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燕子築巢

  向雲芳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夫妻，兩個人一起上大學，男的給女的排隊打飯，陪著去上課，一起去圖書館，約著同學給過生日，親自去選好看的衣裳買來做禮物。

  兩個人走在一起，她這個旁觀者遠遠看著都 覺得甜絲絲的。

  這讓她想起她所見到的那些男人以及自己的那一段喜歡，那麼的卑微，那麼的不知恥。

  曾經，她以為那個人是高高在上天上的皎月，即便是有求於她依舊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也沒有什麼不對，可如今她見過了真正的愛情的模樣之後，只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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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些都是她心裡的秘密，變與不變，都無法宣之於口。

  說好的，第二天要去領證，阿茶第二天一早起來的時候就換上了頭一天剛剛收到的新衣服。

  黃雪英「哇」了一聲：「阿茶，你這身衣裳哪買的？我昨天去百貨大樓都沒看見。」好看哎！

  阿茶笑道：「高青陽給買的，我也不知道。」

  黃雪英嘆氣：「人比人活不成啊！」

  都是男人，人跟人差別就這麼大！

  因為要領證，阿茶早上翹課了，最後一節英語課兩個人都沒去，堂而皇之的出了學校，去辦他們的人生大事。

  這是阿茶上學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逃課，一路上都不踏實。

  高青陽安慰她：「選修課，沒有關係的，回頭我給你補一課就行了。上學哪個不逃學，不逃學的學習生涯是不完整的。」

  「你可別說話了。不管好壞，只要是你想幹的事情，錯的你也能掰扯成對的。」

  高青陽在那壓著聲音笑：「也不能是我一個人想幹的事情吧？領證這種事情光我一個人不行，還得有你才行。」

  阿茶想弄點什麼東西把他嘴糊上。

  兩個人先去照了相，然後才去領的證。

  領了證也沒馬上回學校，去了國營飯店吃了飯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路上的時候阿茶跟他說起：「我感覺我們到這邊沒多久，錢花了不少了。雖然存了點錢，但是這樣一直只出不進也不是個事。」這不是一年半載，好幾年呢！

  如果她也搬去外面住，那增加的開支就更多了。她琢磨著，周末是不是也得出去轉轉了，看看能不能找到零活干，不管賺多賺少，總比閒著強。

  「也沒只出不進吧，我們還是有收入的。放心，養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阿茶疑惑的看著他。

  高青陽道：「你忘了我去年花了一年時間畫的東西了？」

  他不說阿茶還真沒記起來。

  「有消息了？」

  「嗯，放住的那裡了，回頭你過去了給你。」說完問阿茶：「什麼時候搬過去？」

  阿茶想了一下：「這個周末？」

  也就還有兩三天，高青陽覺得也行：「可以先把一些零碎東西，衣服什麼的拿過去。」

  小樓裡面兩個大男人已經把該收拾的都收拾過了，上上下下都擦洗了一遍。裡面大概的家什都有，完全夠用，不需要再添置任何東西。

  一樓的廚房也收拾出來了，雖然說大部分時間在學校吃飯，但是燒個熱水什麼的還是要的。

  裡面原本有一個老式的煤球爐和煤油爐，用的話只需要自己買煤球和煤油就好了。

  暫時的還沒有添置太多東西，只等後面需要的時候再說。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阿茶回了宿舍，把之前就整理好的厚衣裳裝一起提去了樓下，讓高青陽順帶的給捎過去。

  回宿舍就聽李秋雲在問：「阿茶，你收拾衣裳做什麼？」

  阿茶道：「都是些厚衣裳，放這邊最近半年也不可能穿，我讓家裡人給拿去他住的地方放著。」

  「你後面也是要搬出去的吧？」

  阿茶嗯了一聲。

  李秋雲笑了笑：「挺好，你們年紀輕，感情好，是不好一直這樣住在宿舍里。」

  那是必然的，阿茶也沒想過要一直在宿舍里，這個才住了一個來月的集體宿舍熱鬧是很熱鬧，大家總體來說相處的還算是愉快，但是她產生不了歸宿感，完全沒有那種呆在高青陽身邊的安寧。

  所以，搬走的乾脆利索。

  倒是邀請了宿舍里的舍友回頭有時間可以去她那玩。

  但是大家心裡都清楚，租房子能租多大地方，人家小兩口過日子她們跑去那就是唐突打攪，不會被歡迎的。

  東西也沒多少，高青陽來接她的，一趟就過去了。

  到那邊，就看見房主，那位姓盧的老奶奶坐在房檐下做針線。

  阿茶招呼了一聲，老太太在那笑：「搬過來了？」

  「搬過來啦！以後就要打擾您老人家了。」

  盧老太太樂呵呵：「不打擾不打擾，我喜歡熱鬧。」倒也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熱鬧，她喜歡有禮貌有分寸的文化人。兩個小伙子在這邊住了這麼些天，總體來說，她還是比較滿意的。

