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敲打

2024-09-08 16:55:00 作者: 素衫清韻

  張國棟道:「馬主任,你是好意我曉得,但是你不曉得這女子簡直不得了,無法無天。看著年紀不大,啥事情都能幹的出來。不打你說咋弄?說起來肉不次次的,愛理不理的。說服教育能起作用誰又不是神經病,就喜歡打人。」

  馬春英嘴上沒說,心裡卻在那裡嘀咕:你家屬那不就是個神經病,是個正常人能幹出這事嗎?

  她這麼停了一下,陳書記把話接過去:「啥事情都要有個原委,都要弄清楚。不說一碗水端,起碼的不要斜太狠。都是自己生的,偏聽偏信是最要不得的。你說自己家的娃是啥樣的都看不清楚,那眼睛就跟蒙了一層紗似的,那還能幹成別的啥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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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天我就不說了,今天這個事情我也問你們家這個小的了。別的不說,我這個書記當了這幾十年了,看人還是準的。撒沒撒謊還是能看的出來的。捉賊拿髒,不能因為東西沒有了就一定是她弄的,這是偏見搗鬼。家裡少了東西,在排除有外賊的情況下,家裡每一個人都有推卸不掉的責任,都值得被懷疑。怎麼就一定是這麼個小丫頭乾的呢?」

  許三丫道:「那不是她還能是哪個?她以前沒少幹這些事情。」

  「看吧!那要我說啊,你可能以前沒少冤枉她。她今年才多大?以前又能有多大?那膽子就算能跟個子一樣大,能大過你們兩口子還是能大過來你們家裡哪一個?

  當然啦!自己生的得自己養自己教,別人代替不了。我也好,馬主任也好,還是周局長也好,一天到晚都有自己的事情干。自己一家子的事情都還忙不過來,沒那麼多閒工夫誰家的閒事都去管。誰也不想當那種多管閒事的人。

  但是有一條,現在政策在這裡,就算我這個大隊書記只能幹到今年大年三十,大年初一都幹不了了,在大年三十之前你們也都給我消停一點。要是給我整出啥事情來,除了人命或者是再叫我曉得你們發神經把人不當人,那別怪我翻臉。這段時間,縣領導大力整治城裡的這些事情。在家裡面媳婦娃兒熱炕頭不安逸,烤火不安逸,那就進去蹲。別以為我是嚇唬你,這麼冷的天,你看看你們兩口子穿著啥,看看娃穿的啥?老母雞孵一窩蛋都曉得用翅膀把蛋護住,個個都暖住。我就不信了,人還不如雞?下次再讓我曉得我也不上門了,你們家這個門上我也不想隔三岔五的上,我就直接去派出所報案。我去你崗位上找你們領導,我就不信莫人管得了了。」

  說完,就喊阿茶跟馬主任:「走了走了,這天寒地凍的,雪越下越大,在這幹啥呢?回去該烤火烤火,該睡覺睡覺,明天天一亮,還得該忙啥忙啥。站在人家門上幹啥?喝西北風都嗆人。」

  阿茶不想多呆,人給送回來了,該說的都說到了,至於得罪沒得罪她倒是不在乎。這種人,得罪跟不得罪有什麼區別,反正她也不準備來往。

  拍了拍張紅月:「回去吧,有我們在,你爸跟你媽不敢再打你。他要再打你就去找我們。記著我的話,不要做壞事,不要做錯事。」

  張紅月點頭:「我知道了,我不會當個壞孩子。」

  說完,看了張國棟兩口子,攏了攏身上的大衣打著手電招呼陳書記跟馬春英:「不早了,咱們走吧。」說完轉身往院子那邊走去,完全沒留意到張紅月那不舍的眼神。

  許三丫的臉黑的跟鍋底一樣,不過這會天黑了,她的臉再黑也沒人能看得見。就算是看見了,也沒人在乎。

  小孩子從來都是很簡單的,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別人對待她的善與餓。一個傍晚時間,一頓飯,是她這麼些年來記憶里從來沒有的溫暖。他第一次多了一份念想,要是她的家在周局長家裡就好了。有一個能跟她好好說話的婆,還有一個能給她撐腰的娘,有暖和的火烤,能吃飽飯不挨打不挨罵,也不會冷。

  幾個人還沒走幾步,張正學就跟上去招呼他們:「周局長,來都來了,家裡坐會兒吧,烤會兒火。」

  說完又喊馬主任陳書記:「姨夫跟表嬸也進去坐會兒吧,平時你們都忙的跟啥一樣,說起來這麼近,想招呼你們過來坐一陣都怕打攪你們工作。」

  陳書記笑道:「你這不得了,原來上學的時候看著老實巴交的,這一個工作的也會說話了。」

  張正學撓頭笑了笑:「人總是要有進步的,要一直原地踏步那跟傻子有啥區別?

