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借亂突圍
2024-09-04 00:37:29
作者: 流浪的軍刀
尚稚表面上是在和足利雅治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但是心境遠比同時間段上的燕景宗更為緊張,畢竟是燕景宗在施用心理戰戰術對遲墨笏發動猛攻,戰事的進展只有燕景宗最清楚,而尚稚卻是只能等待著戰情通報,別的情況是半點也不知道的,所以心下里完全沒譜。
在尚稚計算的時間裡,燕景宗這一場心理戰所花費的時間遠遠超過了五分鐘,但好歹也是帶著那個叛變分子重新出現在了製圖室的門口,當兩個戰地憲兵好像是吐出了一口大氣似的同時,尚稚卻是盯著燕景宗的手——慢慢走下樓梯的燕景宗,雙手把那張紙慢條斯理地重新摺疊了起來,然後揣進了右邊的褲兜。
左是冒險,右是安全,尚稚知道燕景宗打贏了這一場心理戰。
看見什麼異常的情況也沒有發生,足利雅治有點失望,但也沒有過於表現在臉上,迎上已經下樓的兩個人說道:「燕處長的問題問完了?」
「談完了,溝通得很愉快。」燕景宗點點頭,走到自己的車邊把西裝外衣穿好,戴上了禮帽:「請問足利中尉聯繫上服部課長了嗎?」
遲墨笏在燕景宗身後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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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利雅治:「聯繫上了,現在應該快到了吧。」
燕景宗看看手錶:「馬上就零點了,那我乾脆再等一下服部課長吧,我還有關於這位先生的公務需要和服部課長對接一下——尚處長,你有事嗎?」
已經走到了樓梯口的尚稚定住腳步轉身:「燕處長還需要使用那間辦公室嗎?」
燕景宗:「不需要。你需要?」
尚稚轉身繼續上樓:「那就和燕處長沒多大關係了,不勞過問。」
燕景宗倒是知道尚稚是拆除炸彈去了,既然遲墨笏已經被抓死在了掌心裡、已然絕對聽命,那麼也就不需要使用炸彈這麼更讓燕景宗招嫌疑的大動作了,足利雅治卻認為尚稚是去檢查燕景宗有沒有在製圖室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去了,倒是惟願尚稚真能發現點什麼,自己也就離上尉軍銜更進一步了。
只是足利雅治有點失望,尚稚幾分鐘之後就重新出現在了製圖室的門口,看臉色也不怎麼高興,足利雅治也就只能失望了。看來今天晚上不會發生任何異常了,等陸軍的服部八重藏一到,把這三個人交接一完畢,自己也就還繼續是一個中尉了,自己這個足利門閥的分家子弟,想要出人頭地的願望恐怕還得再等等了。
當尚稚剛剛走出樓梯口,足利雅治反倒是想去勸勸尚稚想開一點算了,腳步甫動,卻是聽見了一聲槍響,身體條件反射地趴在了地上,尚稚的反應慢了一點,脖子一縮,然後四處看看是哪裡打槍,再才退後把自己掩蔽在了樓梯口的牆角里。
反應最快的是燕景宗,順帶著還一把拉著遲墨笏也趴在了地上,然後抽出了手槍——砰的又是一聲槍響,子彈在燕景宗和遲墨笏兩人軀體中間的空地上打起了一朵泥花。
除了一個人,現場所有人都趴下了,或者撲向了能掩蔽自己軀體的地方,而還站著的那一個人,正是押送遲墨笏抵漢的戰地憲兵之一,正愣愣地用沒有綁著繃帶的那隻手抹了一把自己胸口的心臟部位,看看滿掌的鮮血,再抬頭看了一眼槍響的方向,整個人向後一栽,再也沒了動靜。
