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別哭……我要你

  凌越不斷地毀滅，無論是岩石還是大樹，只要是他看見的東西就會毫不留情地摧毀，如一頭失控的猛獸，不斷地發泄著壓抑在心底的力量。

  夜悠然看著眼前的他，雙眸不由瞪大，整個人錯愕驚呆住了，眼底滿是驚慌和不安。

  幸運的是，無論凌越再怎麼暴戾失控，他的拳頭也始終沒有砸向她。

  「凌越！」夜悠然緊張地朝他大喊。

  見他突然停下來，坐在碎石上，雙手死死地掐著自己的大腦，粗喘著氣，像是痛苦極了。

  

  夜悠然沒有想太多，直直地朝他跑了過去，「凌越！」她不斷地喊著他的名字，試圖讓他清醒一些。

  可是凌越像是完全聽不見她的聲音，他半低著頭，緊皺著眉宇，雙手抓了一大把自己的頭髮，像是頭痛欲裂，想要直接掐爆自己的大腦，擺脫痛楚。

  「別靠近我！」他突然低吼一聲，聲音帶著極力地壓抑和忍耐。

  夜悠然小跑到他的身邊停下，看著他這模樣，不由眼眶有些酸澀，她知道凌越的忍耐力，如果能讓他痛成這模樣，那肯定是一種無法想像的疼痛。

  「凌越，我想幫你……我要怎麼幫你……」她看著他，視線有些模糊，腳步忍不住一步步朝他走近，不管那麼多，死死地抱著他的後背。

  「滾！別靠近我！」凌越一臉的煩躁，雙眸泛起紅血絲看著就像是入魔似的，他一個反身猛地伸手將她推開。

  夜悠然的力氣與他對比實在弱了太多，她一屁股被摔到地上，不過她立即爬起身，夜悠然一股賴皮勁，再次撲到他身上，一雙纖細的手就這樣緊緊地環抱著他。

  「夜悠然，你給我滾開！」凌越看著她死纏著自己，心底愈發不耐煩。

  一連被凌越推開好幾次，手掌都磕破皮了，夜悠然依舊不依不饒，「不！」她倔著性子，吐出一個字。

  跟他重逢之後，他一直都沒有喊她的名字，然而剛才他第一次喊她，卻是讓她滾開，這讓她的胸口湧上一種說不清的酸澀。

  「凌越，我告訴你，除非我死了，否則你別想甩掉我！」她氣憤地大吼著，她就是這樣的人，非常流氓無賴。

  她的話讓凌越的動作頓了一下，夜悠然不管他這麼多，趁機再次爬起，直直地撲到他的懷裡，死死地抱著他。

  一想起他剛才失控的模樣，眼角的淚像是再也積壓不住，大顆大顆地打下。

  「凌越，我知道你認得我，我是夜悠然……凌越你怎麼了，你告訴我，我看見你這樣，我很害怕……」她哽咽抽泣著，哆嗦著唇不斷地湊近他耳邊訴說著。

  他剛才那模樣就像是一個沒有人性野獸，除了毀滅和殺戮，她幾乎看不見他眼底任何的感情。

  夜悠然不知道凌越受什麼影響，但是若他真的一直都這樣暴戾失控，那麼他便不再是凌越，他只能是一個殺人機械。

  「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我，凌越，你以前答應過我不會傷害我……我不要你變成這樣……我很害怕……」

  眼淚很快染濕了他的衣衫，凌越沒有再推開她，他紅色的瞳仁漸漸恢復了清明。

  他的身體有些僵硬，像是有些不知所措，這女人正俯在自己的肩膀上，不斷地哭泣，一聲聲地低訴，有些像是在埋怨，又帶著一份心疼。

  她為什麼要哭？

  凌越低頭看向她的側顏，她像是真的很害怕，就連身子都有些輕顫。

  她哭得眼睛紅腫，最後像是哭幹了眼淚，便不斷地細細抽泣，脖頸處是她溫聲細語無助地聲音，還有些眷戀。

  她為什麼要哭得這樣傷心？

  凌越皺了皺眉，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伸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後背，看著她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驀地胸口處有些沉悶和不舒服。

  他張開口，有些欲言又止，太長時間沒有說話，若不是遇見她，他想他根本就不會開口，可是現在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這女人就這樣掛在他的胸膛處，她的身子軟綿綿的，白嫩的肌膚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紅，身體上還有許多細小的傷痕，她很容易受傷。

  凌越輕輕地攬抱著她，最後也只能憋出兩個字，「……別哭……」低沉的聲音一如過去醇厚好聽，只是此時多了一份無奈。

  「凌越，你不要甩掉我。」夜悠然抽泣著鼻子，聲音弱弱地說著。

  「不會。」男人語氣硬綁綁地回了一句。

  「凌越，你不能不理我。」夜悠然見這男人居然會開口應自己，有些欣喜，稍稍鬆開手，揚起腦袋看向他，撒嬌要求道。

  凌越看著她哭得眼睛都腫得跟桃子似的，看著心底有些難受，感覺非常刺眼。

  「你又開始不理我了。」夜悠然看著他緊抿著唇，有些消沉地耷拉下腦袋。

  凌越看著她此時消沉的模樣，張開口想說點什麼，可是話像是卡在喉嚨似的，表達不出來，他能聽懂她說的話，但是自己卻逐漸地喪失著表達能力，倏地凌越緊皺著眉宇，低頭默默地注視著自己右手上的針孔。

