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再難也沒有以前難

  稍微緩了緩，高青陽才問：「家裡這會兒都忙完了？」

  周正全嗯了一聲：「忙完了。去年你們給我送回去的樹苗子還有種子去年就種上了，活倒是活了不少，但是去年不行，今年倒是掛果了，長的還不錯。

  蘋果跟梨都還莫法吃，西瓜跟香瓜今年我種了幾分地，結的還行，帶了一點過來給你們嘗嘗。」

  高青陽哭笑不得：「這大老遠的那麼費事幹啥？西瓜這邊也有，想吃也方便的很

  不忙的話，有時間能記得到縣城裡來，到我們這來看看，這就很好了，不要再拿什麼東西了。」

  周正全道：「沒拿啥，自家種的。你跟阿茶給我費了這麼大的心費了這麼大的勁弄他的，就想讓你們嘗嘗。」

  兩個人在那說話，小白菜的目光就全部落在了平平跟安安身上。

  她家裡的小侄子也可愛，可惜太小了，而且還瘦，她也沒辦帶著玩，要是大一點像這麼大就好了。

  這兩個真的跟兩隻白麵包子似的，看著就想伸手去捏一下，太好玩了。

  正在注視著平平跟安安呢，突然聽見周正全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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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神看著她哥：「怎麼了？」

  「沒事，再跟你姐夫說你的事情。」

  高青陽笑道：「能考上一中這是好事啊！公社年級第二，這個成績算是相當的不錯。你姐姐要知道你成績這麼優異，肯定高興的很。」不出意外，他今年九月份會再次帶高一，就是不知道會帶哪個班。

  小白菜問：「姐姐啥時候回來呀？」

  高青陽抬手看了一下時間：「快了，你們在這歇歇，等會兒我就收拾飯，她中午一般情況下是要回來吃飯的。」

  說完又問了小白菜一句：「高青茂考的咋樣？」

  小白菜看了周正全一眼，半天才回答道：「好像考的不太行，說是沒考上。」

  其實完全可以把好像兩個字去掉，劉淑芳在門口罵高青茂，他們站在對面聽得清楚的很。

  高青陽嘆氣搖頭：「意料之中，聰明沒用到正地方。」

  小白菜道：「我聽高青茂在說，說是他也要到城裡來。

  他大哥在城裡當公安，嫂子在城裡幹活掙錢，都是城裡人了。他好歹也是個初中畢業，到城裡來肯定也能找到活干，不曉得來了沒有。這會兒沒來，反正遲早應該也會過來吧！」

  這話把高青陽弄的愣了一下，然後才道：「聽高青茂講的？這個事情他做不了主了。」家裡六個人的地，高青茂這再一跑，高明成兩口子能累死。

  「說是，他爹娘都同意了的，要送他到城裡來找他哥。」

  還有的小白菜沒說，高青茂說的，他哥哥在公安局，他堂哥是高中老師，他堂嫂還是個當官的，管著好幾十號人，還能給他找不到個工作？

  高青陽再一次在心裡嘆氣：這下真的麻煩了，高青峰他們兩口子這才安穩下來，月亮去上學了，就還剩個月芽也大一點了，打算這一半年再要一個呢！

  初中畢業，到城裡來除了干體力活別的能幹啥呀？現在工作哪那麼好找的，要不就到餐館裡去給人洗碗端盤子，要不就去跟修路隊干苦力，別的還真不好找。

  別說是初中文憑，就高中畢業這會兒進廠子也難。幾個大廠裡面都有子弟學校，都是自己給自己輸送人才，還有上輩傳下輩，哪有位置給外面的人？

  回頭出去遛彎的時候他得去找一下高青峰，跟他通通氣，讓他自己先有個心理準備吧。

  他麼大跟么娘要真的把人送城裡來，不接待還不行，不僅得接待，還得爽爽快快的接待，不然的話，那又得整的雞飛狗跳的，還不夠人笑話的。

  但是接待下來後面咋弄還真的是個問題。高青峰多少年沒在家裡呆過了，能不能把高青茂給治住真的不好說。十六七歲的娃兒，這是竄天入地自以為是的時候，那小子又不是個憨厚老實的，鬼點子多的要死，正事沒有邪事一大堆。

  隨後跟小白菜講：「你不要管他，初中畢業現在來說已經不夠看了，要再過個十年八年，初中畢業跟小學畢業都沒啥區別。城裡面除了縣一中，還有紡織廠一中，機械廠一中，到處都是高中生，一抓一大把，你們初中生能來幹啥呀？

