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最涼不過人心,最賤不過感情
2024-09-08 16:27:36
作者: 甄歡
蜜蜜身子一顫,男人灑在脖頸上的啄吻,仿佛划過的電流一般,令人承受不住。
更不提,他落下的寥寥幾句,像是開啟了什麼魔咒,深深刺入了心房。
一時間,蜜蜜害怕而又不安,感覺這個不知名的男人,帶給自己太大的影響了。
「你放開我……我才不愛你……」
顧不上還沒恢復的腿,蜜蜜手腳並用的掙扎,嘴上聲音又急又冷:「你這人好沒道理,感情是自願的,又不是強迫的!」
「你需要別人愛你,別人就該愛你?你以為你是誰啊!」
轉念一想,他實在莫名其妙,蜜蜜沒忍住一懟。
聞言,江深白靜默一瞬,屈膝擠.入她的雙.腿,控制著在不傷到她的情況下,壓下了她的掙扎:「你不愛我,你愛誰?」
他問著,腦海閃過了一個名字,語氣沉了幾分:「……厲北城嗎?」
陡然聽到了哥哥的名字,蜜蜜怔了一瞬。
其實,蜜蜜一直分不清,自己愛不愛哥哥……她以為愛的,可是每一次,厲北城總是不予贊同。
他說,她對他的感情,依賴多過喜歡,更何況是愛!
於是蜜蜜很多時候,也在思考這件事,思考是不是因為失憶後,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厲北城。
自然而然,對他產生了雛鳥心理。
醒來後,陪在她身邊的也是他,久而久之……給了她一種錯覺,這就是愛情!
然而,在這一刻,她愛不愛哥哥,雖然不能確定,但是可以確定……她不愛這個偏執狂!
是了,蜜蜜感覺這個男人,像個求愛不成的偏執狂……把她綁到了這裡,燈都不敢開,還一再占她便宜,陰暗而又卑劣。
也不知道,失憶前的她,已經那麼不起眼了,竟然還能招惹到對方,有夠倒霉的!
蜜蜜不蠢,不想在對方情緒不穩時,進一步激怒對方,緊緊抿著唇瓣,準備不予作答。
睨著她一臉倔強,江深白褪去血色的臉上,徒留病態的雪白。
偏偏,縱是病入膏肓,仍是無損他的絕色,甚至增添了一絲破碎的美感。
只可惜,黑暗遮掩了所有,蜜蜜無法窺見,這一份獨屬於她的絕色。
相反的,蜜蜜想像當中的,關於男人的模樣,該是平凡的,庸俗的,醜陋的……否則,為什麼連開燈都不敢?肯定是個丑、八、怪!
「只是失憶,你就愛上了厲北城?」
江深白嗓音涼薄,鴉黑睫毛遮擋下,眸心泛起清艷的霧氣,氤氳著不知名的情緒:「你的感情,便是如此廉價?」
聽著他的質問,蜜蜜張了張口,又繼續忍下了。
她忍,小不忍則亂大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對方是個心思不定的,和他計較什麼啊!
卻是男人還不放過她,清冷如雪一般,寸寸逼近了她:「日後,你若是恢復記憶,還會繼續愛他嗎?」
終究,蜜蜜忍無可忍,只覺男人三言兩語,把她形容成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般。
按照他的意思,她失憶前,可能愛著一個人……失憶後,愛上了哥哥,再一恢復記憶,就又要愛上旁人?
登時,蜜蜜沉默不了,失憶後的日子,本就被人捧在手心,事事幾乎沒有不順心。
今夜一事,被不知名男人一再欺負,足夠讓她委屈了。
「會!我會繼續愛哥哥,我也只會愛我哥——」
蜜蜜半躺著,仰頭定定一回,眸子在黑暗之下,仍是燦若星辰。
此刻,她像是鬧脾氣的孩子,絲毫不想輸了:「我失憶了,過去也許愛過誰,但是已經忘了!可是現在的我,是清楚自己愛著誰的,就算恢復了記憶,也不會改變這點!」
以著處境來看,蜜蜜是處於下風的,被男人完全壓制。
可是無形之中,她又是占了上風的,完全贏過了男人。
「過去愛過的,你……」
江深白是清醒的,理智上告訴他,不要再問了。
現在的妻子,給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這一點,早在一開始,他就有所預料,卻又一次次重蹈覆轍,自虐一般的問她。
這一次,更是還沒問出口,就被妻子打斷了:「過去愛過的,我不要了!」
蜜蜜回答的這一句,幾乎不經大腦思考,完全是為了堵住他!
倏然不知,造成了怎樣的後果。
空氣之中,一時陷入死寂。
「……不要了麼。」
好半晌,江深白清清冷冷的嗓音,才重複的一念。
她輕飄飄的態度,隨意否認了過去。
說不要就不要,好像那不是一段感情,而是一袋垃圾,被隨手棄若敝履。
不是不知道,不應該上心的,妻子是失憶了的,情況不同尋常。
然而,卻在這一刻,江深白疼痛的心臟,突然一片冰冷。
恍惚間,回到了多年前,顏溪背叛他,出國的那個夜晚。
他不愛顏溪,只是意外的遇見,把人養在了身邊……養只寵物,都會有感情,更何況是人!
教她讀書,教她做人,教她一切,僅是隨手為之,這一教就是幾年。
顏溪長大,滋生了別的心思,產生了所謂的愛慕……一遍遍不厭其煩,對著他表白,訴說著真心,一心想要嫁給他。
那時候,他也是病著的,只是還有一點生機,能夠延長壽命,娶妻不需要深思熟慮。
原本,他不打算娶妻的,從小生活在黑暗裡面,周圍充滿了算計的爾虞我詐,沒見過多少真心。
於他而言,真心是珍貴的,卻也是易變的。
因著還年輕,他起了一點賭的心思,想要賭一賭,顏溪的這份愛慕,能不能打動他,讓他眷戀一下人間。
也想要知道,感情是否真的絆人心。
他沒有想過娶妻,可是一旦娶妻,自會護她安好。
自己的病,自己清楚,最多延長一下壽命,可是大概率的,是無法長命百歲的。
如此一來,成為他妻子的那個人,餘生總是寂寞的。
卻也無妨,他死的時候,她若是年輕,還可以改嫁……若是不年輕,隨她所願的生活,他留給她的財產,足以讓她奢侈享樂,達成所有夙願。
只可惜,顏溪的那份真心,到底半途夭折。
她離開的那一夜,許是早有預料,他是無動於衷的。
然而,無動於衷過後,到底有點失望,也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