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長途飛行十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了寧城。

  兩年沒有回來，這裡似乎變化不大。

  高高的樓，面無表情的人群，快速發展的經濟。

  一切走馬觀燈的從眼前掠過，她卻掀不起半點興趣。

  坐車回到謝家，阮情直奔阮眉住的小屋。

  布置溫馨的小屋，裡面成雙成對的物品已經不見蹤影，其實變化並不大，卻明顯能令人感受到冷清。

  阮眉坐在沙發上看書，聽見腳步聲抬眼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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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了愣。

  兩年不見，她微眯著眼睛，盯著來人看了半晌，語氣帶著不確定，「阮情？」

  「是我。」

  簡單的打招呼。

  阮情慢慢走到她面前，「您的臉色很蒼白，是沒休息好嗎？」

  阮眉已經回過神，她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臉，「他們告訴你我病了，所以你才回來的，對嗎？」

  「嗯。」

  阮情不想隱瞞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阮眉嘆口氣，「你坐下來說話。」

  她依言坐下，「您是哪裡不舒服？」

  「胃癌晚期。」

  「……」

  微微的錯愕。

  阮情一時無言。

  她不知道要作什麼反應。

  就像阮眉坦然的面對她，坦白的告訴病情一樣，她的心情雖然郁窒，卻沒有太多的悲傷。

  人沒有直面死亡跟離別，永遠感受不到那種痛。

  她看著面色蒼白，卻神態自若的阮眉，心裡一點都感受不到絕症即將帶來的生離死別。

  很奇怪的，她反而想起了去警局認屍的那天。

  看著冷冰冰的屍體，看著熟悉的父親的臉，她的內心也是這樣平靜無波瀾。

  直到後來，被送進孤兒院，被杜廣晟猥一褻，她被懼怕折磨的痛哭失聲時，才忽然意識到，她再也沒有父親了。

  沒有依仗的人，這輩子都將孤零零的一個人過了。

  這種絕望，對她來說才是最痛不欲生的。

  她這個人果然是冷漠到了骨子裡，最在乎的只有自己。

  父愛母愛，對她來說，遙遠到根本已經想不起來半點片段。

  母女倆兩年不見，又都是冷情的性格，委實沒什麼話好說。

  簡單的說了說病情，以及她的學業，阮眉就說要休息，趕她離開了。

  她也沒說什麼客套話就走了。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確實挺累的。

  從阮眉的住處離開，她回到了閣樓。

  一路上她都在想阮眉的話。

  剛剛從小屋出來，阮眉表情冷淡的讓她訂機票離開，不要再為別人的生死奔波。

  別人……

  她們母女兩個，在彼此心裡，只是別人。

  往閣樓走的路上，阮情第一眼就注意到，那顆跟閣樓遙相呼應的桂花樹已經不見了。

  不知道是死了，還是砍了，總之是沒有了。

  然後，她就看見站在閣樓下，久違的一個身影。

  兩年不見，謝承芝也變了，變化最大的還是身上的氣場。

  從前就漂亮出眾的外形，此刻更甚，但是那雙從前尚且清澈的眼睛，卻不知道被什麼浸淫出了刻薄。

  此刻，謝承芝用那雙刻薄的眼睛，譏諷的睨著她。

  阮情隔著距離站定，沒有寒暄，開門見山的問，「你找我什麼事？」

  謝承芝抱著手臂慢慢走近，腳下踩著高跟鞋，步伐優雅，又帶著盛氣凌人。

  她走到阮情面前，笑意淡淡的，一言不發的，就抬手甩了個巴掌過去。

  阮情，「……」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然後，不過一秒鐘，她直視著謝承芝，抬手就將這巴掌還了回去。

  啪的一聲！

  謝承芝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樣的情景，像極了韓劇的狗血劇情。

  阮情練小提琴多年，手勁比弱不禁風的謝承芝要大太多，一個巴掌打得對方幾乎耳鳴，臉也瞬間紅腫起來。

  當然，她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細嫩的臉頰上有淺淺的巴掌印。

  謝承芝緩了好幾秒，才捂著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你這個賤人，謝家供你上學，你敢打我？」

  阮情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你先動手的，我不過是自衛。」

  謝承芝憤怒的咬牙切齒，抬手就又要打她，然而剛舉起手，就被她抓住了手腕。

  阮情的嗓音溫溫涼涼，「謝承芝，身為名門淑女，難道你會的只有仗勢欺人？」

  謝承芝掙脫不掉，恨的眼睛都紅了，「我仗勢欺人總比你們母女專門勾引別人丈夫強！」

  「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會不知道，你媽勾引我爸，你就勾引大公子，閣樓里堆的那堆垃圾，我已經知道了，你還敢不承認？」

  謝承芝去御樓問過了，蔣東越親自在那邊訂了一年多的燕窩送給這個賤人。

  當時就覺得他對小賤人不一般，只是苦無沒有證據，要不是她無意間發現閣樓藏的那些破爛，估計至今還被蒙在鼓裡！

  這兩年小賤人一直都跟他在一個城市，而他對她的態度也是越來越冷漠。

  謝承芝恨聲道，「小賤人，你放開我！」

  「……」

  「我說話你聽見沒有，放手啊！」

  阮情充耳不聞，甚至捏得更緊了。

  謝承芝哀嚎起來，「疼死了，你鬆手，快鬆手……」

  阮情冷眼看著她，原來不是謝承安，而是她扔了她的東西。

  情緒一直堆積，似乎一下子就來到了臨界點。

  謝承芝還在嚷嚷，「小賤人，你等著吧，看我怎麼把你們這對人盡可夫的賊母女趕出去，你們這樣的盪一婦就適合去睡大街……」

  阮情心中頓時掀起一陣惱火，手上也就沒個分寸……

  然後，謝承芝就被她推到了泥土地上。

  恰好寧城昨晚才下的雨，謝承芝屁股坐在泥水裡，兩隻手往後撐著地，狼狽的像只雨後的青蛙。

  尤其是她舉起手，看見滿手泥巴時的反應，臉色蒼白，尖叫聲驚飛了枝頭的鳥兒。

  阮情淡淡的睨著她，「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也不會信吧？」

  「啊——小賤人，我饒不了你！」

  「你應該能自己爬起來吧，我坐飛機回來很累，先上去洗個澡，你要找我報仇，隨時歡迎。」

  說著她就轉身往台階走。

  謝承芝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你站住，小賤人，我叫你站住！」

  「……」

  阮情已經走上樓梯。

  阮眉病成這樣，她沒有心情再去管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