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狂怒

  服部八重藏一馬當先衝進了江漢村里，因為有希望會直接面對畫眉大戰一番而興奮的鼻孔直噴粗氣，而尚稚就依然是那副膽小怯弱的模樣，用鄭銀貴的後背給自己擋著可能隨時飛來的槍子，跟在所有人的最後面畏畏縮縮前進，還用槍口捅了捅鄭銀貴，問道：「王彥朗呢？怎麼沒跟你們一起追過來？」

  鄭銀貴答道：「不是處長親自安排老王的任務嗎？我們在舞廳的樓頂上看見燕景宗的汽車過來了之後，就看見老王自己一個人橫過馬路跑到江邊那邊去了，一直再到看見處長追著那個目標出了碼頭，我們也就趕緊下樓，會合服部課長一起追過來了。處長現在這麼一說……我們還真沒再看見老王了呢？」

  尚稚納悶地嘀咕：「奇怪了，都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他怎麼沒有動作呢？有他在，這小子還真跑不到這裡來和接應的同夥會合。」

  鄭銀貴一激靈：「啊！？處長，老王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尚稚搖了搖頭：「不會，他那身手，誰能奈何得了他？算了，別想了，先應付眼前這一關再說吧，還不知道敵人有多少同夥呢，現在咱們又叫不到援軍。」

  最前面的服部八重藏發現了燕景宗的身影，正掩蔽在一處豪宅的大門門洞裡戒備另一幢門板和牆壁都布滿了彈孔的三層公寓樓，服部八重藏向後發出了警告，隨即展開戰術動作也撲進了大門門洞裡，小聲問道：「燕處長，現在，什麼情況？」

  燕景宗頭也不回地答道：「我一直追著宜城前線送過來的那個人跑進了這幢樓里，裡面有人接應他，但是我不清楚裡面具體的兵力火力配置，估計裡面的同夥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追過來了，只聽見我喊他們已經被包圍了，所以他們應該以為我們來的人也不少，也就不敢妄加動作，所以一直在和我對峙——服部課長，你看三樓左邊的那兩個窗戶，窗簾都斜開了一個邊角，不是觀察哨就是槍口已經架好了。」

  服部八重藏：「燕處長看見，接應這個人的同夥，的臉了嗎？我聽，韓部長說，你對韓部長報告，這個人可能，和畫眉，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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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景宗回頭看了一眼服部八重藏，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服部八重藏冷靜地說道：「請燕君，請告訴我，真實的情況吧。」

  燕景宗嘆了一口氣：「服部課長，我當然得告訴你，但是請你千萬冷靜——然，接應他的同夥正是畫眉。」

  「很好，這就夠了。」服部八重藏冷哼了一聲，眼冒凶光地舉起手槍就要邁出門洞。

  燕景宗急忙一把抓住拉回，用力之大，竟然把服部八重藏一頭野豬般的夯實身體給拉了個趔趄：「請你冷靜，服部課長！現在裡面有多少兵力火力配置，我們一點也不清楚，而既然已經確定畫眉就在裡面，那麼哪怕畫眉身邊的人和我們數量是一樣多，但手中的武器也是霰彈槍手提機關槍加手榴彈，我們這幾把手槍和兩枝步槍根本不夠看！」

  服部八重藏甩脫燕景宗的手，冷聲問道：「那很重要嗎？在皇軍的，勇武面前，畫眉根本不足道吧？」

  尚稚也撲進了門洞裡，說道：「服部課長，至少燕景宗這一次沒說錯！這裡是武漢，雖然咱們暫時調不動兵力來支援，但是早晚能調來，咱們現在只要把畫眉堵在裡面跑不了，咱們就已經是贏了!至不濟了，咱們也不應該去硬沖不明敵情的堅固建築啊，反正咱們對峙得起，畫眉可等不起，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咱們的援兵什麼時候會到，所以他一定會主動衝出來暴露在咱們的槍口面前的！請服部課長不要冒險！」

  服部八重藏看著尚稚焦急的面孔，知道尚稚是為了自己的一片好心，但也是尚稚不願意和任何人交火的膽小心理在作祟，於是語調沉穩地說道：「如果真的，等到我們的，援兵到了，畫眉一看突圍無望，那麼，最好的結果，不是被擊斃，也是自殺了吧？尚君，燕君，戰機難得，我必須，生擒這個人。至少，我現在必須確定，畫眉還在裡面，沒有從密道跑掉。所以就請，不要再勸了吧。」

  燕景宗急忙伸手再拉，但這一次服部八重藏已經有了防備，結果拉了個空，已經衝出了門洞，暴露在了街道中間。燕景宗低聲咒罵了一句：「瘋了啊！？」也跟著猛衝了出去，舉起手槍對準二樓的窗戶連連扣動了扳機，服部八重藏也是同時開火，把二樓的兩扇窗戶打的噼里啪啦的碎片橫飛。

  表面上的形勢是雙方都心裡沒底，所以都沒有採取主動的動作，現在既然是特工總部和憲兵隊先行發動進攻了，那麼武漢軍統站別動隊也就不保持沉默了，從剛打碎的窗戶里還有樓頂天台上，立即出現了三個黑洞洞的槍口，向街道上的人噴射出猛烈而密集的彈雨。

