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她是他在人間唯一的眷戀

  世上的人，總是這般，面對一次次生離死別。

  過後，人生如常，該怎麼生活，還是怎麼生活。

  沒有誰離不開誰，姜蜜……也不會離開。

  她現在離不開他，是因為他還在……待著他不在了，她會難過，會傷心，會痛苦。

  

  這種狀態，也許維持一兩個月，也許維持一兩年。

  總有一天，他在她的腦海，會一點點消散，直至……她再也想不起。

  「主子，就算這樣，您呢？沒有了您，姜小姐也許有一天，就會屬於別人……」

  暗衛是江深白一手培養，又是守在江宅的。

  再不了解主子，也能瞧出一些端倪。

  主子最後的時間，沒有留在江家，而是選擇了江宅。

  江宅，是主子的婚房，姜蜜送給主子的！

  而在這裡，姜蜜每一次過來，主子總是在的。

  如果說，連姜蜜也留不住主子，那就……真的無人能夠留住了。

  「……那又如何？」

  這一次，江深白沉默了一瞬，才再次開口。

  「她再嫁，我留給她的，就是嫁妝。」

  隨著江深白一說，大門口的女孩，總算停止了哭泣。

  然後，她翻找出手機，似乎要打電話。

  暗衛知道，自己該隱匿了，連忙提醒一聲：「主子，姜小姐是您的妻子，最起碼……她現在是屬於您的！您和她多在一起一天，她和旁人在一起就會少一天……」

  這些話，是他們湊在一起，共同商量出來的。

  儘管，主子無欲無求，只是男人都有占有欲。

  但凡，主子有一點在乎姜蜜，就不會無動於衷！

  他這麼想著，聽著主子冷冰冰一聲：「你的懲罰，加倍。」

  登時，他清楚，不能再說了，恭敬的應聲：「是，主子。」

  緊接著，就在江深白手機響起的一瞬，暗衛悄然離去。

  姜蜜哭了半天，才想起來打電話。

  結果一打電話，不遠處有了聲響，她以為自己幻聽了。

  循聲一望，心心念念的男人，孤零零站在那裡。

  漆黑的夜，灑落淡淡月色。

  這一刻，他宛如人間清月，讓人望而怯步。

  「小白……」

  姜蜜手機掉在了地上，傻傻看著男人一喚。

  確認不是幻覺，男人真實存在，她顧不上撿手機，跌跌撞撞跑向了他。

  江深白怔怔的，看著女孩奔向自己，像是倦鳥歸巢一般。

  「小白……我以為你走了……以為你不要我了……」

  等到女孩撲入懷中，緊緊環著他的腰身，傾訴著無數的委屈。

  恍然間，江深白心上一動，只覺無趣的人間，似乎多了一抹眷戀。

  「怎麼不穿外套？冷不冷……」

  再一回神，關心的話語，就這麼出了口。

  意識到這點，江深白心生淡淡無奈。

  不知不覺，養成了習慣，關心她的種種。

  也許，他……該走了。

  換心手術，他從不考慮。

  一方面，成功機率太低，另一方面……他不想，跳動在胸腔的，是旁人的心臟。

  和姜蜜的婚姻，源於一時興起。

  一年前，他也是不想應付江家人，加上認出了姜蜜，也就答應了求婚，和她結為夫妻。

  婚後一年，她日日不歸，他也不在意。

  這幾個月，他和她的交集一點點變深。

  再不走，他不知道，會不會被女孩一聲聲「小白」喚的心軟。

  「不冷，我不冷！小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沒有顧忌你的感受……」

  姜蜜搖搖頭，抱著男人不鬆手，一遍遍哭著道歉。

  聞言，江深白微微一怔，有點無所適從。

  「沒有，你很好……」

  姜蜜，這段時日，有你在我身邊，什麼都很好。

  「不好，我一點也不好！小白，我一心想著，你吃有毒的藥，沒有想過……你為什麼要吃？」

  「你被自己的媽媽傷透了心，是不是？所以，你放棄了自己，甘願吃著毒藥……」

  聽著這些，江深白薄唇動了動：「不是……」

  江夫人下毒，他一早知道，繼續吃藥……只是深感無趣，不想再被病痛折磨。

  這種藥，對於不嚴重的心臟病，會是一種毒藥。

  對於他這種，能夠抑制疼痛。

  總不過，他的生命寥寥幾年，再少個一兩年，也沒什麼關係。

  「小白，你不要否認了，我可以理解的！真的，這種親人背叛的滋味，我可以感同身受……」

  「都是我不好，我沒有安慰你，還一再發脾氣！我好壞，我怎麼這麼壞，我不配做你的妻子……」

  女孩嗚嗚咽咽說著，江深白張了張口，幾次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罷了，她這麼理解，就讓她這麼理解。

  江家的骯髒，她還是不要涉及，至於黎曼珍……她做了什麼，他一清二楚，也會適當出手。

  無論生前，還是死後，他想要護著她，還是不難的。

  姜氏屬於小妻子，黎曼珍再怎麼處心積慮，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小白，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再也不凶你，不摔東西，還有你做的粥……」

  他身體不好，還親自下廚，熬的粥那麼好喝，她竟然摔了！

  「小白，你罵我吧，你打我吧！你說的沒錯，我就是一個壞孩子，不知感恩的壞孩子……」

  他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她應該好好珍惜，把他捧在手心的！

  她的自責，江深白感受的一清二楚。

  明明，他在這件事上，也有一些錯。

  畢竟，是他瞞著她，吃藥也不避著她……乍然間，她發現藥有毒，自然接受不了，發脾氣也是正常的情緒。

  如今，他還沒想好，怎麼安撫她的情緒。

  一轉眼，她一遍遍道歉，把他放在心上……

  「嗯，你是個壞孩子。」

  驀地，江深白微微俯身，圈著她的腰肢，下巴擱在她的發頂。

  她身子軟軟的，還有一點沐浴露的香味，和他用的同一款，聞著舒服而又安心。

  他這一生，孤寂而又飄蕩，怎麼就在生命的盡頭，邂逅了這麼一個壞孩子。

  關鍵在於……這個壞孩子，還成了他的妻子，霸道闖入了他的世界！

  世界很冷，她……很暖。

  突然間，他釋然了。

  曾經，他活在黑暗，縱是遇見了顏溪，也無法走出黑暗。

  卻在這一刻，他發現。

  也許，命運早在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