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解離症
2024-09-04 00:57:20
作者: 麥冬
還是病房裡。
薔薇再次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天已經亮了,灰濛濛的,看樣子又是個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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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的樹枝上落了厚厚的積雪,薔薇睜開眼之後就一直盯著那處發呆。
林媽從外面進來,發現她醒過來,頓時眼眶就濕了,「大小姐,你終於醒了。」
她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嗯。」
「大小姐,節哀順變。」
「我知道。」
隔了片刻,她表情淡淡的開口,「爸爸的喪禮需要人籌辦,我這個樣子怕是有心無力,林媽,勞煩您,先去家裡準備準備吧。」
林媽擦了把眼淚,「大小姐,葬禮要在碧水灣辦嗎?」
薔薇閉了閉眼,「靈堂設在半山秋水。」
「好,我知道了。」
落葉歸根,這個道理林媽自然清楚。
「林媽……」
「大小姐?」
「扶我起來,我想出院。」
林媽一臉為難,「可是……」
「沒有可是。」
「……」
她態度這麼堅決,林媽只好照做。
去辦出院手續的時候,林媽碰到了席嶼。
知道她是給太太辦出院,席嶼立即就皺起眉頭來,「太太手上的傷口裂開了,醫生說要觀察兩天,你怎麼這麼快就辦出院?」
林媽嘆口氣,「太太的脾氣你又不是不清楚,她要出院,我哪裡能攔得住。」
席嶼也是一臉頭疼,小心翼翼的問,「太太……有沒有提起過墨總?」
林媽搖頭,「沒有,她醒過來只吩咐了我辦喪禮的事和出院,別的什麼都不肯說。」
嘆息像是會傳染一樣。
席嶼也跟著嘆了口氣,「出院的事你先別急,我問一下墨總的意見吧。」
林媽點點頭,「也好,不過你得快點,不然我沒辦法跟太太交代。」
「知道了,你在這邊等著吧,我待會兒給你打電話。」
「好的。」
席嶼匆匆的往電梯走去。
他是真的沒想過,原本剛要好轉的局勢,會一夕之間變成這樣。
世事太無常。
薔薇刺墨錦棠的那一刀,也就是沒有對準要害,差一寸就是心臟了。
墨錦棠那麼用力的按進去,真要是心臟,早就沒命了。
雖然沒有傷到要害,但傷口極深,醫生叮囑一定要好好的靜養。
所以,席嶼一進門被滿屋子的煙氣熏到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還是剛剛才從鬼門關回來的人嗎?
醒過來就抽菸,也太離譜了!
更無語的是,謝公子不僅不阻止,還陪著他一起抽菸。
席嶼,「……」
太無語了。
席嶼今天已經不知道嘆了多少口氣了,覺得自己乾的哪是什麼秘書,簡直就是老媽子。
席嶼走過去開窗透氣,然後才轉過身,恭敬的對靠坐在病床上的老闆道,「墨總,醫生說了,你的傷需要好好休養,不能抽菸。」
「……」
席嶼這話說出來就跟空氣一樣,沒有理他。
他看了眼謝承安,「謝公子,你怎麼也不幫忙勸勸呢?」
謝承安睨了他一眼,「放心吧,剛剛醫生來過了,說是只要不劇烈運動,抽支煙死不掉的。」
席嶼,「……」
他忽然覺得心累。
頓了頓,席嶼才又開口,「墨總,太太已經醒過來了,林媽說她要出院,可是醫生說至少要觀察兩天,您看怎麼辦?」
本來一直面無表情的男人,聞言終於來了點反應,聲音暗啞的道,「按醫生說的辦。」
席嶼,「……」
這叫什麼話?
他難道還不知道要按醫生說的辦嗎?
這不是太太不肯麼!
墨錦棠說完就又低垂著視線,半眯著眸子,目光落在指尖明明滅滅的煙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看著更像是走神或是思考。
席嶼只好求救的看向謝承安。
謝承安滅了菸頭站起來,「我去看看吧。」
席嶼頓時鬆口氣,「也好,勞煩謝公子走一趟了。」
謝承安走後,席嶼也打算離開,「墨總,你好好休養,我先去忙了。」
他真的有一大堆的事等著處理。
「席秘書。」
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席嶼頓住腳步,「墨總,還有什麼吩咐嗎?」
「找人去幫忙處理一下沈贊的喪禮。」
席嶼點頭,「好的,墨總。」
「出去吧。」
「是。」
病房裡安靜下來。
墨錦棠重新點了支煙,皺著眉狠吸了一口,煙霧繚繞著,幾乎將他整個人都罩在裡面。
醒來之後,他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
思考著他跟她之間的問題。
或許……他應該放她走了。
隔著這麼深的恨,他自己也已經精疲力盡了。
沈贊死了,仇恨隨風而逝,他忽然就沒有那股執著的勁了。
他現在的情況……說不定,隔幾天,他就會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只要他下個命令,任何人不要告訴他,那麼在他的記憶里,這件事就不存在。
她的恨也不會存在。
這樣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結果。
自嘲的笑了下。
他這樣的人,居然也會得這樣的病?
他怎麼都覺得這是一種運氣。
不管什麼時候,能忘記痛苦的事,總是幸運的。
只是……
原本隔天就忘的症狀,這次為什麼遲遲沒有發作?
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他為什麼還是能沒能忘記,她恨到要殺了他的畫面呢?
為什麼……她一字一句,說從沒愛過他的畫面,會如此清晰?
呼……
呼吸沉重。
他等不及了。
他承受不了她那樣的目光。
他……想要忘記。
他不是神經了,為什麼還不發作?
那該死的解離症,聽都沒聽說過心裡疾病,為什麼還不發作!
煩躁一陣強過一陣的肆虐而出。
直到菸頭燙到了手指,權衡了內心的痛楚,他整個人才又冷靜下來。
盯著那處燙傷,他淡淡的想,原來自殘真的能帶來快感。
墨錦棠抬起視線,指尖輕輕摩挲著燙傷,目光出神的望著窗外的大雪。
這雪已經下了一天一夜,卻依舊沒有停下來的徵兆。
他無意識的動了動薄唇,唇形描繪著烙進骨髓的名字,沈薔薇。
沈薔薇……
如果解離症能讓他忘掉這件事,他就給她一個機會,放她走出他的生命。
如果他這副德行都忘不掉……
那就只能抱歉了。
這輩子就這麼糾纏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