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交接完成

  江漢村的地價不便宜，是個封閉式的建築群，四面高牆圍封，只在村口建了個石質門坊的這麼一個出入口，居住得甚是安全清淨，所以裡面住的都是社會高階層人士。

  尚稚跳下小樓再跑幾步，已經到了兩儀街路邊上的一顆梧桐樹下，也就正對上刻有江漢村三個字的石制門坊了，然後再一看橫向的馬路上狂奔過來的遲墨笏，鬆了一口氣，總算是趕上了。

  燕景宗也緊接著到了梧桐樹下，與尚稚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果然不錯。」急速喘息了兩口氣，燕景宗右手端槍左掌輔抬，把魯格P08炮兵型手槍的槍口指在了石質門坊上。

  等到遲墨笏已經跑到了石質門坊左近，燕景宗突地開口暴呼：「特工總部公幹!閒人迴避!特工總部……」嘴裡高聲喊著，手上的手槍也同時開槍了，首先兩槍就打在石質門坊上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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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槍是貼著遲墨笏的胸口橫向掠過去的，起到了阻止遲墨笏繼續向前跑的動作，然後又是接連三槍打來，全部都打在石質門坊上了，遲墨笏縮著脖子向後退了兩步，看向從馬路對面大步過來的燕景宗。

  「特工總部公幹！閒人迴避！特工……」燕景宗口中尤自暴呼，大步向前走過了馬路，手中的魯格P08炮兵型手槍的子彈接連射出，不過這次沒有繼續打在石質門坊上了。

  燕景宗已經喊了好幾聲了，而且槍聲密集得爆豆一樣，這個時間段的江漢村本來還有幾家沒有熄燈，還有一家正有幾位闊太太正在打麻將的，立時把燈全拉了，江漢村的樓房頓時全黑，只有昏暗的路燈照明。

  遲墨笏再轉頭看了一眼，總算是意會過來了，扭頭就往石質門坊里跑去，身影立即消失在昏暗的路燈光線里。

  燕景宗倒是沒有繼續喊叫了，褪掉打光的彈夾再上了一個新的彈夾進槍，大步追進石質門坊里，衝著遲墨笏左右兩邊亂射，子彈光打在無辜居民的牆上和大門上了，讓裡面的居民更為驚恐萬狀。

  遲墨笏一腦袋跑進了江漢村里，進來之後這邊那邊跑了幾趟就發現有點不對，這是一條死路，燕處長之前給指點的道路可是四通八達的，為什麼現在給逼進這條死路里來了？遲墨笏的恐懼心理還沒有完全上升，身邊一座三層公寓樓的大門打開，一雙鐵爪直接扣住了遲墨笏的肩膀，再往裡一收，把遲墨笏給拖得雙腳離地的抓進了房子裡。

  燕景宗已經跟了過來，衝著這房子的大門繼續射擊，打光一個彈夾又一個，好像是再進行壓制，不准裡面的人探頭觀察外面的情況：「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逃不了的！出來投降，我保證善待你們！」

  三層公寓樓的一樓大門內，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壯漢鴉雀無聲，關鐵僧的膝蓋跪在遲墨笏的後頸椎上，手槍的槍口頂在後腦勺上，邢厚土靜聽外面的槍聲，手中的槍口和燕景宗的槍聲在同一個節奏規律下一點一點，等燕景宗的又打了差不多二十發子彈，可能是子彈用完了才停止，但是邢厚土也聽明白是什麼命令了。

  轉頭環視了十六名部下一眼，邢厚土哈哈笑道：「老闆給咱們送了份大禮，可以說是豪禮！成本是這幢房子不能要了，但是這個人身上帶的情報，可能抓出十幾甚至幾十個人！多少幢房子也抵不了！不過兄弟們，在這之前咱們又得鬧番動靜出來了，得跟服部幹上一仗。手槍收了，把霰彈槍和手提機關槍準備好，估計服部幾分鐘就到了，到了就好生招待著吧。貓頭鷹，你帶兩個人上樓上看著點。」

  「是。」龐鳳一撥手中湯姆森M1928A1式衝鋒鎗的保險，帶著兩個人上樓樓上的哨點去了。

  遲墨笏聽出來有點不對了，掙扎著說道：「你說的老闆是燕處長嗎？是燕處長一步步把我指引過來的，說會有人接應我的，只要我看見了畫眉，對接程序就完成了，只要我提供情報，燕處長會保證我的安全！畫眉是什麼？」

  邢厚土哈哈大笑著擺擺手，關鐵僧放開了遲墨笏，邢厚土蹲下身子說道：「畫眉不是一隻鳥，是個人，我就是畫眉，燕處長就是要把你交接給我，讓我在有空的時候，代為詢問幾個問題。」

