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程幼宜

  可沒想到江臨簡只是笑了一下，颳了蠻蠻的鼻子：「到底是誰凶？」

  李纖雲走過來，「好了，蠻蠻也該午睡了，讓乳娘抱下去吧。」

  蠻蠻被抱下去後，夫妻二人一塊兒用了午膳，剛用完念念又來了，她捧著一封信道：「陛下，娘娘，護送程氏的沈將軍送了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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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幼宜一個月前才被送往蓮心島，派的是四品忠武將軍沈賀。李纖雲接過信，信中言已經順利到達蓮心島，亦已安置好程氏及其幼子。

  李纖雲看完了信，又把信遞給了江臨簡：「他果然出手了。」

  此信雖是沈賀親筆所寫，可臨行前，江臨簡曾命他抵達之後，寫信需放入一顆蓮心島所盛產的珍珠，其中並沒有，且信中言辭並不恭謹，甚至還有別字，絕非一介四品將軍敢有的態度。

  所以，長尊仙人必然出手了。其實李纖雲早就料到，因長尊仙人若一直在南寧國皇宮，那麼長久地就會有個心頭大患，以程幼宜逼長尊仙人出手，也算一計。

  希望，早先就埋伏在海域的那數十艘戰船亦出手了。

  只是目前仍未收到那裡的信報，李纖雲不免有些擔心。這份擔心持續到了半個月後，宋太后的侄子宋將軍帶著人馬回來，他跪在江臨簡和李纖雲跟前，恭敬道：「在蓮心島時，南寧國的人忽然攻入，把程氏擄走了，沈將軍亦被擄。後來宋將軍帶著人馬一路追擊，對他們奇襲，南寧國的船隊全軍覆沒，如今程氏已經被捉回。」

  「南寧國是誰帶兵？」江臨簡問道。

  「回陛下的話，是他們的鎮國將軍霍棠。」

  李纖雲不禁暗嘆，長尊仙人當真是愛程幼宜，兩面受敵的情況下，亦捨得派出一名鎮國大將軍來營救程幼宜。

  。

  李纖雲提出去看戰虜，當來到皇都幽暗的地牢時，她有些緊張。這裡不同於宮內的天牢，更大更陰森，只踏入就聞到一股血腥味。

  她先去看了程幼宜，但走近，卻只看見桑結孤零零縮在角落裡，周圍都是長尊仙人那批紅衣女子，她們皆被割去了舌頭，不能再念佛經，一個個如失了魂魄，眼神呆滯地坐著。

  「那孩子的母親呢？」李纖雲朝一名獄卒問道。

  獄卒跪下，道：「皇后娘娘，那孩子的母親今早……咬舌自盡了。」他頓了一下，「屍體已經被抬出去，應當已經送去了城郊的亂葬崗。」

  自盡？李纖雲望向縮在角落裡的桑結，他低著頭，小小的身子不住發抖。程幼宜即便不堪受辱被再次捉回來，可她又是如何捨得丟下桑結於不顧的？

  李纖雲命獄卒把桑結帶出來，桑結小小年紀親眼見到母親離世，已然受了打擊，他小小的身子發著抖。當獄卒走到他身邊把他拽起時，忽而有一名紅衣女子站了起來，在李纖雲尚未反應過來之際，她猛地衝出來，她尖銳的叫聲在這幽深的地牢里迴蕩。

  一把銀簪筆挺地朝李纖雲喉間刺來，千鈞一髮之際，李纖雲蹲下，緊接著守在她身後的侍衛已經有了足夠的時間，衝上來將那女子縛住。而那女子依舊歇斯底里的尖叫著，嘶喊著，然她因沒了舌頭，無法再言語。根本聽不懂她在叫什麼。

  她罵聲似乎喚醒了獄內其餘紅衣女子，她們竟一個個閉目開始哼出魔音。李纖雲暗道不好，她爬起來衝到牢獄門口，將門快速鎖上，「捂住耳朵！」說罷率先捂住耳朵，先前莊朔帶人營救他們，之所以不受魔音影響，是因為江臨簡先前帶去的那批人里有倖存者，故而他們再去時就事先在耳朵了塞了棉花。

  沒想到她們都被割去了舌頭亦能如此，很快，這些聲音引來了更多的獄卒，他們在趕來前堵住了耳朵，拿箭對著牢內一陣射殺，不消片刻，牢內便染得鮮紅。

  徒留桑傑和去接他出來的獄卒，那獄卒見牢里已經沒了活口，才牽著桑結往外走來，另一獄卒替他開了門，一切好像對他們毫無影響。

  「娘娘，方才受驚了，還請治罪。」獄卒頭領恭敬地跪下請罪。

  李纖雲剛剛已經被人帶到了前頭，這邊聲音消停了才又回來了，這裡的血腥味令她反胃。她儘量不去看，只看著被獄卒制住的紅衣女子，剛剛就是她衝過來企圖刺殺。

  那些紅衣女子應當也是無腦的傀儡，像那個假的江臨簡，這個似乎不大一樣。李纖雲蹲下身子，仔細瞧著她的臉，忽而伸出手沿著她臉的邊緣揭起一層皮，臉皮完美地被撕下，平平的易容面具下，是一張出塵絕艷的臉，即便此時此刻她臉色慘白，形容消瘦到可怖，亦難掩其天姿國色。

  「娘親！」桑結猛地掙開獄卒的手，沖了過來。

  程幼宜眼神驀地柔和下來，但又想到自己的處境，不禁潸然淚下。長尊仙人為了保護她，讓一紅衣女子易容作她的模樣，又讓她換上紅衣女子的衣裳亦戴了易容面具，以此掩人耳目。

  可沒想到長尊仙人全軍覆沒，她因著紅衣，還被粗暴地割去了舌頭……

  她自幼自視甚高，即便寄人籬下，亦是永遠華骨端凝不染塵埃，何曾想到有朝一日竟會輪到如此境地。

  這一切的源頭何在？她自搬入寧安侯府起，便告誡自己不可屈居人下，那時她亦不過七歲。彼時她痛失雙親，她早逝的雙親未給她留下的，大抵只有這幅皮相以及聰慧的腦袋。

  她那時就決定嫁給表哥魏湛，做侯府女主人，把魏婉兒她們統統踩在腳下。可沒想到期間被李纖雲擺了一道，爾後她又遇見了裴桓，她本以為晉王妃會是自己囊中之物，只是沒想到還是失之交臂，那些年她屈居側妃之位，還要看蕭璇裳那個賤人的臉色，這也就罷了，更讓她無法忍受的是裴桓對自己的作踐。

  她竭盡全力為其謀劃奪取麒麟，按照計劃本該順利殺死皓月皇子，爾後她便可順利誕下麒麟子，她的孩子，她的桑結本該是麒麟子！

  可結果呢？麒麟竟也被李纖雲捷足先登！當真是可惡！自痛失麒麟後，裴桓待她日益冷落，即便她九死一生生下桑結，生下他第一個兒子，他亦是冷冰冰。到了後來，蕭璇裳嫁入王府後，裴桓對她更是冷落，甚至發展成厭惡，稍有不順，非打即罵，她尊嚴又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