  服部八重藏借著一個垃圾桶的隱蔽，瞄準了天台上的槍手的腦袋，突地身邊掠起一道橫風，整個人都被抱著在街道上滾了幾滾，還沒有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突地轟隆一聲大響，剛才作為隱蔽體的垃圾桶已然後被炸成了碎片，而飛撲過來救了自己一命的人正是燕景宗。

  燕景宗厲吼：「我說了他們還有手榴彈了！撤退！」

  可也就是在燕景宗的叫聲落地這一刻，三層公寓樓里的畫眉一伙人可能已經確定了進攻方的兵力火力並不強，開始往外衝擊了。

  判斷的原因倒是很簡單，沒有機槍作為壓制火力就算了，步槍都沒有幾枝，大部分人都是用的手槍，再數數到底有多少槍在開火，那連進攻方兵力都出來了，於是畫眉自然沒有了顧忌，十好幾個人分別從窗口跳下街道、或者直接衝出大門，潑雨般的霰彈和衝鋒鎗子彈覆蓋了過來，手榴彈也沒捨得不用。

  從兵力和火力上都處於絕對劣勢，在這樣的地形里又沒有多少可以掩蔽的空間，憲兵隊和特工總部這邊的人立即被打得鬼哭狼嚎，和鄭銀貴一起執行任務的情報處的特務第一個被擊斃，半拉頭蓋骨跳上半空幾米高才掉下來，而倒伏的屍體倒是替鄭銀貴擋了還幾顆子彈。

  服部八重藏一見當先衝出大門沖這邊掃射的人正是畫眉，當即發了凶性，奮力甩開把自己拉著往後拖的燕景宗的手，狂嘯著直起身子衝著畫眉著接連開火。

  毛瑟手槍的威力也不算小，不比湯姆森衝鋒鎗差，被服部八重藏好像以同歸於盡方式射擊的邢厚土也不得不鑽進個門洞裡掩蔽了一下，然後哈哈哈哈地大聲笑道：「服部課長，又見面了，別來無恙啊？」

  「畫……眉！死捏！啊……！」服部八重藏的雙眼被仇恨燒的通紅，平端著毛瑟手槍把子彈都射了個精光。

  邢厚土還是哈哈大笑著喊道：「幹嘛這麼大脾氣？我是殺了你爹了還是讓你戴綠帽子了？」話音剛落，突地又是一個蘇制手榴彈投向了服部八重藏。

  「撤退！都撤退！要不都死光在這兒了！」燕景宗的身手相當矯健，直接飛起一腳把還沒落地的手榴彈給踢了回去，不過踢回去的手榴彈當然就沒有用手投擲的準頭了，手榴彈掉落在距離邢厚土十餘米遠的地方爆炸，燕景宗一把抓向服部八重藏背後的佩刀帶往後拖：「我們現在不是他的對手！呼叫援兵吧！」

  邢厚土借著手榴彈爆炸的煙霧的掩護，端著湯姆森衝鋒鎗囂張地大步跨出，火舌橫飛之下，一名憲兵胸口上連中幾彈，倒地痛苦地呻吟。

  「混蛋！帝國武士應該是感覺不到疼痛才是對的吧！」甩開了礙事的燕景宗的服部八重藏已然是接近瘋狂了，才換上了一個新的子彈夾，第一槍竟然是打在了倒地傷兵的額頭上，傷兵當即斃命，另一邊正在奮力抵抗的早乙女忠和另一個憲兵被這一幕驚呆了，都暫時忘記了射擊。

  就連邢厚土都好像被這個行為嚇了一跳，愣了下神，結果被重新開始射擊的服部八重藏的彈雨壓制回了門洞。

  「出來！出來！懦夫！」服部八重藏狂叫著把門洞打得磚石飛屑。

  「你們帶他走，老子乾死這頭瘋豬再跟你們會合！」又是一顆手榴彈飛了過來，在服部八重藏的視線里，爆炸煙霧被風吹散的縫隙縫隙中，邢厚土好像終於被激怒了，把一個赤手空拳沒有武裝的白淨臉皮的年輕人一抓一推，甩給了兩個別動隊的部下去負責掩護，然後自己端著手提機關槍衝出了門洞：「嬲你屋裡娘哦！你是莫子卵囉，出來就出來！」

  這一幕也是服部八重藏能看見的最後景象，當服部八重藏丟掉了打光了子彈的手槍，狂嘯著抽出佩刀要往上沖時，卻是眼前一黑，之後就人事不知了。

  而在服部八重藏的身後，抓著槍柄上濺滿了服部八重藏的血TT-33托卡列夫手槍的尚稚，卻是有點呆愣住了，好像真沒料到自己會幹出這種事情。

  「尚處長的膽子倒是真大了一次！」燕景宗倒是喘了一口大氣，一邊射擊壓制著邢厚土等人的追擊，一邊彎下腰抓著服部八重藏的佩刀帶往江漢村村口的方向拖：「立即撤退！要不都死光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