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叢林蛇患》第三章 怪老太

  普通ICU病房裡是不允許留人的，不過一來有高翔的關係在，二來我把卡里僅有的三萬多塊錢都取了出來，偷偷塞給高翔五千，讓他去打點，查房的醫生也就對我們這半屋子的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九點一過，查房的醫生最後一波查完後，病房裡安靜下來，高翔也被我推走了，畢竟一來我們出去這陣子，他時不時地來探望老孫，出了不少力，二來這醫院ICU里這麼多人，也不合適。

  李瘸子上年紀了，精神本來就不好，再加上這些天萍兒不在，他一人照顧老孫，體力消耗不少，早早就被我拉到隔壁的高幹病房裡睡下了。

  

  小城市的醫院裡本來也沒那麼多病人，重症、急症更是少，偌大一個足以容納六個病人的IUC里此時加老孫只有三個病人。

  一個是四十多歲的婦女，據說是心臟不好，下午剛住進來的，另一個是個老太太，看樣子也有六十多歲了，突發腦溢血，在老孫之前住進來的，此時每人都是一個陪護，只有老孫是我們三個在陪護。

  有過醫院陪床經歷的人都知道，尤其是在這ICU里，那真是時時刻刻神經都是緊繃著的，四周一靜下來，難免精神頭就支持不住了，好在還有幾張空床，婦女的丈夫和老太太的女兒先後頂不住都在空床上躺下休息了，只有我們三人大眼瞪小眼地望著老孫。

  好在老孫雖說年齡已經是病房裡最大的了，但身體還算不錯，逐漸穩定了下來。

  二根一怕蛇，二怕就是坐飛機。

  雖說這一路上二根都在極力頂著，但多少還是有些難受，四周一靜，精神頭首先抗不住了，我沖二根努努嘴，指著那張床，「我看爺爺也沒什麼事了，你去睡會吧！」

  二根拍拍萍兒，嘿嘿笑道，「還是你去睡吧！」

  老孫情況穩定，萍兒提著的一顆心這才算鬆了下來，沖二根笑笑，「二根哥，你就別謙虛了，看你那哈欠打得，嘴裡都快能塞下一隻大龍蝦了！」

  萍兒一提吃的，二根頓時臉上露出難受表情，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二根揉揉肚子，「餓成這樣誰睡得著啊，你們等著，我去外面小店炒兩個菜去，午飯我都沒吃呢！」

  二根說完，開門出去了，我笑笑，也難怪，二根這噬飯如命的性子，也只有在飛機上才能管住嘴。

  二根走出去後，我看看萍兒，拉住她手，輕聲道，「你去睡會吧，咱們輪流守著，我這會精神頭好著呢！」

  萍兒點點頭，轉過身走到最後一張空病床上，合衣躺了上去，沒用一會竟然微微起了鼾聲。

  我笑笑，轉過身身，嘆一口氣，萍兒心事太重，這幾天來她也並不好過，先是擔心我，和二根一路趕到泰國，後看我好後，又跟著我們去冒險，情況剛好點，該回來休息兩天了，又碰到這事，也真是難為他一個姑娘家了。

  我多少也有些睏倦，但最近幾天發生這麼多事，再加上許多疑團沒有找到答案，乾脆搬把椅子坐在老孫床邊，枯坐著，望向老孫已經瘦得皮包骨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十幾分鐘過去，我終於還是撐不住，趴在老孫床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那種渾身冰冷的感覺再次傳來，只不過這次明顯輕了許多，或許是我身體經過這幾次後已經慢慢適應了這種感覺，我竟然在這種感覺里有了些許自我意識，不再像之前那般渾渾噩噩。

  但雖有知覺，身子卻還是絲毫都動不了。

  我心中不禁有氣，二根這個不靠譜的，不是說我落地後受地氣的影響就不會再有這種感覺了嗎，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此時雖說在是在地上沒錯，這ICU可是在二樓呢，難道在樓上也不行？

  以後就只能睡一樓了？

  配貨站一樓可是除了沙發什麼都沒有，夏天還好辦，冬天連暖氣都沒有。

  我不禁一陣氣苦，惱恨這次泰國之行居然碰上這種破事，同時也惱恨這種感覺一起，渾身都不能動，只能聽之任之，或是有旁人打斷才可以。

  我這時又盼著二根早點買飯回來了，心中暗自慶幸，多虧二根肚子餓了出去買飯，要是眾人直接在這病房裡睡過去，這種感覺豈不是要苦挨到天亮？

  就在這時，我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是能動了，勉強抬起頭，身上沉的很，我剛想伸個懶腰，卻突然發現好像不太對！

  對面床上那個老太太怎麼不見了！

  要知道之前我們來時那個老太太甚至都被醫生下了病危通知了，奄奄一息的感覺，好像連抗過一晚都困難，這會怎麼不在了？

  難道在我睡著時老太太終於抗不住被抬走了？

  不對，那應該動靜挺大才是，我斷然沒有聽不到的可能，即使我聽不到萍兒也沒聽到嗎？

  要知道這幾年來，經歷了這一系列的事件後，我整個人睡覺都輕了許多，稍有動靜我就會醒過來。

  我正要抬頭看看什麼情況，這時床尾似乎有個黑影一閃，我頓時一個機靈，轉頭看去，見那個老太太居然立在老孫的床尾處，看不清臉色，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啊？我一驚，老太太什麼時候走到床尾去的？

  她站在那裡做什麼？

  我有心去按動床頭的緊急呼叫鈴叫護士，卻在這時那個老太太卻動了起來。

  她要幹什麼？

  我一時按下悸動的心，偷眼向老太太看去。

  此時由於已是深夜，為方便病人休息，醫生最後一遍查完房就已經將大燈都關上了，只留一個小燈，老太太站的位置又是背光的位置，看不清她的臉色，只覺得她的目光似乎是在盯著老孫，並且身子慢慢向旁邊轉動，繞著老孫的病床向老孫床頭走去。

  不對，這感覺不像是走，更像是飄，她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這種感覺當真是太過詭異，老太太的雙腳此刻是被床擋住的，但我似乎是能清晰地感覺到她不是在走動，而雙腳也沒有絲毫的動作！

  是飄！沒錯的！

  就在我心中驚疑無比之時，老太太已經轉過床尾走到老孫的床頭位置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