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蠻蠻

  自從長尊仙人那逃脫出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三個月了。這期間，江臨簡繼續派兵攻打南寧國，而南寧國那邊傳來老皇帝駕崩的消息，其皇太子裴楓繼位，改國號為尊海。

  這委實詭異，李纖雲得此消息時就一陣頭大，尊海，長尊仙人本名崔有海，這未免也太明顯了。

  也不知道裴楓是被借屍還魂了，還是怎麼了。李纖雲覺得十分可怖，所幸江臨簡一直在宮裡陪著，又有愛女在身畔，平日倒也過得溫馨和美。

  皓月沒了麒麟之魄，終於不必戴帽子了。他越發自由，李纖雲挑了兩個機靈的小太監陪他，小太監年歲與其相當，皓月倒也算有了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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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來，三個月過去，冰消雪融萬物復甦。

  李纖雲時常帶蠻蠻出宮，她不想讓女兒像古代的閨閣女子那般生活。好在江臨簡也並不在意這些，只是每每都讓阿追跟著她出行，其餘倒也不管。

  這日，李纖雲從自己鋪子裡看完帳，帶著蠻蠻來到一處茶樓，剛點了一壺君山銀針，就忽地瞧聽背後傳來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纖雲？」

  李纖雲回過頭，只見一女子，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段高挑，頸項白皙修長，秀髮綰作墮馬髻，秀眉杏目明艷動人，只是她臉色蒼白，面上亦未施粉黛，身上卻是綾羅綢緞，十分華麗。

  「魏二小姐？」李纖雲下意識地喚道，竟是魏婉兒？

  魏婉兒聽她這般回應，才似鬆了一口氣般，朝她走來。李纖雲這才發現她還牽著一個男孩，三四歲的年紀，生得與其有八分相似。

  「你……可還好？」魏婉兒在李纖雲坐的凳子邊停下，她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蠻蠻，又看向如門神般佇立在茶樓門口，一直死死盯著這邊的阿追。

  「……這，說來話長。」李纖雲忽然意識到這一切無從說起，她看了看魏婉兒牽著的男孩，「這是你的兒子嗎？」

  「嗯，他叫將籬。」魏婉兒笑了一下，對將籬道，「叫姨母。」

  將籬倒也不怕生，脆生生地喚了李纖雲，又指著她桌上那碟子玫瑰酥，「我可以吃嗎？」

  李纖雲笑了，把一碟子都遞給了他。這時蠻蠻不樂意了，她朝糕點伸手：「蠻蠻也要。」

  「你只能吃一點。」李纖雲拿了一塊，掰作兩半，塞了一半到她手裡，蠻蠻這才作罷。

  安頓好兩個孩子，李纖雲又讓念念也去了門口。才和魏婉兒好好敘起舊，其實李纖雲更好奇如今南寧國和東臨國如此情況，魏婉兒怎麼會孤身出現在此。

  魏婉兒本質單純，與李纖雲閒聊幾句，說了自己的近況。她來東臨國皇都半個月了，她是跟著兄嫂過來的，投奔的是郡公府李家，李念錦去年訂婚後不久就嫁到了南寧國，那時二國尚未交戰。

  李纖雲見她未提及裴楓，便道：「你……夫君呢？」照理如今她該是一國皇后，果然裴楓那兒出了問題。

  「他……」魏婉兒環顧一番，見附近無人，才低聲道，「太子殿下在三個月前失蹤了幾日，再回來時便，便恍若變了個人。他，他可能還殺了……」說到這，她不敢再說下去。

  「可能殺了他的父皇？」李纖雲朝前探過身子，低聲道。

  魏婉兒愣住，繼而點頭。她凝視著李纖雲，「纖雲，我其實聽我兄長提及過你……」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有些害怕李纖雲責怪魏湛。

  「你知道那便省得我解釋了。」李纖雲無所謂地笑笑，又伸手握住魏婉兒的手，「既然你已經來了南寧國，我會護住你們一家的。」

  魏婉兒怔住，其實她原本是痛恨東臨國的，畢竟南寧國被東臨攻打得很慘。她的夫君幾個月前性情大變，對她冷若冰霜不說，還將她和將籬軟禁，舉國抓壯丁要回擊東臨國，且醉心旁門左道的邪術……若非她兄長冒死救出她，她不保證自己和將籬會不會被裴楓殺了……

  不，那應當不是裴楓，不是她的夫君。思及至此，魏婉兒心痛如絞，輕聲道：「多謝。」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李纖雲就帶著蠻蠻回去了，蠻蠻和將籬似乎玩出了感情。將籬朝蠻蠻直擺手：「妹妹，下次見。」

  不過魏婉兒終究是裴楓的太子妃，照理本該是南寧國的皇后了。所以一回宮，李纖雲還是告知了江臨簡此事，誰知江臨簡反應淡淡，道：「李晦早前就同我說過。」

  「……」那你倒也隻字不提。

  李纖雲覺得有些無語，「你什麼也不和我說！」

  「你又沒問我。」

  「你……」李纖雲還想再吵，但在一旁玩的蠻蠻卻忽然喚了聲「娘親」，喊完又哭了，小臉憋得通紅。

  李纖雲嚇了一跳，趕緊走到貴妃榻邊，將她抱起：「蠻蠻，怎麼了？」

  蠻蠻小斷手抱住李纖雲的脖子，「爹爹凶……」

  原來是江臨簡方才說話冷臉冷語的，把蠻蠻嚇著了。李纖雲埋怨地看了江臨簡一眼，道：「你看你把女兒嚇的。」說著她輕拍著蠻蠻的後背，「乖，爹爹不是凶，他就是喜歡裝羅剎，你得習慣。」

  江臨簡無言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場景，嘴角微揚。他瞧著李纖雲抱著蠻蠻已然有些吃力，蠻蠻能吃能睡，長得白白胖胖，像極了年畫裡的胖娃娃，可愛極了。

  可這敦實的小身板抱起來就不可愛了，江臨簡走過去伸手把蠻蠻抱了過來，起初蠻蠻不大願意，但見爹爹臉上帶著笑意又不鬧了，「爹爹不凶。」她會說的話不多，但很清楚，比大多數一歲多的孩子說話都要清晰，字正腔圓，李纖雲都覺得有些奇妙。

  江臨簡再欺霜勝雪，也該冰消雪融了。他伸手捏了捏蠻蠻的肉臉：「爹爹何時凶你了，嗯？」

  蠻蠻不喜被捏臉，抬手一拍，竟「啪」地打在了江臨簡的臉上。立在門邊守著的小宮女都嚇壞了，渾身一抖，生怕素日裡就不拘言笑的皇上就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