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卑微的暗戀
2024-09-04 01:12:49
作者: 麥冬
阮情臉上的心痛並不明顯。
可她生性淡泊,那一點心痛出現在她臉上,立刻就被放大成濃烈。
謝承安望著這樣的她,心裡漸生酸意。
他下意識就嚇唬她,「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別跟東越哥走得太近,蔣世川這個人心狠手辣,萬一他想對你不利,就算是謝家也保不住你。」
「……」
一句話,就將她從某種心痛里拉回了現實。
走得太近?
謝家也保不住她?
呵!
她這該死的,卑微的暗戀,退無可退,她在國外兩年都沒有回去。
他們還想讓她怎麼樣?
阮情動了怒氣,「謝承安,你想暗示什麼,我到底哪裡做的出格了,讓你們姐弟兩個這樣變著法的警告。」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冷聲質問,「那你什麼意思?」
「……」
謝承安難得見她這樣動怒,一時慌亂,「我只是想提醒你,東越哥快要娶謝承芝了,沒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你提醒我?他結婚跟我有什麼關係?也值得你謝家二少爺不遠萬里飛過來提醒我?」
「……」
謝承安從未見她如此情緒激烈過,再聯想到那晚酒店裡跟蔣東越的對話,心裡又酸又澀。
於是語氣也酸了起來,「既然沒關係,那我把閣樓的木箱扔掉了,應該也無所謂吧?」
阮情看著他。
少年漂亮的桃花眼裡浮起了霧,越發口不擇言,「對了,還有那件破外套,也被我一併丟進了垃圾桶!」
「……」
她頓住,波瀾不驚的眼睛皴裂出怒意。
越是生氣,表情越是冷淡。
此刻看著他的目光,冷淡之餘,又多了無盡的失望。
昏黃的路燈,照在她沉靜似水的眼眸,那裡面的冷漠一覽無餘。
她兀自的冷笑,「你跟謝承芝果然是親姐弟!」
「……」
阮情說完就繞過他,加快腳步往前走,背影疏離,拒人千里。
謝承安忽然就泄了氣,沒有追上去的勇氣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織錦的袋子,手感很順滑,他卻越來越迷茫。
明明收到定情信物的人是他,為什麼他卻覺得跟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不過就是丟了一些沒用的垃圾,她至於氣成這樣?
謝承安一點都不理解。
阮情帶著難以辨明的怒氣回到宿舍。
靜坐了很久。
久到那股無名火散去,她才拉開了面前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樂譜。
展開樂譜,她熟練的從裡面翻出一張紙條,上面清雋飄逸的字體,書寫著一串數字。
是蔣東越的電話號碼,他在樂器店那天寫給她的。
這串數字她早就倒背如流,卻一直沒有撥打過。
這些年,她一直都克制著對他的感情,兩年未見一面。
即便這樣,謝家人還是覺得不夠!
阮情深呼吸,壓下情緒,又仔細的將紙條放了回去。
謝承安跟謝家其他人不一樣,這點她心知肚明,他的出發點或許都是為了她好。
她都知道的……
但還是忍不住憤怒。
那是她捨不得丟棄,痛苦時候唯一能回味的甜蜜,他居然給丟了……
阮情鼻子很酸,心裡更酸。
對他的喜歡,一直都被她妥帖的珍藏在心底最深處,只是偶爾才會躲在無人的角落回味。
這樣都不行嗎?
她又不是沒有自知之明,妄想跟謝承芝去搶他,難道她連暗戀都沒有資格?
阮情越想越傷心。
解鎖手機,簡訊頁面,她點開跟他的對話框。
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條信息,還是她發給他的酒店地址。
起初他連看都不想看,後來被她逼著,當著她的面點開看了眼。
他向來紳士,不會拒絕任何人。
這唯一的一條簡訊,並沒有回信,有的只是她的自言自語。
即便如此,她也盯著看了很久。
暗戀一個人的心,可以多酸澀,就好像她每一個瞬間都想聯繫他,而每一瞬間都只能極力克制。
謝承安扔了她的木箱,也扔了她留在閣樓的那件男士外套。
這些屬於她獨享的甜蜜回憶,如今……也只能強行忘記。
他要結婚了,這是事實。
他都無法反抗的事,她更加無能為力。
這一場暗戀,從未宣之於口,對她來說,卻是恰到好處。
這天晚上,阮情做了個夢。
夢裡她回到了三年前。
細雨朦朧,她站在謝家的別墅外。
他朝她走來,她對他一見傾心。
但也僅此而已。
…………
第二天一早,阮情就被電話吵醒了。
她這個號碼除了沈薔薇跟謝承安,幾乎很少有人聯繫。
所以看著陌生的號碼,她愣了好幾秒,才遲疑著接了。
是寧城來的電話。
謝家的傭人打來的,寥寥數語,告訴了她一件事。
阮眉暈倒在家裡,送去醫院檢查,查出了不好的結果。
至於怎麼個不好法,傭人沒有細說就掛了電話。
謝承安果然是騙了她。
發生了那樣的事,阮眉不可能會是他口中輕描淡寫的那句……挺好的。
阮情看向窗外灰暗的天空,山雨欲來風滿樓。
儘管還生著氣,她還是聯繫了謝承安,讓他幫忙訂機票回寧城。
謝家二少爺為她來的這裡,她回去自然要把他帶回去。
去機場的路上,謝承安一直小心翼翼的陪著笑,安慰她,跟她道歉。
在他死纏爛打之下,她看起來好像是沒有再氣他了,但其實是沒有心思應付。
阮情眉目漠然的看著窗外,心裡一直在想阮眉的事。
不好的結果……
能讓傭人說出這句話,可見阮眉的病肯定很嚴重了。
謝承安想安慰她,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眉姨的身體其實一年前就瞧出端倪了,被成敬琰那麼一鬧,更是每況愈下。
但眉姨不讓他說,他也得尊重當事人。
發生這樣的事,大概任何的安慰都比不上讓她好好安靜,所以一路上,謝承安都沒再鬧她。
快到機場的時候,阮情才問他,「她得了什麼病,你知道嗎?」
謝承安搖頭,「不知道,她跟老頭子冷戰後,一直獨來獨往,我只知道她每個月都按時去醫院。」
「……」
阮情沒再說話。
只在飛機起飛之前,她拿出手機看了看。
她跟學校請了假,但是這件事估計短時間不夠,她已經做好了休學的打算。
要走了……
要不要告訴他一聲?
思考了很久,直到空姐提醒她關機。
嘆口氣。
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