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他也要老了

  「先滅掉！」葉婉聞見一股奇異的香味兒，下意識出聲。

  宋子楓則是本能的按照她的吩咐做，把薰香拿出來倒插在菸灰中熄滅。

  葉婉走過來，從他手裡接過薰香，放在鼻端輕輕的嗅。

  「這香有問題？」宋子楓眉角微微蹙起。

  葉婉搖頭：「沒有問題，對人體無害，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憑藉敏銳的嗅覺從香料中辨別出幾味藥材，確實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但其中有一種成分，它具有一種特殊的功效，那就是能夠催發人的情慾。

  當然她並不懷疑征矢野太太對他們安了什麼壞心思，R國是一個民風開放的國家，擁有在世界賦有聖明的風情街。

  本國人為了綿延子嗣擴張人口，甚至一度將女性的結婚年齡提前至十六歲。

  

  是以，普通人家會出現這些東西也很正常，而且R國人喜愛茶湯，喝多了容易失眠，確實也需要薰香一類東西來助眠。

  「咱倆又不失眠，用這些沒必要。」葉婉把薰香放在一旁，之後便走過去鋪床。

  宋子楓向來機靈，多少從葉婉的表情里看出了點兒什麼，湊過去，勾住她的腰壞笑。

  「媳婦兒，你剛才在想啥呢？」

  「啥也沒想，睡覺！」葉婉躺進被子裡，暖暖活活的地暖烘烤下，很快就醞釀出了睡意。

  宋子楓下午喝的水有點多，突然想上廁所。

  「媳婦兒，你先睡，我去解個手。」

  他怕吵到葉婉，輕輕的打開拉門兒，大約過了三四分鐘，他躡手躡腳的回來，鑽進被窩冰涼的身子貼上葉婉。

  「媳婦兒，你睡著了？」

  「別吵。」葉婉不耐煩的拱了拱，都說不讓他和那麼多茶湯，非不聽勸。

  「誒，你猜我剛出去一趟看見啥了？」宋子楓用手撐著臉頰，依靠在枕頭上，黑暗中漂亮的桃花眸閃動著光亮。

  葉婉睡意正濃的時候，連眼皮子都懶得掀。

  宋子楓像是篤定什麼似的，就那麼對著她的後腦勺壞笑，突然不吭聲了。

  葉婉只好睜開眼，好奇的轉過頭。

  「怎麼不說了？」

  「嘿！」宋子楓見她醒了，捏捏她的鼻頭。

  而後，在她耳邊一陣低語。

  「我看見征矢野先生和一個女傭在花園裡……虧我一直以為他這個人多正直，竟然會背著他太太出軌！」

  「是個人總有點缺點和毛病，別人的閒事少管，睡覺。」葉婉不想討論這個無聊的話題。

  她從來不覺得這個世界上有絕對完美的人。

  就好比如有的人喜歡抽菸喝酒，有的人喜歡賭，有的人喜歡錢，有的人喜歡……嫖！

  無欲無求除非出家當和尚，更何況現在的和尚都沒以前那麼單純！

  宋子楓想和她八卦沒能聊成，眼瞅著葉婉翻了個身就閉眼睡下，他也無味兒的躺了下來，圈著她的腰身睡去。

  。

  花國，啟明市。

  天，剛剛黑下來，忙碌了一天的人們也都到了下班時間，行色匆匆的奔波在路上，各自四散回歸家庭。

  孫桐喝的搖搖晃晃的走進門，屋裡燈火初明，廚房裡裊裊傳來煙火的氣息。

  看了眼在餐桌前寫作業的孫銳，臭小子今年十三歲了，整好上六年級，看著是比小時候老實的多，可就是誰的話都聽，唯獨不聽他親爹。

  不論孫桐說什麼，他都得槓兩句！

  孫桐還不敢跟人家發火呢？見天兒都得好生哄著，順著人家的心意來。

  用他時常掛在嘴邊的話來形容——老子哪裡是他爹？老子得他媽管他叫爹！

  「嘿，又寫作業呢乖兒子。」孫桐笑眯眯的湊過來，越看兒子那張臉，越覺得對他虧欠多。

  孩子生下來不久媽就沒了，他要賺錢養活他養活妻子的家裡人，起早貪黑顧不上他，只能交給老岳母幫著帶。

  十年前的鄉下人均吃不飽飯，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供應不上瘦的皮包骨，孫桐看著都忍不住熱淚盈眶，心疼的。

  他前妻用命給他換來的兒子，他得好好養。

  孫銳在他靠近的時候聞到一股濃郁的酒味兒，煩躁的捏住了鼻子。

  「離我遠點兒，沒看我寫作業呢？你說你天天喝酒，天天喝酒，酒比誰都重要！」

  聽，孫銳慣常在家就是這麼訓他的。

  孫桐卻滿臉堆笑，高興的，兒子這是關心他啊，換了別人才不管呢，那些壞東西都只會給他灌酒！

  「就……喝了一點。」孫桐晃了晃頭，眼睛看人有點兒重影，也怕兒子跟他發火，趕緊跑到沙發里窩著。

  剛才他回憶到哪兒來著？

  啊，全家人餓的吃不飽飯的時候，他一個老老實實的漢子，也被逼著退出了生產隊，聯合幾個人膽子大的去河裡摸魚，一開始只敢隔三差五的拉到黑市上去賣。

  賣到最後呢還能留下兩條，拿回家去給全家人補補。

  他老岳父老岳母老來得了一女，比孫銳大了幾歲，也是豆丁一點兒。要不是因為有了她，老岳父老岳母早就在妻子去世的時候倒了。

  所以都怪他，怪他沒有把大女兒給他們照顧好！

  孫桐從那以後膽子越來越大，手裡有錢之後他不再自己下河摸魚，而是偷偷的組織一伙人，跑到更遠的東大河水庫，成網成網的撈出來。

  而後他們幾個人負責用三輪車拉到各大黑市上去售賣。

  他就是在那黑市上結識了葉婉。

  兀自在醉意籠罩下的男人「咯咯」笑了幾聲，沒頭沒腦的，孫銳轉頭看見他一臉蒙圈的狀態，無奈扶額。

  「你喝點水。」

  兒子難得的照顧孫桐沒看見，就光顧著傻笑了。

  孫桐當初見到葉婉那一身靈氣和幹勁兒就覺得，她要是給兒子當媽，絕對能把日子過起來。

  可惜就可惜在人家結婚了，好姑娘配好小伙，他孫桐癩蛤蟆吃不起天鵝肉，還是本本分分的賺錢實在。

  時間一晃啊，兒子長這麼大了。

  他如願賺了很多很多錢，岳父岳母晚年走的很安詳，放心的把孫銳交給了他，順帶還有他們最小的閨女，如今都一起長大了。

  呵，他也要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