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給整服帖

  高青陽懶得往回跑，使喚高青茂：「回去拿剪刀，你自己的，還有我們的，找不到問你婆婆要。」

  「曉得了！」高青茂應了一聲，在田坎上跑的飛快。

  沈春蘭跟李秀蘭都在門上。

  高青茂人還沒到跟前聲音先到了。

  「婆，婆婆，剪子，用下剪子。」

  

  老太太坐在那逗重孫女沒動彈：「你要剪子幹啥？」

  「不是我要，青陽哥要，殺黃鱔，那玩意滑不溜秋的刀子不好使喚。」

  聽見高青陽要，老太太這才起身進屋。

  高青茂急吼吼的跑回自家屋裡，在劉淑芳睡房裡面的針線籃子裡也翻了把剪刀出來，跟沈春蘭說了一聲就跑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一點都不長記性，疼過了轉身就忘，可咋弄哦！」

  沈春蘭不好接話，只道：「還小，再大一點就好了。」

  老太太直搖頭：「人家都說從小看大，三歲到老。這都九歲了，我看掰不過來夠嗆。青陽就不說了，青峰那陣根本就不是他這樣的，多懂事多穩重。」說完，問沈春蘭：「哎，青峰又來信沒有？」

  沈春蘭道：「還是上回來的信。」實在有些遠，寄信啥的又麻煩，高青峰也不是個愛寫信的，早幾年就年底報個平安回來，現在有了媳婦孩子，倒是比之前寫信勤快了，但是也得好幾個月才能接到一封信。

  老太太嘆氣：「這一晃又是一年了，月亮連她爹啥樣都還沒見過呢，也不曉得今年過年能不能回來。」

  沈春蘭也想知道。雖然是自己男人，可是在一起統共連一個月都沒有，再不回來不要說小月亮，她都快忘了那人啥樣子了。

  大人得煩惱小娃兒哪裡懂。

  高青茂拿了剪刀去了河溝里，高青陽跟阿茶倆個人一人一把剪刀處理黃鱔，利索得不行，看得他心熱得不行了。

  「我來我來，阿茶姐，你歇歇。」

  「不是，這個跟魚不一樣，你行不行啊？」

  高青茂小胸脯一挺：「瞧不起誰呢？怎麼可能不行。」說著，就從阿茶手裡把剪子接了過去。

  阿茶往邊上挪了挪：「你慢些，小心手。」

  高青茂應了一聲，一手拿剪子一手去抓黃鱔。

  看著盤在簍子裡面沒啥動靜得黃鱔一到他手裡就不聽話了，扭來扭去滑不溜秋得一下子就掉在了水裡面。

  高青茂忙不迭得丟掉剪子去抓，手忙腳亂得搞了一身水總算是給摁住弄回來了。

  高青陽不客氣的嘲笑：「剛剛誰說得不可能不行？人，自己對自己還是要有點數的。你娃還嫩的很，不要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別看逮魚摸蝦，那也是要有本事的，不然別人大豐收，你就是瞎忙活。就人弄好給你，你沒那本事都吃不到嘴裡去。逮不住，殺不了，煮不熟，嘖嘖，丟人不？」

