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 退步和道歉

  「或許是我這個做父親的錯了吧，是我把我認為對的事情，好的事情強加在你身上的，我總以為你是能明白的我的苦衷的，沒想到在你心裡，他是那樣的重要。」

  文舒曼能聽出來文翰秋其實已經服軟了，但是這樣的語氣卻讓她有著深深的負罪感。

  人的立場往往是不相通的，即便是親父女也一樣，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也很難去論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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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保證的也只是最基本的事情。

  「爸，我不是不懂，只是不甘心，您覺得他對我來說不是那個最好的人，但換個角度想，即便他不是，誰也不能保證我就一定會遇到那個最好的人，可是能是我沒有那個運氣吧，所以我只想抓住眼前所擁有的，不想去想那麼遠......」

  趁著父女倆好不容易敞開的心扉，文舒曼也順勢表達了自己最深處的想法。

  「我也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我和佟文從小成長環境不同，接觸的人和事都不一樣，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同，難免遇到事情會有很大的分歧，我也想過，所以之前交朋友也好，發展結婚對象也罷，我都是在同一圈層去接觸，但是您知道結果嗎？」

  文翰秋安靜的聽著文舒曼說著，輕輕搖了搖頭，他沒有接話，而是想聽聽她是怎麼說的。

  文舒曼笑了笑，苦澀道：「即使因為有著太過相似的背景和成長經歷，他們見過的我也見過，他們知道我也知道，他們有的缺點，我也有，相處下來，只能讓我看到自己的另一面，也只能感覺到乏味難耐......」

  文翰秋好像明白文舒曼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思了，他終於開口道：「你是想說，佟文和他們不一樣？」

  提到佟文，文舒曼緊蹙的眉頭都舒展開來。

  「嗯，他不一樣，他和我認識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也許還有很多不一樣的人，但只有他是無條件包容我，遷就我，上一個這樣的人，是您。」

  文翰秋再一次驚訝於佟文在文舒曼心中的分量。

  「你現在是在怪我嗎？」

  文舒曼很快道：「不是，我知道您現在已經做出讓步了，不然不會在這裡聽我說這些廢話，所以我很感謝您，為我做出這種退步。」

  事情的走向已經遠不是文翰秋所能控制的了，更多的原因是他不忍心再看文舒曼這樣消沉下去，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是心裡又很不服，嘴上也是沒留情，「感情東西可不是包容和歉疚就能維持下去的，就算是結了婚還能離婚呢，誰也不能保證可以一成不變，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要對自己的決定負責任，更要做好接受殘酷結局的準備了。

  文舒曼能感受到文翰秋的改變，已經從最初的極端慢慢開始為她考慮。

  所以也應的爽快，「當然，這一點我明白，不只是在感情上，所有的事情都一樣，只要是我選擇的，就絕對不會後悔，您應該了解我的。」

  短短十幾分鐘，文舒曼已經從消沉開始變的開朗起來，不用問都知道是因為什麼。

  文翰秋心裡有些酸酸的，但這才是他想看見的文舒曼的狀態。

  此時此刻，父女之間的感情也重新升溫，文翰秋不想再說有關佟文的事情，看著文舒曼身上的傷出聲問道：「怎麼傷的這樣嚴重，現在都不第一時間通知我了嗎？」

  這件事確實是文舒曼理虧，但她又不敢把事情的原委和當時的情況和文翰秋細說，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再牽動了情緒更危險。

  所以也只能一笑而過，「是我一時心興起搞了那些騎行和滑板的運動，您別擔心，我皮實的很，恢復起來也很快的。」

  文翰秋一眼就看出她是在糊弄人，想來也是不想讓他太擔心，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深究也沒什麼意義了，他便也就不再追問了。

  父女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坐下來好好談心了。

  一晃時間就過去了，文舒曼看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出聲道：「爸，時間也不早了，您趕緊回去好好休息吧，不用陪我。」

  文翰秋沉聲道：「你現在這種情況，我怎麼能放心走得開，我留下來照顧你。」

  雖然關係已經緩和，但是文舒曼也做不到這樣二十四小時被監控。

  「您自己的身體自己應該清楚，醫生怎麼說的您也都知道，不要讓我再擔心了好嗎？」

  擔心是一方面，還有更深的一層含義她沒有挑破。

  文翰秋心道，這從小養大的小棉襖終究還是漏了風。

  「知道你有人照顧，用不上我，家裡東西還是全，要是有什麼需要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完便轉身生著悶氣便離開了，文舒曼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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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翰秋走後，文舒曼什麼也沒有做，也沒有聯繫任何人。