  遲墨笏喘著粗氣坐起身來：「行，那現在就算是交接完成了？你要問什麼問題？我都可以告訴你，只要你不把我交給憲兵隊！」

  邢厚土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猙獰：「放心吧，燕處長給我的第一條信息就是不要把你交給服部——無論在怎麼樣的情況下，都不能讓你落在服部的手上，只要你聽我的話，我保證帶你走。至於要問什麼問題嘛，剛才的信息量不夠，燕處長說不清楚，只說了在有時間有機會的時候，會通知我的，到時候我再代為詢問。不過現在你得說說，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燕處長要這麼麻煩的把你交接給我？」

  遲墨笏看著這張笑起來好像是要吃人的臉，還有這雙怎麼也隱藏不住凶意的眼睛，吞下了一口唾沫：「我怎麼覺得……你不是什麼好人呢？」

  邢厚土愉快地大笑：「我真是好人，會好生對你的，但前提是你必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你的身份不夠重量的話，那就未必值得我好生保護你了。」

  遲墨笏確實是有點畏懼燕景宗，但未必對燕景宗的漢奸部下有什麼可畏懼的，畢竟燕景宗是特工總部的處長，而這些部下，誰知道是不是毫無權力的小嘍囉。於是遲墨笏再吞了一口唾沫，從地上站了起來，慢條斯理地脫下外面的日式軍裝，露出裡面本來的國軍通信中尉制服，還整了整風紀扣，昂揚著腦袋說道：「昨天在宜城南瓜店，張自忠陣亡了，你知道嗎？」

  邢厚土點了點頭：「知道，聽見廣播了。」

  遲墨笏冷聲說道：「我姓遲，遲墨笏，到昨天為止我還是潛伏在第五十九軍機要部門的中尉。也就是我，是我殺死的張自忠。」

  邢厚土的眼神一滯，隨即帶上了一絲猙獰：「噢？」

  遲墨笏卻覺得這個眼神是被自己的功績鎮驚：「就是我發出了張自忠準確動向的電報，前線皇軍才決定以不計代價的堅定意志而圍攻過去的。」

  邢厚土的臉上冷得沒有了什麼人色，在周圍自己部下臉上一一環視了一圈，然後再轉了回來，看著遲墨笏半晌，突地展顏一笑：「我有點明白了，明白為什麼燕處長捨得下這麼大的本把你交接給我了，原來遲先生還真是位大有來頭的人物啊。」

  遲墨笏略帶上了點得意，問道：「怎麼樣，畫眉先生，我的這個身份……還算夠分量嗎？」

  「夠！非常夠！」邢厚土笑著接連點頭，擲地有聲地說道：「足夠我不惜一切代價，也絕不會讓遲先生落到服部手上了！」

  「那麼很好。」遲墨笏的腦袋愈發昂高，都快用鼻孔對著這位已經被折服了的畫眉說話了：「至少看在燕處長的面子上，我就相信畫眉先生一次好了。」

  服部八重藏和倪志遠等人聽著燕景宗的喊叫還有槍聲，總算是趕到了江漢村的村口，而同時在另一邊的馬路上，早乙女忠也疾速跑了過來，兩方人馬匯集到一處，卻只見尚稚一個人隱蔽在村口的石質門坊邊探頭探腦。服部八重藏趕緊問道：「尚君，人呢？」

  尚稚往裡面指了指：「跑進去了。」

  服部八重藏再次檢查了一下手槍：「尚君怎麼，不進去？」

  尚稚連連搖頭：「不行，裡面情況不明，我聽見燕景宗一頓暴槍不知道是在和誰對打，還聽見他喊『你們被包圍了』，『你們』，明白了吧，難怪那小子往這邊跑呢，原來這裡是有接應他的同夥，或者是早就知道這個地點是他自己人的安全屋，所才跑來求救命的。還有一個可能，燕景宗跟那小子在辦公室里說了半天的話，不知道用什麼方式勸服了那小子聽他的指揮，然後是他告訴了那小子這個地址，所以那小子才往這裡面跑的。如果真是這樣，現在這裡面里里外外全部都是燕景宗的人，大馬路上我還不怕，但是我要是單獨進了這種小黑巷子裡，他又趁機黑了我，那我上哪兒哭自己的墳頭去？反正江漢村是封閉式的，一時半會兒也跑不了，不急。」

  服部八重藏知道這是尚稚的託詞，無非就是膽小怕死凡事不敢冒險的老毛病又發作了，不過尚稚除了這一點什麼都好，畢竟人無完人，所以服部八重藏也不計較，再轉頭看看身邊的幾個人，對穿著陸軍野戰步兵軍裝的早乙女忠說道：「你，什麼軍銜？」

  早乙女忠立正敬禮：「報告少佐閣下：第十三師團戰地紀律維持憲兵隊井下小隊伍長早乙女忠向少佐閣下報到！」

  「早乙女伍長，現在起，到你歸隊為止，暫時受我節制，準備戰鬥。」服部八重藏再看看倪志遠鄭銀貴等五名特工總部的特務，算了，還真信不過特工總部的特務的戰鬥力，指揮他們反倒分散精力：「那麼，諸君，努力吧！跟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