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開學

  她要忙了，高青陽也不輕鬆，說是借調其實是去機械廠學習，一共就兩個名額，他是期中一個，技術部好多眼睛盯著呢！

  機械廠離縣城就遠了，說的去一個月，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過去就不可能隔三岔五的往城裡面跑了，走之前他得把阿茶都安頓好了才行。

  火柴廠的活定下來他心裡也就安穩了，把阿茶送回去他就回了鋼鐵廠。

  雨後的黃泥路格外的難走，穿著的草鞋裡面全部都是爛泥。高青陽把褲子挽到小腿，牽著自行車一路走回去的，在鋼廠大門外面不遠的水溝裡面涮了涮腳上的泥才往裡面走。剛過鋼廠供銷社大門，迎面就遇到了個騎自行車的年輕男人，自行車貨架子上還載著個年輕姑娘，看見他就是一個急剎車。

  

  「高幹事！」

  高青陽也剎住車，從自行車上下來點頭打招呼：「謝組長，謝老師。」

  這兩人是兄妹，男的叫謝安國，是鋼廠操作組的一名小組長，也是技術部主任謝平安的長子。年輕的這個是謝平安的小女兒，叫謝紅娟，晚高青陽一級，剛剛畢業，在鋼廠小學當老師。

  一家幾個人都是正式職工，在縣城算得上是家境優越了。

  謝紅娟看著他挽起的褲子和腳上濕漉漉的草鞋有些驚訝：「下雨天你這是去哪了啊？」

  高青陽道：「出去有點事。」

  謝安國笑道：「最近忙的很啊，一下班就不見你人影了，想喊你去運動館呢，愣是找不到你人。」

  高青陽道：「最近有點忙，怕是沒時間去打球。」

  「忙啥啊？你小子是不是談對象了？」

  高青陽笑著點頭：「是，是談對象了。」

  說完問道：「你們這是要上哪啊？」

  「我出去有點事，紅娟去供銷社買東西，所以捎他一程。你忙不忙，不忙的話等一下，幫我把她捎回去？」

  高青陽拒絕了：「明天就要去機械廠那邊，我還啥都沒收拾，確實有點忙。」

  謝紅娟捏了捏衣角：「那你去忙你的，就這麼點路，走都走回去了。」

  高青陽歉意的點點頭騎車走了。

  謝安國跟謝紅娟站在沒動，看著騎車的人走的老遠了，謝安國才收回目光跟謝紅娟講：「人家有對象了。」

  「有對象有怎麼了？結婚了還有離的呢，何況現在只是談對象。」

  謝安國嘶了一聲：「腦殼裡面進水了吧？女孩子家知道不知道啥叫矜持？上學把腦殼上壞了？都學的啥東西？」

  「矜持，矜持的結果就是他現在有對象了，早曉得在學校那會兒我就該大膽跟他表白的。」

  謝平安懶得跟她說了，騎著自行車就走了，反正離供銷社還有幾步路，自己走吧！

  去機械廠那邊，被子什麼的不用帶，過去住裡面的招待所。就換洗的衣裳，洗漱用品和飯盒錢票這些要帶著。

  他收拾了一個布包把要帶的東西都裝了進去，只等第二天出發。

  第二天一大早，沉寂了一個暑假的縣一中就熱鬧起來。

  不止高中，一條街上面的初中小學都是如此。

  阿茶離的近，沒來太早，把家裡的活幹了干之後她才換了身乾淨衣裳拿著報名費來了學校。

  學校裡面這會兒已經有不少人了，有城裡面高一高二的學生，也有附近鎮上的。她四下瞅了一圈，沒見到熟人，九江公社那邊的學生還沒過來。

  順著教室上面的牌子她找到了報名的地方，交了學費辦了手續。

  然後在學校逛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環境。

  當下大環境不好，百姓窮，國家也不富裕，學生窮，學校也艱難。但是大家都在努力，努力的讓日子好起來。努力總歸是有用的，哪怕這一代人好不起來，也能讓下一代人好起來。

  不論是國家還是當地政府也都在努力，新的教學樓已經修建好開始投入，然而學校除了上面的撥款勉強支付了建修款之後窮的叮噹響，捉襟見肘。

  所以今年縣一中開始搞開門辦學。

  學校公廁後面辦了養殖場，跟猴子嶺那邊的奶牛場以及縣城肉聯廠合作，搞了一批豬兒子，還有奶牛餵養。

  這樣學生就有事情可以幹了，除了學習文化知識，還能報名去幹活，割豬草，早晚弄豬食牛草，打掃豬圈牛圈這些活。跟下面生產隊一樣，也是計分制，不過是月結。

  這個在開春四月份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施行，就放假期間，也有學生在負責這個事情。