  雖然現在文翰秋已經退了一大步，態度也有所緩和，但是現在真正的問題是出現在佟文身上的。

  是他提出來的分手，是他用冷暴力逼走了她，但是現在卻又在主導位置不明不白的出現在她身邊，攪亂她的神智和心緒。

  想到這裡，她剛才還愉悅的情緒瞬間冷了下來。

  手機的頁面已經調出了佟文的號碼，但立馬又暗滅了屏幕。

  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再繼續主動了。

  或許是一樁心事終於了結，文舒曼想著想著也就睡了過去。

  殊不知佟文已經在門口站了很久了。

  他一直在醫院走廊盡頭站著，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也看到了文翰秋出現到離開。

  心裡是備受折磨的，因為不知道兩人在這樣長的時間內說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以退為進的這一招究竟管不管用，他現在已經徹底在文舒曼那裡沒了說話的空間。

  這一熬就是大幾個小時。

  直到文翰秋離開後才敢慢慢靠近文舒曼的病房，裡面一點動靜也沒有，他一次次的拿起手機看，也沒有來自文舒曼的消息。

  佟文終究還是慌了神，近在咫尺的關係，就像是隔了銀河那麼遠。

  他腦子裡一直在胡思亂想，是不是文舒曼也真正的放棄了他，也許是聽進去了她父親的那些話。

  一向沉著冷靜的佟文一遍遍的在門口踱步，慌亂不安。

  路過的醫生和護士也時不時的看一眼這邊，要不是人是他送過來，可能早就被當成變態給抓起來了。

  終於再臨近十二點的時候，佟文忍不下去了，他覺得自己再這樣什麼都不做的話就真的失去文舒曼了。

  狠下心來，也不管文舒曼會不會生氣，直接推門悄聲走了進去。

  病房裡面很暗，只亮了床頭一盞昏黃的小燈。

  靜謐的空間裡，佟文能聽見文舒曼傳來的輕輕的呼吸聲，他心裡有些好笑，自己在門口急的都快瘋了，她卻睡的挺安穩的。

  佟文又挪動腳步，輕手輕腳的走到文舒曼床旁，緩緩蹲了下來。

  看著她寧靜的面容，不知道為什麼，看上去好像很輕鬆的樣子。

  這樣看著還覺得不夠，又想上手去摸摸她的臉。

  只是這手才伸到一半，文舒曼竟突然把眼睛睜開了，一張突然放大的臉突然出現，任誰都是要嚇一跳的，更何況是剛從睡夢中轉醒的文舒曼了。

  病房裡乍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尖叫聲。

  「啊！！！」

  佟文也沒想到文舒曼居然有這樣大的反應，起身後一連退了好幾步。

  文舒曼更是牽扯到了傷口，前一秒還在為驚嚇尖叫，下一秒就疼的猛抽氣。

  佟文也故不上其他的了，立馬上前查看，「碰到哪裡了，我叫醫生過來檢查一下......」

  文舒曼不等他轉身，直接拉住了他。

  「這麼晚了，叫什麼醫生，我沒事。」

  兩人之間的觸碰就像是觸電一樣，文舒曼很快意識到什麼，鬆開了手。

  說話間不自覺就拉開了兩人的關係。

  「這麼晚了，你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我的房間裡，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是可以告你騷擾的！」

  她的語氣很強硬，但是佟文卻不為所動。

  語氣堅定道：「是假的，都是假的，我不是想要故意用冷暴力跟你分手，也不是懦弱到因為你父親的原因就放棄我們之間的感情，更沒有背棄我對你的承諾，一切都是假的，遲哥說了，只有這樣才能讓刺激到你，讓你父親明白這份感情對你的重要性......」

  佟文越說到後面越不自信，因為他明白，這些都不是理由，他也不應該因為自己的私信就做出這種不負責任的事情。

  所以話還沒說完又開始道歉起來，「對不起，我承認這件事情是我錯了，我不應該用這樣傷害你的方式去試探去對峙，所以無論你現在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會坦然接受。」

  話雖然說的強硬，但是心裡又害怕文舒曼真的做出什麼不好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