另一個名叫早乙女忠的戰地憲兵一聲悲憤的嘶吼,從胳膊繃帶里抽出了一隻小巧但及其醜陋的九四式手槍,衝著槍響的方向接連射去。
日本海軍陸戰隊的戰術素養遠不如陸軍甲等師團那麼高超,但本身就是警備狀態下、再加足利雅治的特意安排,第二聲槍響時悽厲的警報就已經拉響了,探照燈也打向了槍響的方向,瞭望塔上的機槍也已經開始了試探性射擊。
槍聲出自一枝步槍,是從相距王家巷碼頭百餘米的一間倉庫頂上射擊的,探照燈才堪堪轉向過去,第三聲槍響也響了,是打向探照燈的,但是好像槍手的射擊技術不怎麼樣,那麼大目標的探照燈沒打著,反倒打傷了操作探照燈的海軍士兵。
第四發子彈打向了趴伏在地的遲墨笏,也沒有命中,反倒提醒了燕景宗趕緊拉起遲墨笏跑向豐田AA後面掩蔽自己。碼頭上的海軍士兵已經開始了全面還擊,先不管看不看看得見槍手的身影,二十餘枝機槍步槍一起向倉庫的房頂上打去,槍手好像被壓制了一下,稍有停頓,第五發子彈又打了過來,把瞭望塔上的機槍手一槍斃命。
足利雅治注意到第五發子彈的發射地點已經轉移了方位,對方槍手射擊更為隱蔽了,而自己這邊的碼頭裡燈火通明,對方槍手是一瞄一個準,在抓著手槍射擊著大致方向的同時大叫:「關燈!燈光關閉——永田小分隊,準備隨我出擊!」
除了探照燈之外,碼頭裡立時黑暗了下來,人影只在槍口焰的一閃一滅之間能大致看見個輪廓,算是暫時安全了,足利雅治揮舞著手槍叫道:「永田,上!出擊!」
上十個海軍陸戰隊員衝出了王家巷碼頭的大門,向倉庫的方向跑去,足利雅治才剛剛帶隊出擊,碼頭內部的停車場上卻轟然一聲巨響,一輛軍用卡車的駕駛室被炸得稀碎,整個車頭都被炸平了,只剩了結實的引擎在冒煙。
足利雅治正在馬路上跑到了一半的距離,聽見這聲爆炸聲響,下意識的站住回頭一看,正在考慮是不是回去查看情況,卻又見一個人影從王家巷碼頭大門裡沖了出來,正是那個要交接給服部八重藏的中國人,而背後還繼續衝出來了幾個人,緊隨那個中國人背後十幾米遠的是燕景宗,邊追邊對天鳴了兩槍:「站住!不准跑!否則打死你!」
緊跟著燕景宗的是尚稚,第三個人是押送那個中國人抵漢的僅存的那個戰地憲兵,也都在追那個中國人,也都在警告那個中國人再跑就打死他,尚稚高叫:「鄭銀貴,別打死他!抓活的!」
而那個中國人對於警告不管不顧,玩命的衝過了沿江大道,身影消失在了馬路對面的大街小巷裡。
碼頭上的日本海軍士兵平時都是防著有人衝進碼頭襲擊,現在一門心思都是對著那個突然暗地襲擊的槍手,卻從來沒有想過已經在碼頭裡的人突然往外跑了的應急處置方式,而且這些人不是中國籍的特務就是身穿陸軍軍裝的日本士兵,好像也都不是敵人?
守衛的士兵猛見這個情況,還都有點措手不及,不知道是應該追還是開槍,門口那個盤查過燕景宗的警惕性極強的哨兵甚至攔都沒攔,任由這幾個人跑了。
緊隨著足利雅治沖向倉庫的海軍陸戰隊的部下緊急問道:「足利中尉,我們該怎麼辦!?」
足利雅治看看碼頭的大門,看看燕景宗尚稚等人身影消失的建築群,再猛然轉頭看看已經發射了第六槍的倉庫方向,猛然間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置才對!
猶豫了兩秒鐘,足利雅治猛然醒悟,自己身負王家灣碼頭的警備職責,現在有反日分子對王家灣碼頭襲擊,還投擲了爆炸物,抓住這個反日分子才是現在最必須做的事情,至於尚稚和燕景宗還有那個中國人到底是怎麼樣的,現在想不了那麼多,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那是第一職責之外的事情!