  如果沒有高青陽給找來的火柴廠那份工作，阿茶肯定會毫不遲疑的去報名，不過現在她就不用再去了。那些活留給其他有需要的同學吧！

  她在公社那邊的同學到縣城一中的時候已經是下午，自然是跟她錯開了，見面，是正式上課的這天。

  今年的高一年級還是三個班，一個班四十有學生四十名左右，依舊是男多女少，這鳳毛麟角的女同學大部分還都是縣城裡邊的。

  阿茶在二班。

  找到自己的名字去了相應的班級，還沒到門口就遇到了熟人。

  「周阿茶！」

  阿茶抬頭看了一眼，頓時笑了：「總算是見到老同學了。」是原來初中一個班的幾個學生，同桌梁懷林也在裡面。

  「前天出發的時候等了半天沒見到你人影，我還以為你不念了呢！」

  阿茶的情況他們大概曉得，沒有爹娘，爺爺年紀大了身體還不好，每次周五下午放學就要往回跑，星期六星期天要在隊上幹活。

  學習那麼好，又考上了，沒看見人都以為她不念了，覺得真的怪可惜的。

  「我提前來了。」

  梁懷林問她：「你爺爺安頓好了嗎？」

  阿茶點點頭：「好了，我們提前過來，在外面找了住處，他也來了。」

  「那就好啊，剛好，我們今年又是一個班，坐一起？」

  阿茶是無所謂的：「行啊！」反正初中在一起坐兩年了，這會兒要換個新同桌還要磨合，老同桌繼續一起坐挺好的。

  「不過，你這個個子，再坐第一排是不是不太像話了？」

  梁懷林原本比阿茶就高一個頭，一個暑假沒見，愣是又往上竄了一截。

  「坐不了第一排那就坐第二排好了。」

  說著，人已經進了教室，只不過第二排第三排的位置已然被占滿，阿茶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來，梁懷林也跟了過去。

  入座之後，老師還沒來，大部分都是新面孔，大家都開始互相熟悉了。

  梁懷林跟阿茶講：「學校你轉過沒有？食堂那邊有個黑板，上面有公告，說高一年級的學生可以根據情況參加勞動賺取生活費的。好傢夥，縣裡的學校當真不一樣，學校自己還種地，養豬養牛。不過這樣也好，我們放禮拜回不去，平時也能有點時間，倒是可以干點事情，自己賺一點也給家裡減輕一點負擔。」

  阿茶道：「我看見了，是挺好的，你要去？」

  「你不去？」

  阿茶搖搖頭：「朋友給我找了活，學校這個只要不強行要求，我肯定是不會報名了。」

  梁懷林愣了一下，點點頭：「這樣也挺好。」倒是沒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問她哪個朋友給她找的什麼活。

  阿茶就喜歡他這樣，什麼都點到為止。

  四下看了看，她問梁懷林：「我在公告欄上面看了，我們公社這次考上的人數跟上面的對不上啊！」

  梁懷林嘆氣：「有好幾個都沒來，年齡夠了該成家了，還有家裡情況不好的。早先不是有上了高中在城裡也沒能找到工作的。」

  阿茶是一直聽高青陽講，說一定要考上高中，以後留在城裡，她爺爺也是一直這樣給她講的，加上他們隊上能上高中的這幾年也沒幾個，高青陽更是畢業就直接留在城裡直接提幹了。讓她深以為然，覺得高中上出來就是鐵飯碗了。

  「不是，畢業了咋還找不到工作啊？」

  「高中跟中專不一樣啊，只是說好找工作，沒說包分配啊！縣城就這麼幾個廠子，裡面本身就有很多人了，每一年都有百十個高中生畢業，這麼多人往哪塞啊！我聽說畢業了是要自己聯繫工作的，自己有能力或者家裡有關係那肯定十拿九穩，要是一頭都不占，那肯定就懸了。」

  阿茶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所以說還是要好好學才行啊！」能力都是學出來磨出來的。

  高中主課有數學，語文，物理，化學，政治，還有文藝和體育等副課。

  前面幾樣主課主要是聽老師講，自己做題背誦，跟初中學主課的時候情況相差不大，就是科目增加了。副課對於阿茶來說就比較新鮮了。

  畢竟初中的時候體育課都是課間大勞動，但是高中就不一樣了，學校有籃球，足球，桌球。

  像梁懷林這些十七八的男娃兒也是頭一回見，剛開始還放不開，只覺得學校學習就是學文化學知識的，一群這麼大人在操場上狂奔亂跑跟幾歲的小娃兒一樣簡直就是浪費時間。但是被縣城裡面的同學帶動的，漸漸的竟然也開始羨慕人家打桌球打的好的，投籃厲害的，搶球迅速的。

  他們這些整天在山裡的竄的人一到運動場上竟然連人家這些城裡人都不如。學習就不說了，體力不如城裡人，簡直就是對他們的一種侮辱。

  於是就奮起了。

  阿茶是最喜歡踢足球，她跑的快，準頭又好，弄明白了規則之後那在足球場上簡直就是所向披靡，很快就跟班上的以及隔壁班的同學打成一片。

  當然，她最喜歡的還是文藝課老師。

  他們學校有兩位文藝課老師，教畫畫和音樂。

  阿茶對唱歌不是那麼熱衷，她小學和初中也學了那麼幾首歌，都是跟在班上的同學後面扯著嗓子喊就行。

  但是比起畫畫這種急需要耐心的事情來說，音樂課就顯得有意思多了。

  最關鍵的是音樂老師長的好看，能歌善舞不說，那個聲音，是真的好溫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