  至於是一個小伙子跟年輕的小夫妻倆合租，她起初心裡是不大樂意的。現在解放了，年輕人也越來越開放，兩個男的一個女的住在一起實在不像回事。不過倆小伙子說的也不是沒道理，想要把房子租出去，一棟整體往外租肯定不好租。

  她是不缺錢，但是家有金山銀山，不及日進分文。

  阿茶道：「那，您先忙著，我先上去收拾一下。」

  「去吧去吧，你們忙你們的。」

  阿茶提著熱水壺跟雜物帶子進了門。

  木製的樓板樓梯扶手被擦的乾乾淨淨的，有的地方還補過漆，整棟樓看起來煥然一新。

  樓上兩間房，高青陽給收拾出來了，一間當作臥室，一間當作書房。

  阿茶的鋪蓋卷拿進去，她看看了看那張古色古香的床回頭看了高青陽一眼：「這床，保存的真好。」早先破四舊的時候好些古物都被收了毀了，這個院子裡還有這麼完整的古床，真的是相當不容易。

  之前阿茶來看的時候，這個陳舊的並不起眼，但是這會兒看又不一樣了：「你刷了清漆？」

  高青陽點頭：「統一收拾了一遍。」一收拾就煥然一新。

  「民國時候做的，有些年頭了。老太太出身大戶，這是她結婚的時候置辦的。後來日軍侵華，舉國抗戰，她的丈夫，孩子，都先後去了，沒有一個回來的。」

  這樣的家庭，滿門忠烈，什麼運動也不可能波及到。

  阿茶道：「那，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嗎？」

  高青陽搖頭：「這個我不是特別清楚。」

  反正從他找房子到現在，老太太一直是一個人，除了跟街坊鄰居說說話，再沒見過其他人。而他知道的那些，也是從旁邊打聽來的。

  說著，把帶過來的鋪蓋卷架到柜子頂上去。

  阿茶把其他東西一一歸位，又去隔壁屋看了一眼，羅漢床上面擺了個小桌子，上面還有一點散亂的稿紙，邊上靠窗的地方是書桌，放著高青陽學習要用的書籍。

  「感覺像乳燕築巢一樣，隔段時間就要挪個窩。」

  高青陽輕笑出聲，從身後擁住她：「知道燕子築巢是為了什麼嗎？」

  「為了有個家。」

  「也不全是。先是為了有個家，然後好生小燕子。」

  阿茶：——

  「想我沒有？」

  阿茶趴在他懷裡悶聲道：「想！」

  一個字，高青陽就滿意了。他也想，心裡，身體，都在叫囂。但是既然已經搬出來了，就不急於這一時。

  兩個人相擁半響，高青陽鬆開她，去床邊的抽屜裡面拿了個信封出來，裡面有一封信和一張匯款單。

  阿茶看了一眼：「這是什麼意思？」

  高青陽道：「畫冊出版社那邊收了，之前的投稿都是一次性付清稿件的勞酬，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一整本，一百來頁的故事書，算是一本書了。對人物形象和故事編寫他們都很滿意，所以來信讓繼續出後面的。錢的話採取一種新形式，給我支付一部分勞酬，剩下的根據他們印出來之後的發行銷售量給我分錢。」

  「也就是說，只要那邊印出來市面上開始銷售，我這就會有錢。」

  聽起來好像是很不錯的樣子：「但是，只是這麼一說，靠譜嗎？」

  高青陽道：「不會有問題，我前幾天去了一趟，跟他們簽訂了協議。再說，只是這一本的協議，後面的我還沒有畫出來，他們想繼續合作就不會誆我。」

  阿茶想的比較複雜：「但是畫冊這東西是會有人模仿的。」

  「是，模仿是必然的，但是也是要一點真本事的。而且，模仿了這一本的人物形象，那下一本還在我腦子裡，又怎麼能被模仿去呢？我從初中就開始給報社投稿，跟他們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真的目光長遠，那麼暫時就不可能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如果真的發生了，也能及時止損。」

  阿茶回過味來：「不是，你啥時候去的出版社，那離我們這邊很近？」

  「嗯，不是太遠，就在城裡。」說完，微微挑眉，舉起雙手：「我的錯，以後外出肯定跟你報備。」

  這，倒是不需要，不過——

  「為了證明你的誠意，坦白從寬，說說看，你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