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從小的理想

  他沒念出來書，他生的也沒有一個能念出來的，說起來搞高青峰兄弟倆這會兒也在城裡了，可他總覺得跟高青陽他們文化人相比差了些啥。所以他就想著讓下面小的一定要好好念書，不管咋樣念書念好了肯定是能出人頭地的。

  石頭被他一番調侃實在是招架不住了，趕緊搬著板凳換地方去他舅舅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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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光生他們幾個男的湊一塊閒諞，高青紅她們姐妹幾個也在一塊。

  胡惠英跟劉淑芳也在邊上湊熱鬧。

  老太太更是靠在堂屋門口眯著眼睛愜意的曬著太陽，聽著身邊大的小的七嘴八舌的熱鬧滿臉的滿足。

  人活到她這個年紀，不缺吃喝，兒孫滿堂，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呢？

  胡惠英問高青紅：「啥時候回來的？」

  「早上大早回來的，在石頭他爺爺他們吃的早飯，吃了飯才過來的。」

  「那回來了總要呆兩天再回去吧？娃兒都還沒開學。石頭他們都這麼大了，上學來回也不方便，好歹放假了，該回來在家多呆幾天的。走的再遠，根在這邊，不能忘了。」

  高青紅應下來：「我知道。我不是不回來，我每年也都在回來啊。要是一起回來，我們一家子好幾口子人，住哪裡？回來也就是看一眼，當天來當天就得走。」

  平時就不說了，尤其是這過年，哪家沒有個親戚。就他們自家不也是一樣，連張多餘的床都沒有。

  「我下午坐最後一班車回去，石頭他們跟李光生在家裡要呆幾天。」

  胡惠英轉臉看了看自家的房子，說起來也算是寬敞，但是到這陣過年了好不容易都回來了連個住的地方都不夠。家裡還有多餘的木料，回頭跟高明遠商量商量，不行的話得弄兩張新床，一間屋裡擺上兩張床，再花點錢多彈幾床棉絮。日子還長著呢，回頭大大小小得回來了總要有安頓得地方。

  高青禾問她：「你們在城裡現在咋樣？說你開了個商店，生意好不好？」

  「這個咋說呢，在學校邊上，做的都是學生生意，平時還能行，一放假基本上就沒有啥生意了。」

  「姐夫不是在包活幹嗎？這開年還有活嗎？」

  高青紅朝李光生那邊看了一眼：「有點活，這回回來一個是過年了想回來看看，另外就是要找人。」

  「那你看我們家裡那個人能不能行？」

  高青紅意外的看著她：「你也打算讓出門幹活了？家裡那麼多地，又是幾個娃兒，你能不能顧得過來？」

  高青禾笑了笑：「顧不過來也得顧，耕地娃他爺爺能幫一把，再不行麻煩爹過去幫一下忙也行，錢得掙啊。現在啥東西都越來越貴，家裡面那點田地除了公糧除了提留款，剩下得只能把嘴巴糊住。幾個娃兒逐漸大了，，人家上學不能不叫他們上學，以後還要結婚成家，哪樣不需要錢。」

  她從小就明白，啥都得靠自己，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條路走，人只要有口氣在，日子總得過下去。

  她以前最羨慕的是阿茶，家裡連爹娘都沒有了，就一個爺爺還能鼓起力量的供她上學，自己又爹有娘也願意學，卻沒有人供。現在她羨慕高青紅，都是五年級畢業，嫁的人和家庭也都差不多，可是最後人家能到城裡面去吃口輕省飯。

  從小到大不管對也好錯也好，她只能靠自己。

  叫自己男人去城裡幹活也是她想了很久的事情了。雖然說走了她一個人實在是辛苦，可人一輩子沒有好命那就只能幸苦。趁著年輕有一把子力氣辛苦一下，說不定以後上了年紀還能好過一點，，要不然那真的是要苦一輩子了。

  高青紅也是苦過的，自然明白：「他們在諞呢，人是需要人，裡面乾的活也不一樣，有技術最好，沒有的話干小工也行，那個就是力氣活。對門周正興就去幹了好久幾次了呢！」

  高青禾其實是想問錢的事情，幹活那是憑力氣，就是不曉得工資咋拿的，聽說是外面幹活工資特別不好要，拖欠的厲害的很要不是李光生自己喊一聲姐夫，是自家人，她也不敢冒險有這種想法。

