英割了一小塊給剛開始的男人,看著人嗦進嘴裡,心裡還打鼓。
「挺好吃」那男人砸吧嘴,「那就來一根,挑肥點的。
母女兩都鬆了口氣,趕緊給人家拿上。
臨近年關,誰手裡都有點錢,再說城裡人吃商品糧,領到什麼吃什麼,血腸還真不是容易吃到的東西,不知有沒有人偷偷賣,總之肯定是少之又少的。
一單交易成了之後,母女兩分工就明確了。
芽芽負責攬客,而且還改進了下GG詞,不僅僅夸自家的血腸加了豬油,而且在偷聽隔壁偷賣香菸和果酒的小哥酸菜裡帶血腸的,不敢說往死里吃,反正是這一桌菜基本不看別的了話後熟門熟路的吆起來。
隔壁小哥看芽芽現學現用也不生氣,偶爾還幫捧了下場。
蔣文英手腳麻利也懂做人,同樣價錢的,她儘量給人挑大一點的,肥一點的,這樣人家心裡就舒坦,留下來那些稍微小的,後來買的人沒得挑,也不會說什麼。
等到天大亮,血腸賣得一根不剩。
蔣文英摟著芽芽,把六毛錢數了又數錢,推著車走進巷子裡,讓芽芽望風,自個對著牆把錢藏進背心的小兜兜里。
這才載著芽芽朝本地的商業局去。
把自行車停好後,蔣文英拎著雞蛋,瞅著個穿勞動布的婦女就說,「同志,我們來賣雞蛋。」
對方習以為常,「來換糖票的吧。」
這年頭城裡人每個月有半斤雞蛋,半斤左右的白糖,但鄉下人想要糖票,得拿東西換。
糖票也有很多種,比如定額糖票,補助糖票,出售餘量的糖票,還有賣棉花也獎勵糖票,他們這種是賣鮮雞蛋。
也不用等多久,對方手腳麻利的拿雞蛋去過稱,還不忘誇了一句;「你們家這雞蛋不錯啊。」
「是啊是啊,我們家雞蛋很好的。」芽芽熟門熟路的進行商業吹捧。
對方過了稱,說:「十個雞蛋剛好一斤,一斤換二兩白砂糖的糖票。」
有個女櫃員差點撞倒雞蛋,倒是有個雞蛋滾到櫃檯下碎了。
蔣文英本來就心疼,發現居然是雙蛋黃後更心疼了。
「同志,你們有啥能鏟的不,要不鏟回去自己吃吧,這顆就不算你們的。」
上了年紀的女櫃員瞧了眼地上的碎雞蛋。
「別浪費了,要不讓你娃兒趴地上喝了?」
蔣文英收回目光,拽著糧票冷冷說:
「我家孩子不吃掉在地上的東西。」
女櫃員『咦』了聲,瞧她剛才瞅雞蛋的心疼樣
「我這不是好心麼?」又嘀咕了一句:「看來還是不夠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