  早些年我們那會兒高中畢業成績要是好，有能力還能努力一把進廠當個工人，初中畢業，家裡要有人際關係，也能去百貨大樓啥的當個售貨員什麼的。

  現在不行了呀，現在都成個體化了，不管是百貨大樓的售貨員還是國營飯店，這些都不歸公家管了，就算是找活干，也只能是臨時工，給別人給個人去打工。縣城裡面的機會有限，大把的文憑比他高家裡有關係的，早都把機會牢牢握住了。

  所以說，念書還得好好念，能考上高中就好好上高中，上了高中就要努力去考大學，大學要有條件還得往上繼續讀。人家說活到老學到老，不是沒有道理的。

  初中算個啥呀，啥也不是，等再過幾年，怕是連高中都算不了個啥了。」

  周正全也不懂這些，轉臉看著小白菜：「聽到了沒有？你姐夫就是大學畢業的，你阿茶姐姐也是大學畢業，我說的話你要聽不進去，你聽聽他們說的話。'

  高青陽詫異的看了小白菜一眼：「這是啥情況？鬧情緒？」

  小白菜不自在的搓了搓手，臉還有些發燙：「也不是，就是覺得給我哥跟我嫂子增加了好大的負擔，家裡面日子本來都不好過，還要供我念書。我今年都十六了，隊上好些姑娘，像我這麼大都能幫家裡干好多活，好多都是上個一年級二年級就算了，最多也就是上個小學。我這都初中畢業了，還要讓家裡花錢供著我。」

  高青陽問：「那你想不想上呢？」

  小白菜耷拉著腦袋半響才點了點頭：「想上！」

  「那不就行了，只有你想上才能好好的上，只有你好好上了，考上大學努力了，以後有份好工作，就是對你哥哥最大的回報。至於現在，你想的那些，你覺得那些困難，那都是暫時的，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我記得你那會兒小的時候，你哥哥也不大，你哥哥在你出生之前是啥樣的你知道不？」

  小白菜搖了搖頭。

  。

  高青陽看了周正全一眼，不客氣的當著他的面跟小白菜揭露他小時候的惡行

  「他是我們隊上了名的，跟我是同一年上學，光一年級就上了好幾個，我上五年級的時候，他勉強升上去了，結果上了不到一學期他就不上了。

  原因就是因為他跟你阿茶姐打架。」

  「啊！」小白菜震驚的看著周正全。印象里，除了哥哥對她好之外，隊上也就阿茶對她好了，倒是沒想到，她哥哥跟她阿茶姐小時候居然還打過架。

  「他們倆小的時候，一直不對付，一個看不順眼一個。不過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跟你說這些不是說當著你的面揭你哥哥的短，我是想跟你說，他小的時候也是被家裡慣著的。你看你娘，這會兒都不大搭理你，其實也不敢搭理你們，從早到晚的見到你們沒啥好臉色。其實你們兄妹幾個，她對的最好的就是你哥哥。

  還有你爹，爺爺，這些你都沒見過。你哥哥是老大，又是男娃，一家人把他稀奇的跟啥一樣，就連你麼大年輕的時候也稀罕他，稀罕的不得了。

  所以把他慣的無法無天調皮搗蛋的，除了學習，他啥都想干。

  也就你出生的那一年，你爹意外去世。

  那會兒窮啊！一年到頭，家家戶戶都有那麼幾個月青黃不接，沒東西吃。生產隊分的糧食，那都是計劃了又計劃，人人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身上有個啥不舒坦的，能熬著就熬著。你爹那會兒也是這樣，身體不舒服，熬著也沒有去看大夫，意外的從樹上掉下去。

  你就是生在那檔口，所以你娘性格才變得那麼尖銳。當然，她本身性格也不是多好。

  要不是你哥哥拼命的護著你，現在哪還有你呀！那段時間你娘瘋瘋癲癲的，你哥哥睡覺怕是眼睛都不敢眨，走哪都把你帶著，那會他也不大，才剛剛十三。

  學著給你把屎把尿給你洗尿布，帶著你還得去掙工分，還得防著你娘。光我們知道的都鬧過好幾回了，摸過刀子動過斧頭，豁出去不要命的，就為了把你拉扯大。

  這會兒說起來幾句話就說完了，但是其中的艱辛我們誰也體會不到，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你說家裡難，在我看來再難也沒有你們那會兒都還小的時候。不至於難到那個程度對吧？所以，心裡不要糾結那些事情。能考上，這就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機會。想要改變命運，想要從大山里走出來，你就得珍惜這個機會，牢牢的抓住它，並且好好的利用它。」

  說完站起來，招呼了周正全一聲：「到這跟自家一樣，你不要拘束，幫我看看兩個小的，我去弄飯，時間也差不多了。」

  周正全站起來：「讓小白菜帶他們倆玩吧，我去給你燒火。                     」

  高青陽也沒拒絕，干點啥能讓她少點不自在的話也挺好的，兩個大男人一前一後進的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