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生日前夕

  這一晃就是生日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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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喬予桐，同樣有負擔的人還有付嘉平和元愷。

  當然了，這兩人更多的也是擔心。

  好不容易把遲樾給弄出來喝酒，誰也不敢多言。

  付嘉平看看元愷，終於出聲道：「遲哥，你出來也不喝酒，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話里話外還有幾分試探的意思。

  遲樾是因為想著要出手他手上的股份，早點兒和遲氏劃清關係，但是最近一直都處於一個停滯不前的狀態，所以才心思有些重。

  就算再怎麼著急，也不能隨隨便便就託付給不負責任的人，到底是自己的家的集團。

  「沒有。」

  嘴上說著沒有，但是氣氛卻還是很沉重。

  付嘉平剛要再出聲，遲樾就猛地抬頭看向他們兩個。

  「對了，遲氏的股份，你們有沒有興趣？」

  這話一出，付嘉平和元愷瞬間瞪圓了眼睛。

  元愷皺眉道：「你要做什麼？」

  付嘉平則是以為有什麼計劃要拉他入伙，滿臉期待道：「是有什麼合作項目嗎？」

  遲樾這才緩緩拿起眼前的酒杯喝了起來，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我準備做自己的品牌和企業了。」

  元愷明顯能聽出遲樾話里的不對，「你做你的，這和遲氏的股份有什麼關係？」

  遲樾勾了勾嘴角，沉聲道：「因為這股份我不打算要了。」

  付嘉平驚呼一聲，「靠，遲哥，你該不會是想......」

  元愷碰了碰付嘉平的胳膊，讓他把剩下的話收了回去。

  「這件事情不能莽撞，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你不能這樣衝動。」

  遲樾回道：「沒有衝動，已經想了不是一天兩天了，再說了，根本不用什麼事情成為導火索，我和他之間的關係，你們比誰都清楚，不想再這麼僵持下去了。」

  付嘉平最近一陣子接觸遲懷文是比較多的，雖說是懼怕多一些，但是總覺得也不像之前傳聞中的那樣，更何況，他在遲氏奮鬥了一輩子，為的也不僅僅是公司，更多的是遲樾......

  這些話他也只敢在心裡說，遲樾現在的神態很是冷漠，總覺得下一秒就能背棄一切的樣子。

  元愷還是沒有放棄對他的勸阻，「蓮姨也知道嗎？」

  遲樾點點頭，「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就差手續了。」

  這是早就已經決定好了的樣子。

  原本糾結於喬予桐懷孕這件事的兩人現在完全被帶偏了方向，心裡的混亂程度絲毫不亞於遲樾。

  氣氛一度陷入僵持。

  他們都是了解遲樾的人，從來不會因為衝動去做什麼決定，又或者是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他比誰都有分寸。

  所以，勸阻也好，建議也罷，遲樾都不會聽進去了。

  既然已經都知道這個道理，那也就不用再多說什麼了。

  元愷給他酒杯了添了酒，「明天來會館？」

  遲樾知道元愷想說什麼，直截了當的回道：「不來。」

  元愷又道：「你怎麼知道予桐就不來？」

  遲樾這生日就壓根兒沒聽過喬予桐提起過，但是他也知道，她是不會忘記的，只是兩人都沒落得什麼清淨罷了。

  想到這裡，他突然很想她，想立刻見到她。

  有時候行動力就是這麼神奇，遲樾立馬就起身朝外走去。

  付嘉平在後面喊：「哎，遲哥，你去哪兒？」

  遲樾充耳不聞的往前走，一如平時的樣子。

  元愷出聲道：「行了，別管他了。」

  付嘉平煩悶的拿起酒杯一口就幹了，「不是，我想問的還沒問清楚呢，怎麼就走了？」

  元愷拍了拍他的肩，「他嘴裡，你還能撬出什麼話。」

  付嘉平又道：「我直覺很強，喬妹妹懷孕的事情，他絕對不知道。」

  元愷點點頭，他也能明顯感覺到遲樾的重心絲毫與這件事情無關。

  轉頭看著付嘉平道：「明天的局你來搭一下。」

  付嘉平點點頭，「還是那些人？」

  元愷想了想，「不用，人越少越好，都安排自己人，我讓林茜那邊去約。」

  付嘉平點點頭，「我明白了。」

  ..................

  遲樾喝了酒不能開車，是公館的司機把他送到了南門的位置。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給喬予桐打電話。

