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沐浴

  「……」李纖雲沒想到女兒會語出驚人，心中簡直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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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只能有娘親，不准有別的姐姐、姨！」蠻蠻氣勢洶洶的說完，迅速把臉埋到了李纖雲懷裡，似乎對江臨簡還是有些畏懼的。

  李纖雲終於忍不住笑了，再看江臨簡，只見他朗目疏眉間已然舒展，瞧起來也不再嚇人了。只他正看著李纖雲，似在凝思，「這些話，你教她的？」

  「……我才不會教她這些東西。」李纖雲其實很明白江臨簡為什麼忽然就不惱了，因為他覺得是自己和蠻蠻說過這些話，說自己想獨占他，說他不能有別的女人云雲。

  而剛剛他會生氣，全然是因她幫了沈太妃一家，又對他不信任……剛才其實兩個人都有不對，李纖雲見了女兒，驀地覺得這場架委實沒什麼意思。

  還好剛剛阿追出言阻攔了，否則按照她和江臨簡的脾氣，這十個美姬估計真的加入後宮名冊了。

  不過，反正不是她一個人的錯，江臨簡的錯更大一些。

  「蠻蠻。」江臨簡喚道。

  蠻蠻聽爹爹似乎不大生氣，這才堪堪抬起小腦袋，亮晶晶的眼睛望著江臨簡。

  「你娘親累了，爹爹抱。」

  。

  一家三口慢悠悠回到了鳳棲殿，這一路上，念念和阿追都大大鬆了口氣。

  鳳棲殿的院內，池邊站著一名高瘦的男孩，著一身石青色盤金水波紋的錦袍，他正出神地看著池裡幾尾金魚。

  正是皓月。這些日子他基本下了學就來，蠻蠻與他倒也親近。

  「哥哥，姐姐。」皓月還是如此喚他們，又朝江臨簡懷裡的蠻蠻一笑，「蠻蠻，想月叔叔沒有？」

  「月叔叔！」蠻蠻甜甜地叫著，然後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皓月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江臨簡，最終還是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攥在手裡，「還是用完膳再給蠻蠻吧。」

  「那是什麼？」江臨簡問道。

  「這，這是冬瓜糖。」皓月低頭，「是托國監的朋友帶的。」

  李纖雲見皓月支支吾吾的樣子，便幫他道：「蠻蠻總愛吃街上的吃食，皓月疼她，便總讓同窗帶了。」

  江臨簡未再說話，他覺得自己對妻女的生活好像並不十分了解。

  晚膳很快上了，亦是尋常的家常菜色，三絲蔬菜卷、蔬菜土豆泥、肉沫蝦仁蒸雞蛋，蘆筍炒牛肉以及山藥燉排骨。

  這些菜也都是蠻蠻愛吃的，她有些挑食，李纖雲便擬了菜單，讓膳房做了那幾樣素菜，也算為了讓蠻蠻多吃幾口素菜，費勁腦筋了。

  皓月是個好哥哥，不，好叔叔，他年紀其實應該做蠻蠻的哥哥，只是他既表面上是江臨簡的義弟，輩分在那，蠻蠻只有喚他作叔叔。

  飯間，他比宮女還細心，幫蠻蠻盛雞蛋又盛湯，蠻蠻也似習慣了，享受著他的照顧。

  四人用完膳，皓月忽然道帶蠻蠻去竹林里玩玩，竹林在皇宮的南面。蠻蠻許是惦記那包冬瓜糖，直點頭道要同月叔叔一塊去玩兒。

  李纖雲本想跟著，念念卻道：「娘娘，天晚了就涼了，早些沐浴吧。」

  於是李纖雲便先去了浣青池沐浴，浣青池在鳳棲宮北邊，是偌大的沐浴池子，只是李纖雲先前不大喜歡在那洗澡，她覺得大木盆子更有安全感。

  但自從前段時間被阿茵勸著去洗了一回就喜歡上了，當真是寬敞舒服，如今她也愛上那裡了。

  「水備好了？」李纖雲問道。

  「自然。」

  「那我去沐浴了。」李纖雲看了眼江臨簡，他剛換下蟒紋錦袍，換了身月白色長袍。

  「嗯。」沒什麼感情的回應聲。

  其實二人雖說算和好了，可其實單獨未說過幾句話，都是同蠻蠻說的。李纖雲覺得自己還是不大想理江臨簡，於是也沒多說話，就帶著念念去了浣青池。

  浣青池以光滑的玉石砌成，傳說是開國皇帝為其摯愛的閔皇后所建，包括整個鳳棲宮都是當年閔皇后所居。

  李纖雲覺得這委實有些奢侈，不過想想自己也是擁有跨國品牌的人了，自己也算腰杆子直了，哪怕離開江臨簡，那自己也是能建起這種沐浴池子的，就是裡頭都是玉石的話就吃力點了……

  水溫有些熱，念念往裡加了幾瓢涼水，李纖雲才緩步下去，屋內霧氣蒙蒙。念念拿了布巾來給李纖雲擦背，一邊擦一邊道：「娘娘，陛下其實心中把您看得重呢。」

  她一路跟著李纖雲過來，比旁的宮女自然親近些，無人時，說話也不大講究主僕之分。先前兩年，她雖照顧著皓月，可與李纖雲也未生分過，李纖雲也是信任她，才讓她去皓月身邊伺候的。

  二人可以說是朋友了。

  李纖雲自然也明白念念是希望自己好的，於是柔聲道：「謝謝你，念念。我心裡有數，只是……其實我不知道當初選擇和陛下在一起是不是正確的了。」

  最初，她接近江臨簡不過是為了生存，只是期間發生了太多意外的事，比如無意間讓江臨簡對自己產生了感情，自己或許也在差不多的時候喜歡上江臨簡了……反正她終究是沒有控制住，選擇了和江臨簡在一起。

  後來她就成了他的侍妾，又從侍妾成了側妃，陪著他奪嫡、看著他弒父、登基……而自己這邊亦生下了蠻蠻。

  這一切，完全背離了初衷。

  而江臨簡身為一國之君，僅有她一個皇后，總是遭人惦記。不對，在更早之前，在他尚為允王時，就已經有碧涵、薛語姿這些人了，後來還有赫芷柔，先前好不容易把蘭揚娜以及無憂族那種破事解決了。

  如今又來了十個美姬……其實十個美姬她倒不覺得氣惱，只是想到今後永遠都有這些斬不完的亂草雜根就莫名覺得心堵。

  念念洗洗擦著李纖雲的白璧無瑕的後背，「怎會不正確？陛下貴為天子，待娘娘又真心，如今又有了小公主……」

  「唔，不知道該如何與你說明白。」李纖雲低頭看著水面上漂浮的金銀花瓣，「其實若當初與陛下……不相見相識，幸許也非壞事。」當初，應當也有別的方法逃出生天，比如去求魏湛，魏湛心智單純許多，又痴戀程幼宜，他很可能會出於憐香惜玉把自己送出府……或者自己一鼓作氣直接逃出南寧國，那奴籍也奈何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