  大概這話太不客氣，刺激到了高青茂的某根神經，也不回嘴了，拉跨著一張臉蹲在邊上垂頭喪氣的看著他們。

  阿茶搖搖頭拿著剪刀麻溜的收拾黃鱔，在河溝裡面涮的乾乾淨淨的才裝起來。

  這玩意是真的不好弄，再麻利處理起來也要些時間，等弄好回去，飯都快熟了，去坡上忙的人也都回來了，坐在檐坎上喝水說話。

  高青茂拿著簍子到了門口，高明成看了一眼：「呦呵，出息了，整這麼多黃鱔，拿進去給你娘趕緊炒了，不然放明天就臭了。」

  高青茂哦了一聲，跟下午出門去田壩里的時候判若兩人。

  高明成疑惑的看著他進屋，嘟囔了一句：「咋了，焉巴成這樣？」挨打的時候也沒見這樣啊？

  進屋，少不得又被劉淑芳和沈春蘭誇獎一番，高青茂越發覺得不好意思，臉上燙的火辣辣的。

  「我沒逮兩條，這是青陽哥給的，殺也是阿茶姐幫著殺的。」他確實沒啥用，抓不到也殺不了。明明在人家手裡看著那麼簡單的事情，到他這咋就不行了呢？

  劉淑芳道：「給你這些，逮了很多嘛！」

  「是不少，不過不好逮，他們分了我一半。」

  劉淑芳道：「你青陽哥隨你大伯，捨得大氣，不像你大伯娘，愛計較。」

  沈春蘭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高青茂把竹簍給她轉身就跑去了外面。

  高明成喊他：「馬上要吃飯了你又哪去？」

  「我去找青陽哥。」他要看看人家黃鱔是咋整的，跟自家弄出來的有啥區別。

  區別，那肯定是有的。高青陽是家裡最會做飯的，不管什麼東西他都能整出點不一樣來。

  黃鱔泥鰍這東西吃油，不然就粘鍋。他把燒熱的鍋用豬皮擦過之後放裡面慢慢的烤，兩邊都烤的六七分幹才弄出來，加了辣椒蒜瓣一起炒。

  味道從屋裡竄出去，竄的額滿院子都是。

  一樣的東西，吃飯的時候高青茂想著聞到的那個味道再看自己碗裡的，總覺得飯菜都不香了。

  吃完飯又往隔壁跑，靠在柱頭上問高青陽：「哥，明天還去逮黃鱔嗎？」

  高青陽道：「不去了，田是集體的田，田裡的東西也是集體的，偶爾去一次能行，天天去人家就該有意見了。」

  高青茂無精打采的哦了一聲。

  高青陽卻又開口道：「不過，明天早上我跟你阿茶姐去撿菌子，你去不去？」

  高青茂聞言眼睛一亮，開心的跳起來：「去，我給你們帶路，你們在家時間少，肯定不曉得哪截菌子最多。」

  高青陽笑笑沒說話，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小娃兒也是要顏面的。

  該打擊的時候狠狠打擊，打擊完了要給時間踹口氣。不然整趴下起不來也是一件麻煩事情。

  等高青茂回去了高明遠才問他：「你不忙，不用學習？」

  「忙，不過先把他整服帖再說。」

  高明遠道：「整服帖？咋整服帖？你麼大都莫辦法，你有個差不多就行了。」

  高青陽笑笑不說話。

  回屋之後就翻箱倒櫃的找他原來用的那把彈弓。

  翻出來看了看，雖然有些年頭了，但是當時做的時候跟送阿茶的那=把是一對，材料他選了又選的，保存的也好，放到現在也還能用。

  阿茶坐在床上看著他：「找這個東西幹什麼？」

  「明天帶那小崽子上山，給他露一手。 」

  阿茶道：「我的放縣城了，沒拿。」

  「沒事，有這一把就行了。」

  阿茶想想，那倒也是。

  說實話，小孩子對彈弓這玩意是沒法抗拒的，尤其是高青茂那種調皮搗蛋的性格更是喜歡這東西。

  但是喜歡歸喜歡，喜歡不一定會會用。拿著彈弓能百發百中打到東西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做到的。

  阿茶覺得高青茂這娃兒是真的要栽在高青陽手裡，被打擊的體無完膚的了。

  第二天早上，阿茶還迷糊著呢，高青茂就在外面喊了：「青陽哥，起了沒有？走了，上山啊！」

  屋裡還黑咕隆咚的，高青陽覺得自己可能再做夢，把阿茶往懷裡摟了摟又眯上眼睛，高青茂在外面再一次扯著喉嚨喊了。

  高青陽摸到手電看了一眼，五點都還不到，著這真的是，雞都還沒起呢！小兔崽子！

  他覺得還沒把高青茂給整服他就先要服了。

  好在高明遠起來了，開了堂屋門打著哈欠問高青茂：「這還早的很，你不多睡一陣起來這麼早幹啥？」

  高青茂理直氣壯：「不是你們說的早起的雀雀有蟲吃？昨天說好的今天要去山裡撿菌子呢，肯定得走早一點，去晚了就被人撿光了。」

  高明遠無語得看了看天，這陣進樹林，路都還看不到能看到菌子？

  阿茶也聽見了，哼哼兩聲：「外面天亮了？我咋聽見說話的聲音了呢？」

  「還沒，還早呢，你再睡一會兒，我去解個手。」高青陽親了她一下套上衣裳褲子出了屋。

  高明遠被吵得起來在院子邊上拳打腳踢的鍛鍊身體。

  高青茂蹲在那無聊的拿著根棍棍在泥地上亂畫，還不時的打呵欠。

  高青陽噓了口長氣走過去將他拎起來，拎到他們家門口問他：「你不睡覺你起來這麼早幹啥？」

  「上山啊！我睡醒了。」

  你睡醒了我沒有好嗎？

  「上山還早，早上起來要運動一下鍛鍊身體曉得不？」

  高青茂點點頭哦了一聲。

  高青陽抬腳在他屁股上剔了一下：「跑步走！」

  「往哪跑？」

  「從倉庫大路跑去大隊部，再從大隊部沿著小路跑回來。」回來的時候小路應該能看見了，倒霉孩子。

  高青茂哦了一聲就朝院子外面跑去。

  高青陽不急不緩的跟在他後面，兩個人很快就拉開了距離。

  等到過了倉庫，高青茂就開始有點喘了。

  「青陽哥，哥，能不能跑快點，跑一圈我們好上山。」

  高青陽應了一聲：「你快一些我就快了。」

  高青茂信以為真，捏著拳頭提氣，撒腿一口氣衝出去老遠。

  雖然是大路，但是路面凹凸不平的，這會兒看不太清楚，跑起來真的不好跑，差點崴到腳。

  高青茂往前沖了一截，到大河邊上就沒啥勁了，一屁股坐地上喘的跟狗似的。氣還沒喘勻，高青陽就到跟前了，抬腳踢了他一下：「起來，繼續。才跑多遠一點就這樣了，不行啊你！」

  「誰說我不行了？」高青茂人不大，嘴卻硬的很，爬起來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