  此時的喬予桐正對著手裡的兩塊玉發呆，腦子一片空白。

  看見遲樾的來電才猛的回過神來。

  「餵？」

  遲樾路過籃球場，停了下來，「在幹嘛？」

  喬予桐回道：「沒幹嘛，就...看看書。」

  光是聽著喬予桐的聲音，他的嘴角就已經忍不住的上揚。

  「今天月亮很圓。」

  喬予桐聞言往窗外看了一眼，可能是起霧的原因，根本看不見什麼月亮，哪裡來的圓或不圓一說。

  「敢問您看的是哪裡的月亮？」

  遲樾認認真真的回道：「籃球場的月亮。」

  這話一出，喬予桐才隱隱約約聽見遲樾那邊傳來的聲音，是籃球一下下撞擊著地的聲音。

  她怔了怔，「你在籃球場？」

  遲樾輕輕「嗯」了一聲。

  喬予桐又問：「哪個籃球場？」

  遲樾語氣中帶著笑意，「當然是南大的籃球場。」

  喬予桐這才明白過來，拿起外套就往出走，「等我。」

  出門的一瞬間正好撞見剛買水果回來的向安易，「安易我出去一趟。」

  向安易看著她狂奔的身影，都不用問就知道是去見誰的。

  喬予桐一路小跑著，終於看到了籃球場旁邊坐著的遲樾。

  從背影看上去，不知為什麼還帶著淡淡的孤獨感。

  她放慢腳步緩緩走了過去，站在遲樾背後出聲道：「怎麼突然過來了？」

  遲樾聞聲回頭去看她，笑著道：「還挺快。」

  喬予桐突然就想起了那句話，如果見你的話，一定是用跑的。

  即便是氣溫驟降，但是看著眼前的人，依舊是有一股暖流侵入全身。

  她在他身邊坐下來，一陣風颳過，她隱隱聞到一絲酒味。

  轉頭道：「你喝酒了？」

  遲樾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是狗鼻子嗎，我就沾了一口，你都聞見了。」

  喬予桐心裡暗道，大概是對他身上的味道格外敏感。

  兩人安靜的坐在籃球場邊，即便是各懷心思，在這一刻也顯得格外的安寧。

  不過好景不長，靜謐的氛圍很快就被一道尖銳的手機鈴聲給打斷了。

  喬予桐低頭一看，是林茜打來的，沒有任何避諱就接通了。

  「怎麼樣，想好怎麼給你那位過生日了嗎？」

  聲音其實不算大，只是兩人離的實在是太近了，所以自然被遲樾也聽了個清清楚楚。

  喬予桐清晰的聽見遲樾從鼻腔里發出的一聲悶笑。

  還不忘回道：「還沒有......」

  她不得不承認，確實是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這些事情。

  林茜出聲道：「我就知道，元愷說不用你操心，他讓付嘉平去辦了，你人來就行，放心，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都是咱們自己人。」

  喬予桐沒什麼主意，畢竟兩人現在是當著正主的面去商量這件事情。

  她不由自主的就去看遲樾的眼睛，像是想要得到什麼回應。

  遲樾還偏偏扭過頭去，不給她任何反應。

  林茜還在那頭催，「你不用考慮遲樾，只要你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喬予桐想到都是他們自己人，也就沒有那麼抗拒。

  直接答應了下來，「好。」

  林茜得到了回答也就滿意交差去了。

  喬予桐收起手機，碰了碰遲樾，「都聽見了？」

  遲樾側頭看她，「這麼大聲音，想不聽見也難。」

  喬予桐莫名還覺得有些抱歉，因為沒有好好的準備，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遲樾知道她在想什麼，開口道：「剛才林茜說的挺對的，只要你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喬予桐心裡又一暖，「那你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的？」

  遲樾望著遠處有些出神，「就是想你了。」

  哪裡有什麼原因，能在想見面的時候就見面，這才是一種彌足珍貴。

  這一晚，喬予桐沒有再回寢室，向安易也很識趣的沒有詢問什麼，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

  柳沁蓮在醫院一直呆到了很晚，一是因為心裡放心不下，二是因為遲懷文主動留了她。

  她也能看的出來，他是有話要說。

  「別緊張，醫生說了，你的情況比預期的要好。」

  說來也奇怪，越到最後關頭，就越發的平靜。

  遲懷文覺得自己現在都已經看淡了生死，但是有些話，不說出來好像會成為一輩子的遺憾。

  柳沁蓮坐在床邊，遲懷文看著她。

  「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當年選擇跟我在一起。」

  這種時候開始翻這些舊事，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說這些幹什麼，我自己做的決定，從來沒有過後悔的時候。」

  柳沁蓮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很現實清醒的人，所以從沒有過內耗的時候，也不會成為一個歇斯底里的怨婦。

  遲懷文又問：「那你當年為什麼不願意給我生個孩子，這難道不會成為你的遺憾嗎？」

  柳沁蓮笑道：「我沒那麼古板，女人不生孩子就一定會遺憾嗎，那可不見得，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開始的時候沒有那麼堅定，也想過要一個孩子，是阿樾改變了我，他媽媽去世的時候，他還什麼都不知道，就一直黏在我身邊，那一刻，我有些動搖了，我這人一根筋，手裡有的，就絕對不會去看其他的第二眼，也沒有信心去養好兩個孩子，所以也就這樣了。」

  在這一點上，是遲懷文最感恩的地方，遲樾現在能在悉知一切的情況下，還毫無芥蒂的叫柳沁蓮媽，這是她這麼多年的付出換來的。

  「謝謝你。」

  遲懷文由衷的說道。

  柳沁蓮卻是不以為然，「你謝什麼，這是互相的，我對他盡了一個母親的心，同樣，他對我，也盡了一個兒子的心，人不會一味的付出，所以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很清醒，但同時也很慶幸，如果不是遲樾，或許一切也不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