  「別哭……我要你……」他苦思冥想了好久，才勉強說出這幾個字。

  最後凌越鬆開了她，他逕自走到一旁坐下，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失控狂躁，沉默著像是在思考著一些事情。

  夜悠然有些呆愣地杵著，耳朵里迴蕩著他剛才說的話，凌越說，『我要你』。

  夜悠然很了解他的個性，他這個人沒有半點情趣，但是他說要，那麼便不會放手，不會拋棄。

  轉頭看見他正在另一旁沉默思考著，倏地夜悠然臉蛋有些漲紅，不好意思了起來，自己居然抱著他痛哭，這倒是第一次，剛才她真的被他嚇著了。

  凌越緊皺著眉宇，大腦快速地閃過一些影像，但大腦傳來的劇疼讓他不能思考，最後雙手緊攥成拳，極力地壓抑著這份痛楚，他不想讓她知道，不想看見她哭。

  夜悠然看見他的眼瞳恢復了平常湛藍，臉色也不再猙獰可怕，悄悄在心底鬆了一口氣，小心地湊近他，驀地夜悠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她的表情緊張了起來。

  一屁股坐在凌越的身側，抓起他的右手，目光死死地盯著，「這……凌越，你手上的針孔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給你注射？」夜悠然的聲音急切，語氣里透著濃濃地憤怒。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有人給凌越注射了藥劑，否則他不會變得這樣，不可能不認得自己，該死的，到底是誰幹的！

  凌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此時一臉的急切，最後慢慢地說出三個字，「不記得。」

  其實應該說是記不起來，他的大腦只要一思考就會有股尖銳的刺疼，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只知道在樹林那裡昏厥醒來，然後渾身躁熱，血液不斷血管里翻滾，但是他卻不自覺地回到這山洞裡，他想回來找她。

  夜悠然一臉的憤怒，咬牙切齒地低咒著，「一定是錦玥，肯定是她。可惡！你好歹跟她以前是朋友，她想殺的人是我，她為什麼要拿你當試驗品？！」

  說著夜悠然怒不可遏站起身，那架勢像是要找人拼命似的，「她是不是在樹林西邊，我現在就去找她！」

  凌越伸手一把將她扯住，目光在她精緻的臉蛋上打量，莫名心底有些暖意，右手稍微一用力便將她扯入懷裡。

  「我沒事。」他的唇湊近她的耳邊低喃了三個字，那意思是讓她不必焦急。

  夜悠然倒是沒有掙扎，她恨恨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心底氣惱之極，就算是被自己找到錦玥也沒有用，現在的自己連一隻野雞都打不過，過去找她，也只是送死。

  一想到這裡，夜悠然整個人消沉了下去。

  「對不起……」她低聲說了一句，語氣里儘是心疼和內疚，「凌越，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夜悠然……」凌越突然開口喊了她的名字。

  夜悠然怔住，聽他的聲音有些嚴肅，不由收起自己的情緒，揚起頭正一臉認真地看向他。

  「夜、悠、然……」他低喃著她的名字，一字一句地輕喚著這三個字，輕柔的聲音比任何的甜言蜜語還要讓人心動。

  他一聲聲地喚著，像是剛學習說話的孩子，說得非常認真，卻又是那樣的溫柔。

  這一下子讓夜悠然懵住了，眨了眨眼睛，怔怔地看著他，「凌越，你……你想……」

  「夜悠然，我想要你幫我……」他俯下頭，薄唇直直地吻下她，不像之前那般熱情急切，淺淺地吻著她的唇瓣，像是生怕太過用力會弄傷她。

  夜悠然臉蛋上慢慢地染上緋紅，最後大腦有些空靈，看著這熟悉冷峻的臉龐，只能呆呆地輕哦一聲。

  夜悠然感覺自己像是被他的美色給迷惑了，整個人有些飄飄然，糟糕，這死男人什麼時候學會這些，那以後自己豈不是被他吃住。

  凌越將她攬抱在大腿上，頭埋在她的脖頸處，他像是很喜歡攬抱著她軟綿綿的身子，鼻尖呼吸著她的沁甜氣息，大腦里也不那麼刺疼。

  「夜悠然，我喜歡聽你說話……」他突然語氣意味不明地開口。

  「你不是嫌棄我很吵嗎？」夜悠然被他緊緊地攬著，不過也沒有掙扎，語氣帶著些嬌嗔埋怨。

  其實以前凌越就喜歡這樣將大腦袋埋在自己的脖頸，只是那時她覺得彆扭，總是大聲嚷嚷著他很沉，可是現在她不這樣想了，她怕他轉眼間就變成了另一個陌生沒人性的機械。

  凌越聽到她的話，不由低笑一聲，「你確實很吵……」

  夜悠然氣鼓著臉，非常鬱悶，這人還是這樣說話不中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