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浴池裡的恩愛

  只是那時自己對這個世界還太過陌生，並沒有逃出國的意志力。

  念念被李纖雲這話驚得停住了手，卻忽地聽見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回頭，只見陛下不知何時進來了，他垂下眸子，目光越過了念念，直視著池中的李纖雲。

  「陛……」念念剛開口，江臨簡便抬手制止住了。

  念念也是機靈人，雖擔心娘娘，可到底也畏懼江臨簡，她只有悄悄退下，起身時，卻見陛下朝自己伸出了手。

  「……」念念怔了一會兒，才不大確定地把布巾遞給了江臨簡，然後躡手躡腳地退下了。

  李纖雲尚不知道身後已經換了人，她沉溺在對過往的回憶里，來到這個世界竟然不知不覺已經有六年了，自己這幅身體也從半大的十五歲變成了如今的成年女子。

  想想，依舊像是一場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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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當初不選擇抱江臨簡大腿，如今自己會過著怎樣的生活呢？或許自己會從小攤販做起，如今自己也該有一間不大的食肆了，忙碌但又充實，日子波瀾不驚但又十分安定……想來，也不錯吧。

  只是，江臨簡便會走上原來的劇情，為程幼宜發瘋成狂……最後還落得身死的下場。這樣想著，她竟有些心疼，心疼原書里的江臨簡，一輩子未得到過愛的江臨簡。

  連他的親生父親也厭惡著他，只因他生母身份低微。這般一想，她又不大糾結於自己若與江臨簡未相識會怎樣了。

  如今也好，還有了蠻蠻。

  怎麼說，自己也是錦衣玉食，享這世上榮華。

  身後的布巾依舊擦著她的背，只是力道似重了些許，她道：「念念，不必擦了，你去歇著吧。」

  可身後並為有響動，反而聽見搓洗布巾的聲音。

  李纖雲倒也未在意：「念念，我無事了，方才只是胡思亂想。」

  「我也同陛下認識那麼多年了，如今還想這些做什麼。」

  「我該多想想如何撫育公主長大。」

  李纖雲自顧自地說著，身後並無回應，也是，今日這是怎麼了，變得仿佛深閨怨婦一般。

  「念念……」

  「所以，你還是怪我當初強留你？」

  清冽凜然的聲音驀地響起。李纖雲身子微僵，轉身，只見俊美無儔的男子半跪在池邊，手拿一塊布巾，星眸微垂，正直勾勾地看著她，似在探尋，又似在質問。

  「……」李纖雲先是怔住，隨即反應過來他問了什麼，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可下一秒她又覺得很沒面子，便又別過臉，「原來你還知道當初是屬於強留啊，我當你生於帝王之家，不懂什麼叫強取豪奪呢。」

  江臨簡悵然地望著水中的女子，她烏髮綰起，包裹在皂絹里。瑩潤的臉上沾著水珠，眉間若蹙，一雙秋水瀲灩的眸子也似沾了霧氣，氤氳間，有別樣的風華。

  今年，她已經二十一歲了。不知不覺間，她與他初遇的李纖雲已經越發不似了，她個頭高了些，也豐腴了些，歷經懷上蠻蠻又生下蠻蠻，如今模樣也恢復往昔，甚至越發精妙絕倫端麗冠絕。

  只是，如今她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想著獨立門戶的小小少女。她是東臨國的皇后，是蠻蠻的母親，是……他的妻子。

  「很久未見你這般模樣了。」江臨簡輕聲道，「好似你十五歲時。」

  李纖雲沒想到他會忽然這樣說，許是老夫老妻慣了，聽到這樣的話，竟有些不自在。她抬眸看向江臨簡：「方才在御書殿還在同我吵架，現在又會說情話了？」

  「只是真心話。」江臨簡望著水中的絕美女子，因在溫水之中，她雙頰微紅，分外可愛。他忽而伸出手，他的手骨節分明十分好看，只是若仔細看，會發現有薄繭，是常年握劍的印記。

  李纖雲盯著那隻手看了一會兒，「我這還沒洗好呢，你先出去吧。」雖然已是多年夫妻，可二人已經許久未有親密之舉，她不大習慣。

  「那我陪你。」

  「啊？」

  ……

  那夜本是月明星稀，可卻忽然烏雲蔽月，雷聲轟鳴，下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雨。

  李纖雲聽著疾風驟雨之因，在浣青池中與江臨簡尤雲殢雨至水將涼，爾後被江臨簡抱到了池邊的黃梨花木的榻上。

  小別勝新婚果然沒錯，此番時隔一年多，二人更是難捨難分，直至驟雨初歇，李纖雲筋疲力盡倒在江臨簡身上，她耳朵貼在他結實的胸口上，可以聽見他的心跳聲。

  很慢的心跳，不疾不徐。李纖雲覺得這聲音有些催眠，不知不覺便閉上了眼睛，她實在不想動了，今夜便宿在這兒吧。

  「陛下，娘娘……」外頭忽而響起念念的聲音。

  「何事？」江臨簡摟著身上的李纖雲，問道。

  「小公主醒了，哭鬧不止……」念念的聲音頗為為難，陛下和娘娘許久不出來，不用想都知道他們二位在行何事。

  可是小公主性子倔，很難哄好，若任她哭鬧下去，恐嗓子都會哭啞了，到時整個鳳棲宮的宮人都擔待不起。只有豁出去來求了，好在娘娘素來待她們寬和，應當不會怪罪……吧。

  裡頭靜默了一會兒，旋即聽見娘娘的聲音：「好，知道了。」

  當夜，李纖雲和江臨簡不得不披了衣裳，沿著九曲迴廊走回了寢宮，一路上江臨簡都牽著李纖雲，暴雨之後的空氣里瀰漫著清心的味道，沁人心脾。

  月亮也再次出來了，那一路上，李纖雲望著皎潔的月，難得覺得一切很美好。

  但回到寢宮，聽見蠻蠻的哭聲時，她還是有些頭大，這孩子脾氣太犟了，也不知道像誰。

  但轉念一想，她和江臨簡好像都不是好脾氣的。哎，也不能怪蠻蠻。

  好在，蠻蠻一看見爹爹和娘親，當即就止住了哭泣。疾步朝李纖雲撲來，她長得圓滾滾，這一衝又沒剎住，險些把李纖雲撞到，多虧江臨簡扶了一把。

  「江以寧，下回不准再撞你娘親了。」江臨簡終是沒忍住又訓斥了女兒。

  蠻蠻尚且淚眼朦朧，她仰面看了看李纖云：「娘親，對不起，蠻蠻不是有心的。」頓了頓，「蠻蠻會乖，娘親不要老是不在。」

  最近好像總讓蠻蠻沒有安全感呢。李纖雲想抱起蠻蠻，可被江臨簡搶先一步，也是，她腰酸背痛的，抱這孩肯定子也挺受罪的。

  「娘親總不能時時刻刻陪著你。」江臨簡抱著蠻蠻，放緩了語氣，多了些許耐心，「蠻蠻得多些耐心。」

  蠻蠻似乎也忘了她爹要和自己「搶」美姬的事兒了，她揉了揉眼睛：「娘親本來就一直是蠻蠻一個人的……」她葡萄似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父親，「爹爹回來後，就和蠻蠻搶娘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