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毒已成癮，戒不掉。

  他的黑暗，早在遇上她時，就在一點點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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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他產生了感恩的情緒。

  終究，上天沒有太壞，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

  就在那個雨夜，她闖入江家時，安排他遇見了她。

  從此，他相信……她是他既定的命運！

  彼時，姜蜜聽不出弦外之音，以為男人真的生氣。

  「小白……我太壞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她還是含著哭腔，寸寸道著歉。

  卻是江深白閉上眼睛，感受著她的體溫，輕聲的一回：「姜蜜，無需道歉，我沒有怪過你。」

  聞言，姜蜜先是一怔，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下一刻，她合攏雙臂，努力抱緊男人的腰身：「小白，我不好，你才好……」

  婚後，無論她是一夜夜不歸，還是一次次闖禍。

  每一次，他總是原諒，總是心軟，總是疼惜。

  有時候，她時常在想，上天是不是看她太可憐了。

  所以，讓她在那個雨夜，發現了黎曼珍的真實面目。

  她心死絕望，冒雨跑到了江家。

  然後，她遇上芝蘭玉樹的男人，還從姜櫻手上搶走了他！

  思及此，姜蜜蹭了蹭男人胸膛，略帶一點撒嬌的懇求：「小白，我好冷……你也抱抱我，抱緊一些！」

  一時間，江深白有些失笑，忍著心臟上的疼痛，抱緊了她反問：「剛剛，是哪個孩子說……她不冷的？」

  兩人站在一起，形成了身高差，江深白要比姜蜜高一個頭。

  偏偏，他身姿清瘦，姜蜜身姿肥胖。

  明明，這樣的兩個人，怎麼看怎麼不般配……卻在這一刻，月色皎皎的深夜，緊緊的深擁之中，有種莫名的和諧！

  「姜小姐，我們回家，嗯？」

  半晌，察覺女孩體溫微涼，江深白淡淡出聲。

  立刻，姜蜜點點頭，改為抱住他的手臂，害怕他又消失不見。

  睨著這一點，江深白氤氳著清霧的眸子一暗，划過一絲複雜。

  也許，他明白了……什麼是甜蜜的負擔。

  他感恩，生命的盡頭，娶了姜蜜為妻。

  只一想起，暗衛剛才匯報的，他的生命……還有三個月。

  在這三個月，他心臟一點點枯竭，可能病入膏肓，可能不成人形。

  甚至，最後的時候……可能再也下不了床。

  從來，江深白不怎麼注重容顏，縱是……他是絕色無雙的。

  這一刻，他這麼想。

  他在小妻子心上，該是完美，乾淨，美好的。

  重病的人，會是什麼模樣，可想而知。

  不期然，江深白踏上台階，又是無聲的一嘆。

  和姜蜜在一起相處，他嘆息的次數，加起來超過了過去二十多年！

  「小白，怎麼了？你是不是還在難過，江夫人下毒……」

  姜蜜有些敏感，剛一走進客廳，直覺發現男人情緒異常。

  「小白，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做！但是小白，你不要因為她，就真的放棄生命……」

  縱是反思了自己，發脾氣和摔東西不對。

  但是這一點上，姜蜜還是要阻止的。

  「小白，藥有毒，不要再吃了……好不好？我們想辦法，我找找沈修言，讓他找人給你換一種藥，你的心臟經不起下毒了——」

  客廳裡面，開著白色的燈光，明晃晃照在女孩身上。

  江深白一個低頭，落在女孩腫成核桃的雙眼上。

  隨後，他淡淡「嗯」了一聲，算是一種回答。

  跟著他拂開姜蜜的手，走到前方一處，取了乾淨毛巾打濕。

  再返回，他看著女孩一臉不安，把毛巾敷上她的眼睛：「你啊，怎麼這麼能哭，這麼哭下去……容易傷了眼睛。」

  姜蜜乖乖巧巧，任由男人幫著敷眼睛，緩解乾澀的疼痛，帶來愜意的舒服。

  驀地，聽著男人淡聲一問：「姜小姐，你喝了多少酒？」

  瞬間，姜蜜開始心虛。

  之前在房間，她喝了不少，雖然都是紅酒，度數不算太高。

  後來，她又在大門口，被夜風吹散了不少酒氣。

  可是說到底，喝酒不是好習慣：「就一點點，沒喝多少……」

  結果一回答，答案成了這樣。

  江深白一清二楚，不想拆穿她，僅是點了點她的腳：「你身上有傷，少碰酒精一類。」

  「嗯嗯，我記住了，全聽小白的！」

  幾乎想也不想，姜蜜連連點頭，一副知錯就改的模樣。

  對此，江深白略有無奈，點了點她的額頭。

  敷完眼睛，姜蜜思來想去，忍不住又道：「小白，答應我，那些有毒的藥……我們不吃了，好不好？」

  提及這件事，氣氛總是沉重。

  「遲了，姜小姐。」

  終究，江深白透露了一點。

  「現在停止服用，改變不了什麼。它有毒，卻也緩解疼痛……」

  有些事，避免女孩胡思亂想，他還是一一告知。

  「你的心理醫生，他沒有告訴你……藥的毒性，它是成癮的。服用時間越長，越戒不掉——」

  聞言，姜蜜瞳孔一縮，流露了一抹茫然：「我……我不知道……」

  話頓，她又不死心，抓住他的手腕。

  明明，他是男人，比她年長，也比她高……偏偏，他身姿清瘦，連手腕也是纖細的，隱隱有些硌手。

  「如果強行戒掉……」

  她顫抖著唇瓣，問的小心翼翼，懷著一抹希望。

  這一次，江深白緩和了餘地：「強行戒掉，不是不行。」

  登時，女孩桃花明眸，浮出點點微光。

  「只是這一過程，我一旦撐不住，心臟就會……疼痛致死。」

  瞬間，女孩明眸一黯，腦海一片空白。

  然後，她聽著男人低聲一問：「姜小姐，不會想要……看著我飽受疼痛，對不對？」

  沒有一秒思考，她胡亂點點頭。

  當然，她捨不得，心臟疼痛致死，該是多麼的折磨，簡直生不如死了！

  兜兜轉轉，她陷入了死循環，整個人不知所措：「那……怎麼辦？小白，應該怎麼辦，我怎麼才能幫你……」

  卻是江深白，和她截然相比，輕描淡寫一句：「沒有怎麼辦，現在這樣……就很好。」

  「姜小姐，是人……總會死。」

  他有心勸導，姜蜜從沙發上探起身，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去。

  「不要，我不要你死！別人死不死，與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想你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