連第一職責都負責不好,在宗家面前就更抬不起頭來了!足利雅治拔腳就跑:「抓住那個傢伙!其餘的事情不要管——隱蔽!」
十幾個海軍陸戰隊員猛然間又分散開了,隱蔽在沿江大道路邊各個門框或者建築物的角落裡,因為沿江大道上有一列車隊從江漢關方向已經沖了過來,陡然間無法分辨是敵是友,只能先隱蔽起來再說。
車隊應該也是聽見了槍聲和爆炸聲,衝來的速度也很快,足利雅治看清了當先的卡車是日制九四式卡車,車牌也是憲兵隊的,立即衝上了馬路,雙臂連連揮舞示意停車。
卡車停在了足利雅治面前,車上的憲兵紛紛跳下了車隱蔽在車身後面,把槍口指向了還在繼續響起槍聲的倉庫方向,緊隨在卡車後面的一輛豐田AA里跳下了服部八重藏,隱蔽在車頭引擎後面叫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足利雅治跑了過去蹲在服部八重藏身邊:「我……在下也不知道了!」
服部八重藏愣了下神:「你不知道,那麼誰知道!?」
也就是一來一往兩句話的工夫,整列車隊全部停車了,只有當先的卡車和豐田AA是憲兵隊的,後面的幾輛大車小車全部是特工總部的。
燕景宗已經計算過了特工總部的行動速度,所以先通知了陳景隆、也是把敵情通知了于謹劍,而憲兵隊是由足利雅治晚了十幾分鐘才通知到的,但服部八重藏是隨時準備著來交接遲墨笏的,說走就能走,而特工總部的人需要到處通知才能集合出發,所以雙方應該都是同時到達才對。結果兩邊人馬在路上碰上了,韓畏對服部八重藏一說燕景宗發現了畫眉的蹤跡,很可能就是和今天要交接的這個人有關,服部八重藏沖得更快。
韓畏和倪志遠也下了車,貓著腰跑了過來,韓畏問道:「什麼情況?誰在開槍!?」
足利雅治不算笨人,只是事發得太突然了,而且太混亂,所以結結巴巴地用了兩分鐘才把今天的事情大致解釋清楚了,最後一指燕景宗尚稚等人身影消失的方向:「他們就是往哪裡跑了!燕處長尚處長在後面追服部課長要接的人!還有那個押送人員!」
韓畏的臉色陰晴不定,在計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服部八重藏直接說道:「岩本,豬口,你們隨我來,其他人留下,協助足利中尉抓捕那個槍手!」
「請服部少佐等等!」韓畏才剛剛叫出口,但是服部八重藏根本充耳不聞,已經帶著兩個憲兵衝去了燕景宗等人消失的方向。韓畏也知道,只要是一聽說事關畫眉,哪怕裕仁天皇現在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服部八重藏都不會搭理,必須先抓住畫眉再談其它的事情。
韓畏無奈,立即對倪志遠說道:「我懷疑這是尚稚下的套,想藉機暗殺服部和燕景宗,你趕緊帶幾個弟兄追上去,抓不抓的住那個目標先不說,你一定要保護好服部和燕景宗!」
倪志遠點了一下頭,朝後面叫道:「你們幾個跟我來!」帶著人也追過去了。
韓畏抽出手槍拉開保險:「足利中尉,那個槍手還在原地嗎?」
足利雅治探頭觀察了一下,再聽了聽:「咦?好像沒有開槍了?不過……韓部長,你剛才說什麼?尚稚的陰謀?暗殺服部課長?」
「如果誰要是真動手暗殺的話,事情反倒簡單了。」韓畏沒有正面作答,只是陰沉著臉色說道:「因為此時此刻的武漢,根本就是一座空城,如果誰要是搞暗殺行動的話,再也沒有比現在更適合的時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