  再說了,我這個工作還多虧周局長。」

  阿茶擺手:「可別這樣說,那是你有能力,要是沒有能力,考試都考不過,我還能把你硬塞進去?就有心給你個大碗,你得端得住才行吶。」

  說完,陳書記就在那笑:「行,來都來了,周局長馬主任我們去坐坐。平時忙的跟啥一樣,也沒時間往這邊來串門子。」

  馬春英是個熱情大方的人,當下應下來:「行行,那就坐會兒。」

  阿茶隨大流,反正孩子都剛剛餵過,家裡有人看著,坐會兒就坐會兒。

  張國梁家老少六口人,這回又加了三個,火坑邊上擠得滿滿當當的,熱鬧的不得了。

  陳秋萍熱情的不行,剛把人招呼著坐下來就去灶台後面燒火。家裡面買的江米做的醪糟都沒捨得喝,就想著留在那裡來個人了拿出來招待人家。

  這會兒剛好派上用場。

  等阿茶他們坐下來陳秋萍才問:「紅月那女子咋跑到你們家去了?」

  阿茶道:「下午我沒在家,我娘在家裡,去後面扯地里扯點菜,回頭來就看見她攆著張紅月在那打。小丫頭也怪精靈,被打得狠了肯定就要跑,見人就往人身後躲,這一躲就躲到我們家去了。

  我娘給弄了口飯吃了,到天黑了也一直沒人管也沒人問。也不敢讓她自己就這麼回去,怕她害怕不敢回去在哪裡隨便貓一晚上。要是七八月份就不說了,這會兒這個天,別說小孩就是大人也遭不住。剛好又變天了,這麼大的雪,你看看他們身上穿的再看看張紅月身上穿的,就薄薄的兩層。渾身一點溫度都沒有,凍的一臉發青。這要在外面蹲一晚上,非出人命不可。

  我要不給送過來親自交帶到他們手裡,要出個啥事我跳進沮水大河裡我也洗不清楚。」

  陳秋萍點頭:「說的也是。」

  馬春英問:「你們家老太太呢?我咋沒看見?這麼早就睡了?」

  陳秋萍笑了兩聲:「別人不曉得馬大姐你還不曉得?」當著張國梁的面她就不說那些不好聽的了。反正熟悉的都曉得家裡那老婆子就是個窩裡橫的,這會兒這幾個人都是有身份有權力的人,別說睡了,就是沒睡也不可能出面的。

  馬春英就是隨口一提,轉身就揭過了,就聽陳書記在那跟張國梁說話。

  「你們這雖然分的家但是怎麼著也是親兄弟,該說的還是要說一說。雖然說男主外女主內,但是一個男人不能啥都不管,只看著自己面前一畝三分地。人前教子,床前教妻,自己的婆娘該管還是要管一管的,不能由著她瞎胡搞,想咋弄就咋弄。這名聲要是壞了,他們不好過對你們也有影響。」

  張國梁道:「說了,還能不說?嘴巴的磨破了都不起作用。說起來我們這也不是外人,我們家啥情況你也曉得。我們家兄弟幾個,我老娘最稀罕的就是老三跟老三媳婦,偏巧兩個都不是秉性多好的。這進門就鬧著分家,還好分了家,不然日子還不曉得咋過呢!

  雖然說是兄弟,但也只是兄弟。有的事情也只能點到為止,管多了不起作用不說還惹人煩。」

  馬春英道:「實在是沒見過這樣的,虎毒還不食子呢!這都解放了幾十年了,思想還這麼愚昧。那早幾年的日子那麼艱苦,營養跟不上,懷雙胎本來就是一件很危險很難的事情。能活下來這一個就已經要感謝老天爺了,這都已經是好運氣了。雖然說傷了身體不能生育,起碼大人小娃都好好的。人不能貪心不足,要懂得知足。咋能把這些事情怪罪在一個小娃兒身上。要怪也能怪她自己,怪她自己命薄怪她自己不會生呀!」

  一個女人腦子不清醒就不說了,偏偏一家幾口子都覺得這是正常的,想想都覺得可怕。

  「唉!這人啊,一樣的米養百樣的人。人跟人是有區別的。各家過各家的日子,誰也沒辦法替別人去當家做主。」

  馬春英道:「那也勞煩你們幫忙留意一下,那婆娘要是再犯毛病怎麼著也得給我帶個信。」

  婦聯是幹啥的?乾的就是這個工作。對於那些不配合的滾刀肉,馬春英是最不耐煩的,沒一點好感。能怎麼整就怎麼整,還能留著他?

  這個張國梁應了下來:「那注意肯定是要注意的。」

  他答應下來,陳書記就不打算再深究這個問題了,轉而起了別的。問張正學:「你這工作也有了,是不是要考慮說對象的事了?」

  一下子扯到自己身上,張正學落了個大紅臉,不好意思的撓著頭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張國梁道:「你看這老實巴交的這咋找對象?姐夫你要是曉得哪裡有合適的給介紹介紹唄!」

  陳書記樂呵呵的開口:「能行能行啊!肯定幫你留意著,咱們這又不是外人。我這個人啊,最喜歡撮合小年輕,別的不說能討杯喜酒喝也能沾沾喜氣。不過這個姻緣是天註定的,要講究緣分,也不能光靠別人,你自個的事情啊自己也得多留意留意。

  也不是說要有什麼花花腸子花花嘴,但是起碼的不能跟個榆木疙瘩似的,見到人家女同志嘴巴都跟粘上了似的張不開,還是要熱情一點你說是吧?」

  張正學當著爹娘弟弟還有領導的面除了點頭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臉上火辣辣的燙。

  幾個小的在那嗤嗤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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