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他阻止她,是不想她背負更多
2024-09-04 00:57:23
作者: 麥冬
謝承安敲了敲門,得到應允後才推門進去。
薔薇已經將東西收拾好了,正木然的坐在沙發上,等著林媽回來一起出院。
看見謝承安,她沒有波瀾的眼眸里,倒是稍稍流露了些許波動,「怎麼了?」
謝承安走過去坐下,「過來看看你。」
「……」
謝承安看了眼擱在沙發上的行李,提醒她,「醫生說你需要觀察兩天才能出院。」
「在家也能觀察,沒有區別。」
而且,她討厭醫院的味道。
謝承安嘆口氣,「舉辦葬禮需要大把的精力,薔薇,這種時候,你更應該保重身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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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視線,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道陰影,面色蒼白,整個人脆弱的像是一尊透明的琉璃。
「就算是為了讓沈叔叔安心,你也不應該為難自己的身體。」
她垂眸,眼淚吧嗒滴下來,落在手背上,小小一個水圈。
她強撐著說,「我知道的。」
謝承安嘆息一聲。
他起身繞過茶几,將她抱在了懷裡,語氣溫柔的安慰,「想哭就哭吧。」
薔薇控制不住的,眼淚決了堤。
所有的委屈,傷心,急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哭是最能抒發情緒的一種方法。
謝承安拍著她的背,溫聲道,「我調了沈叔叔的病歷出來,他的身體一年多以前就開始惡化了,併發症也很嚴重,他撐到現在,實在是太累太辛苦了,死亡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
薔薇抬起布滿眼淚且通紅的眼睛。
謝承安抬手給她擦眼淚,「沈叔叔走的時候,雙目緊閉,嘴唇也合的很緊,聽以前的老人說,這樣離世的人,大多走的沒有痛苦,算是得了善終。」
「爸爸……」
薔薇撲進他懷裡,崩潰的大聲痛哭。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
等哭到流不出眼淚,她才啞著嗓子問他,「蘇宛寧,死了嗎?」
謝承安搖頭,「她搶救回來了,不過失血嚴重,人還在重症監護室,情況好像不太好。」
沒死……
薔薇沒由來的舒口氣。
清醒之後,她真怕當時貿然拔刀的行為弄死了蘇宛寧。
蘇宛寧死了是活該,但如果她要為此擔上謀殺的罪名,就太得不償失了。
緩了幾秒,薔薇又問,「她怎麼傷的?」
「我跟錦棠趕過去的時候,沈叔叔已經走了,她坐在沙發上,看見我們進去,就拿刀子捅了自己,說錦棠反正也會遷怒她,她不如給自己一個痛快。」
「……」
薔薇眼神冰冷,蘇宛寧不管什麼時候,都很捨得對自己下狠手啊。
謝承安小心翼翼的望著她,「蘇宛寧這副決絕的樣子,我看不像是假的,而且沈叔叔的身體真的是油盡燈枯了,如果屍檢報告沒有異常,這件事,應該是跟她沒關係。」
「……」
呵。
對自己下狠手的效果還真是明顯。
薔擦了把眼淚,眼底的冷漠看的更加清楚,「謝承安,你在為蘇宛寧說話,你相信她了?」
謝承安怔了下,隨即否認,「當然不是了!我永遠都是你這邊的!」
她表情漠然,「那就別替那個女人說話,爸爸的死,一定跟她有關!」
薔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篤定。
但是,在別墅里看見蘇宛寧的第一秒,直覺就告訴她,蘇宛寧跟爸爸的死,一定脫不了關係。
謝承安握著她的肩膀,後怕的說,「薔薇,你知不知道,萬一你昨天真的刺了蘇宛寧一刀,事情會變得多嚴重嗎?」
「……」
她現在知道了,雖然……後知後覺。
謝承安繼續道,「那一刀如果要了她的命,那你就是謀殺,錦棠阻止你,也是因為這層考慮,你明白吧?」
她抬眼望著他,臉上浮起譏諷,「不提蘇宛寧,就改為替墨錦棠說情,謝承安,說到底,你就是打算跟我作對,是不是?」
謝承安頓住,「你怎麼會這麼想?」
「事實擺在眼前,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兩個人,就算他昨天阻止我,是為了幫我,我也不會領情。」
謝承安,「……」
其實,薔薇清醒之後,就知道墨錦棠當時的行為,是為了阻止她行差踏錯。
可,那又怎麼樣?
他阻止她變成殺人犯,就能抹殺掉他跟蘇宛寧間接害死她爸爸這件事嗎?
就算他刺了自己一刀……她也不可能原諒他。
安靜了片刻。
謝承安嘆口氣,「好,我不提他,我誰都不提,那你能不能別這麼急著出院,把養好身體再說呢?沈叔叔的葬禮,你總不想撐不住吧?」
提到葬禮,薔薇才緩和了態度。
她慢慢垂下眼睫,素淨的臉上透著茫然跟無助,「爸爸的葬禮,你能幫幫我嗎?我什麼都不懂……」
一句什麼都不懂,道盡了這朵溫室薔薇花的無助跟絕望。
謝承安一臉心疼的望著她,「傻姑娘。」
這種事,哪兒還用到她開口,讓她開口了,還算什麼朋友。
……
夜裡。
薔薇從噩夢中驚醒。
空蕩蕩的病房裡,她蜷縮在床上,屈膝抱住了自己的腿。
剛醒,還來不及掩飾眼底的驚懼,那雙泛著水光的眸里,一片悵然若失。
悵然過後,便是無休止的悔恨。
為什麼……
為什麼到了此時此刻,她夢見的會是墨錦棠那個混蛋?
為什麼 她一次都夢不到爸爸的樣子呢?
夢境裡,不斷的重複著,他握著她的手,連同那把刀子,狠狠壓向胸膛。
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血染滿了她的手掌,那麼冷情的人,血卻那麼的灼人……
他當時看著她的表情,像是在說,讓她把他的命也拿走吧。
眼淚就這麼無聲的落下。
混蛋!
她要他的命能有什麼用?
誠然,她當時是被恨沖昏了頭,可是……她不想要他的命。
她也要不起。
在她這麼傷痛絕望的時刻,他都不能讓她痛痛快快的恨一場,非要讓這恨……也包裹上她的心碎。
她真的是……恨死他了。
薔薇望著漆黑的窗外,眼淚冰冷,她一遍遍擦拭,直至再也流不出眼淚。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個噩夢,只是一個開始。
後來的數年,她始終都被這個噩夢如影隨形的跟著,就如同她跟男人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無休亦無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