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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做賊心虛

2024-09-04 00:37:20 作者: 流浪的軍刀

  中尾一郎白了足利雅治一眼,對部下的少尉軍醫擺了擺手,少尉軍醫合上了已經由漢口陸軍醫院軍醫簽字完畢的文件夾立即轉身跑上船去。中尾一郎再才沒有好氣地說道:「請足利中尉轉告貴方上官:我是醫生,我知道他們是不是傷員,更因為我是醫生,所以不想參與與治療傷員無關的軍務。以後這樣的事情,請不要讓醫療船來執行吧!」

  足利雅治早就猜想到有點什麼問題了,但是別的都不用多管,只聽尚稚的建議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所以只想快點完成交接,立即躬身說道:「是!是!在下一定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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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尚稚和燕景宗都已經步下了台階,看見隨著那名少尉軍醫的身影從船艙里再次出現,注意力立即集中在了少尉軍醫身後的三個人身上了。

  三個人的領章都是紅色,顯示是步兵,分別肩佩著曹長和伍長的軍銜,軍裝破爛,好像經歷了連場苦戰似的,臉上都是血污滿面,但都能依稀辨認得出相貌和神色,身形和姿態更是一目了然。

  分站兩邊的曹長都是各吊著一條胳膊,中間那個伍長踮著一隻腳拄著一根拐杖,但是看這三人的神情上根本沒有什麼痛楚的樣子,兩邊曹長更是腰杆挺拔,走路邁步簡直是日軍軍姿的標準化模板,而中間的伍長雖然站得不直,但那踮著的一隻腳直接拖在了甲板上,這哪裡有腳負傷就會本能的拒絕接觸硬物的傷員自然反應。

  這三個人都用不著專業軍醫去鑑別,但凡是個稍有觀察力的人都能看出這傷就是裝的,而專業軍醫卻允許他們上船,這本身就已經很奇怪了,哪怕這三人的傷勢都是真的,但也不屬於重傷,卻占用了運送重傷員去大後方治療的醫療船的艙位,那就只能認定是和傷勢無關了,而是和上級的命令有什麼聯繫了。

  再看左右兩邊的曹長身形並不算十分彪悍,但是個子都高達一米六六到一米六八之間,眼神銳利,時刻閃爍著警惕或是戒備的神色,這個身高對比日本陸軍官兵的平均身高,還有不那麼一身橫肉的體型,再加上這眼神,肯定是戰地憲兵無疑,或者是負責戰地情報分析收集的某參謀的部下。

  中間那個伍長的身形也相對日本陸軍的平均身高要高,一米六八左右,但是身形相對另兩人更為削瘦一點,臉上連一點橫肉也沒有,腰板也沒有那麼挺直,顧盼之間還略帶點驚慌,完全不像另兩個戰地憲兵的眼神是帶著警惕和觀察,如果說伍長的神情中也帶著觀察的意圖,那麼也是因為即將進入一個未知領域的而害怕或防備的心理本能罷了

  並且伍長踏上下船的踏板之前,還有一個下意識的收回腳步的動作,還是另兩個戰地憲兵給架著下船的,符合一個軍費緊張而營養不良的中國文職軍人的外貌,而這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加上那個因為害怕而觀察碼頭上下環境的眼神,卻又增加了尚稚和燕景宗可以達成目標的信心,已經占據了心理戰術上的先手優勢。

  站在足利雅治身後的尚稚和燕景宗交換了一個眼神,互相間都確定了判斷:『情況還不錯,目標只有一個人,容易控制,由十三師團的戰地憲兵或者情報憲兵押送,看身姿和神情,還有並非精心偽裝的程度上,多半是戰地憲兵,難度更為減輕,而這個內奸自己心裡也是虛的,從這幾點都可以判定,這個人的表現完全不是回家的心理出發點,那麼就不是日本籍,而是中國籍,是叛變分子,不是潛伏間諜,那就好辦了,現在已經成功了一半。』

