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章 噩夢
2024-09-04 09:11:19
作者: 夏爾
遲懷文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被柳沁蓮打斷了。
「不用跟我說那些,你真的愧對的人是阿樾,所以,你要懺悔也是對他懺悔。」
提到遲樾,遲懷文是徹底噤聲了,他們父子倆的緣分,好像就停在這裡了。
「沁蓮,你知道的,我這是再賭,如果我沒能醒來的話,在我的書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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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沁蓮不想從他嘴裡聽到這些喪氣的話,在手術前尤其是,「遲懷文,我會等你出來,遲氏的未來,遲樾的未來,你都還沒有看到,你真的會放棄抵抗嗎?」
她不等遲懷文回答,「還有,無論外界是怎樣評價你的,怎樣想你的,都不重要,和你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是我,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所以你必須給我好好的。」
遲懷文沒想到這些話居然能從柳沁蓮嘴裡說出來,實在是有些難以置信。
「我不知道,你原來心裡還有這樣的一面。」
柳沁蓮眼神堅毅,「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就算是聯姻,也要是我選擇的,二十年前,我就喜歡你身上那股子不可一世,利益至上的勁兒,只要有一口氣,就絕對不會輕易作罷,現在也一樣,我希望你挺過去,你的身體,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今天一天的時間,遲懷文其實心裡很複雜,在商場上,他每每都是鬥志昂揚,但是在疾病面前,卻是露了怯。
甚至是已經做好了隨時撒手人寰的準備。
腦海里不停的回想,公司還有哪些事情沒有交代到位,家裡還有什麼打算需要託付。
就算是想到什麼,他也相信,遲樾能處理好一切,哪怕和他永遠是處於敵對的狀態,但是遲氏不只是他一個人的,遲樾會把它發展的更好。
整個人完全是一副消極的態度,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掩飾自己的慌張。
但是現在,聽到了柳沁蓮的這番話,他的身體裡像是被注入了一種力量,說不清道不明,更是讓他有了種拼一把的勇氣。
大概真的是患難見真情吧,他從未對柳沁蓮抱有什麼期望,大概因為這樣,兩人才能相安無事的過了這麼多年吧。
沒想到的是,其實在看似疏離的關係中,兩個清高自傲的人早已經習慣了對方。
他緩緩開口道:「好,我答應你......」
得到回應的柳沁蓮也是很意外,她說這些話其實也是怕遲懷文就這樣撒手人寰,最後還帶著自己的誤解,沒想到誤打誤撞,也算是鼓舞了他的士氣。
兩人相對無言。
還是查房的醫生進來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臨手術前的最後一次檢查了,臨走的時候又囑咐了一些術前需要準備和注意的地方。
柳沁蓮看似心思不在這上面,其實已經在偷偷的記著了。
醫生走後,她才道:「我今晚不回去了。」
夫妻這麼多年,突然袒露心扉,遲懷文還有些不習慣。
「不用,長風在這裡,有什麼事......」
柳沁蓮白了他一眼,「明天就是手術了,一來一回的我嫌麻煩不行嗎!」
遲懷文:「......」
..................
喬予桐做了一個噩夢,夢裡是遲樾一遍遍的質問,問她為什麼要瞞著他,問她為什麼在生死的最後關頭都沒讓他見到遲懷文最後一面。
這個夢境太真實,喬予桐感覺自己被遲樾狠狠的搖晃著,她想解釋,想說些什麼,但是最後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氣,什麼都說不出來。
直到耳邊傳來一陣輕喚,「予桐,予桐你醒醒......」
喬予桐這才猛的睜開眼睛。
轉頭便看見了遲樾的臉。
即便醒來了,她依舊是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好半天才平息下來。
遲樾打開床頭的檯燈,大手溫暖有力的順著她的手背輕輕撫摸著。
「做噩夢了?」
喬予桐不敢看遲樾的眼睛,因為這個夢太過真實,像是要預示著什麼一樣。
她搖搖頭,又點頭道:「嗯...我沒事......」
遲樾卻意味深長的看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都要嚇死我了,還說沒事。」
喬予桐鼻尖一酸,側身環住遲樾的腰,抱了上去。
她明顯感覺到遲樾脊背一僵,然後大手才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後背。
「怎麼了?做什麼夢了,這么半天還沒有緩過神來?」
他是真的關心她。
但是遲樾的關係在此時就像是一把利劍一樣,狠狠的插在喬予桐的心上。
她不知道柳沁蓮為什麼還沒有告訴遲樾,她想說,但是又不知道怎樣開口,明明是一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事情。
但她現在就是如梗在喉。
往往錯過了最佳的時機就很難再開口了。
她把頭緊緊埋在遲樾的脖頸處,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堵住她即將要說出口的話。
遲樾見她不說話,也並不追問,只是靜靜的抱著。
「好了,沒事了,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怕。」
可是殊不知她現在怕極了,怕遲懷文的手術有什麼意外發生,也怕遲樾知道後怪自己瞞著他這麼久,更害怕這道遺憾嵌在每個人的心中。
明明一開始就能坦然的事情,好像越來越失控了。
她原本也只是想幫他的......
想到這裡,喬予桐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之前我瞞著你一個人去京北,你怪過我嗎?」
遲樾一怔,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情。
「沒有怪你,我只是氣自己而已。」
喬予桐又問:「可是我隱瞞你這麼久......」
遲樾不回答,反問道:「那你的出發點是什麼,是為了我對不對?」
喬予桐輕輕「嗯」了一聲。
遲樾摸了摸她的腦袋,「這就足夠了,我們總是為對方過多的設想,從而將自己身上的包袱變得很重,出發點都是好的,卻也消耗了自己,不存在怪不怪一說,我只希望,以後你不要再這樣了,因為你感到疲憊的話,我的心裡也不好受,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