  但是這話她不能直接問高青紅，問了就是得罪人。

  「包活乾的話也不容易吧，也不可能一開始人家就把錢給你們吧？」

  高青紅道：「那肯定，材料人工都是我們自己提前墊付，要到後面主體起來了人家驗收合格了才會給錢。」

  「那會不會拖著不給？」

  這個高青紅暫時就不知道了，頭年他們第一次干挺順利的，畢竟是災民安置房，政府那邊後續結款還是很順利的。今年就不一樣了，啥情況她也不清楚。

  採石場那邊那一大片都要興建，說的還是政府的工程，但是今年跟去年到底還是有區別的。

  高青紅不參與這些，就是參與她也不敢不可能跟任何人打包票。只能說他們找出去幹活的人到月給人開工錢 ，不能拖欠人家一分。

  下午飯兩家人都吃的早 ，阿茶他們要回城裡去，高青峰他們也得走，這一走門上一下子就空蕩蕩的了。

  胡惠英留，高青紅就沒走，帶著丫丫留在了這邊，李光生帶著兩個娃兒回了李家那邊。

  他們找好了人，說好了開工時間然後才能回去。

  縣政府早好些年都在規劃，年底算是正式的批覆下來，寧遠縣改為寧遠市。撤縣為市是一個大事情，經濟人口等各個方面都要達到標準。

  除了採石場那邊的壩子已經規劃好開始動工修建，阿茶他們這邊一片也在其中，當然這只是聽說，什麼時候真正開始還未可知。畢竟要說瓦房換樓房的話，縣城裡面現在絕大部分都還是瓦房，工程量大的很。具體規劃外面的民眾是不清楚的。

  這個正月實在是忙，例行的來回拜年之外，阿茶還去了牛頭嶺那邊的機械廠一趟。

  李明奎那年大病了一場之後身體就一直不算太好，家裡的孩子接班，他就沒再去跟隊了，在機械廠小學當了個小學老師，算是老本行。現在老師也不當了，徹底的退下來，頭髮基本上都白的差不多了。

  不過精神還算好。

  跟阿茶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些話，大都是說以前那些事情，也有現在的。

  比如機械廠內遷。

  六幾年開始修建的，出動了那麼多的人力物力修建的機械廠要搬回東邊的大城市去了，阿茶有點不太相信。

  隨後忙起來她便拋之腦後了。

  這個正月實在是忙的不行，隊上一連有幾家事情，不是有人去世就是有人結婚，其中一家還是前面張家，張家老二還沒成，老三張正禮媳婦先進了門。

  還有就是高青陽認識的學校教務處主任家裡的喜事。

  好的是兩下錯開了，不然都不知道該忙哪頭的是了。

  十五一過，元宵一吃，這個年又算是過去了，李光生那邊的工程也正式開工了。

  忙忙碌碌的時間就過的格外的快，天悄無聲息的就熱起來了，寒天到熱天一晃就是半年，可好像就是那麼一眨眼的事情。

  九零年夏，又到了高考的時候。

  今年的高考阿茶格外關注了一下，因為石頭今年也要參加。

  高青紅說不管是真的不管了，由著他，反正心裡也已經接受了他確實不是那塊讀書的材料的事實，考不上就去工地砌牆好了，反正咋樣都是吃一口飯，啥工作都要有人干。

  石頭也算是平穩，該休息休息，該學習學習，只要得空就背著書包來高青陽這邊。

  一起來這邊做最後衝刺的還有前面的張紅玲，小姑娘是鐵了心要考上大學走的遠遠的，努力的額不得了。

  但是這個努力也是分人的，她的進步真的是有目共睹，不會做的題越來越少。石頭就不行了。

  也幸虧他心理素質過硬，不然的話這樣一比較還沒開始考心裡怕是都要奔潰了。

  他學的理科，也是高青陽給他選的，主要是他不管是文科還是理科都平平無奇，沒有哪一樣算是拔尖的，分科的時候沒有比他更好選的了。

  哪怕他卯足了勁在學了，高青陽心裡也清楚，除非再多那麼一絲運氣，不然大學真的是很吃力，最多上個專科，師專或者會計，這是最適合也是以後最好就業的。

  好壞就那麼兩天時間，考完之後，石頭的第一志願還是報了個師範。

  他從小的願望就是當老師，小學老師也行。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站在講台上一手粉筆一手教鞭棍的樣子，威風極了。這麼些年，不管學習好壞，他的理想從來都沒改變過。

  填報完了之後他也沒在家裡呆，自個兒跑回山里去呆了幾天，回來就去了他爹那邊的額工地上去幹活去了，打算自己掙點路費錢。

  八月初錄取通知書到了，省城師範果然沒戲，來的是長工市那邊的師專錄取通知書。

  就這，也讓他狠狠的鬆了一口氣，師專也能行，比啥都沒考上真去工地砌牆來得強。他在工地呆了一個多月，深有體會，那個錢真的不好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