  兩個負責押送的戰地憲兵和叛變分子已經站在了中尾一郎的身側,看了一眼等待交接的足利雅治倒沒有什麼反應,但是看見這個海軍少佐身後還有兩個身著便衣的人,於是就覺得有點奇怪了,並且這個氣宇軒昂只穿著一件襯衣的大高個的腋下還掛著一個槍套,將一把德制手槍明晃晃的亮在海軍的軍用碼頭上,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尤其是兩個戰地憲兵,就算沒有什麼情報收集或者反偵察能力,至少也是能辨認出對方是不是日本士兵的,看髮型都知道了,於是一眼就知道這兩個便衣是不是中國人不知道,但至少不是日本軍方的人,所以更為奇怪,警惕的眼神在這兩個便衣人員身上更為仔細觀察。

  中尾一郎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抖開,拿出一張文件說道:「請足利中尉簽字吧。」

  「是!」足利雅治躬身,雙手接過趕緊簽字奉還。

  中尾一郎的麻煩了了,接過文件就回頭上船:「請務必轉達貴方上官我的意見!」

  「呼……」足利雅治直起腰來,看著面前的三個人說道:「富士山峰雪封。」

  左首的戰地憲兵立即回答:「忍野八海流光。」

  身份暗號確定了,足利雅治微一點頭,再掏出了另一份文件,說道:「請三位其中的任意一位簽字,然後隨我來稍作休息,我會立即通知漢口憲兵隊本部的服部課長前來對接。」

  「請等等!」燕景宗上前一步攔住:「請足利中尉等等!」

  兩個戰地憲兵很明顯的聽得懂漢語,所以聽見這人說的還是漢語,居然連非軍方日本人都不是,兩個戰地憲兵不自覺地把空著的一隻手伸向了吊著胳膊包裹得鼓鼓囊囊的繃帶下方。

  燕景宗把這個動作收在眼底,立即抬手做了一個制止的動作:「請別誤會,我是武漢特工總部機動處處長燕景宗,我有公務與三位對接!」

  包括叛變分子在內,三個人的眼神在足利雅治和燕景宗的臉上來回掃射,區別不同的只是,兩個戰地憲兵是百般警惕,叛變分子是更增加了為自己安全不確定性而引發的驚慌。

  尚稚冷笑:「哼哼。」

  這聲冷笑又把兩個戰地憲兵和叛變分子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尚稚身上,不過也提醒了足利雅治應該怎麼辦。

  尚稚當著日本海軍陸戰隊哨兵的面,用崗亭的電話緊急對殷繡娘緊急報警關於那批藥物的情報,然後趕緊回頭拖住足利雅治,在等燕景宗完成準備工作的時間段上,使用語言暗示的技巧更為加深了足利雅治配合燕景宗行動的潛意識,諸如足利雅治的前途,還有尚稚幹掉了這個生死仇敵之後私人方面上能給足利雅治的好處等等,無一不是撓著了足利雅治的癢處,讓足利雅治更為幻想能和宗家子弟平起平坐的那一天,直等著燕景宗的動作愈大愈好。

  所以當著這個尷尬的時刻的關口,足利雅治立即說道:「這二位先生確實是武漢特工總部的機關人員,機動處處長燕景宗,還有情報處處長尚稚,他們的身份沒有問題。」

  尚稚趕緊聲明:「我只是偶爾路過,和什麼任務的沒有半點關係,各位有什麼事情我都不會幹涉。」

  從醫療船上下來的三人立即把視線定在了燕景宗臉上。

  燕景宗不動聲色地掏出了自己的證件,展開讓三人過目,收了證件之後再才說道:「三位先生,我們可以找個私密一點的地方聊聊嗎——請別介意,我這是請求,不是要求。」

  三個人的視線又集中在了足利雅治臉上。

  足利雅治:「目前的情況……我應該這樣說吧,只要三位還在碼頭範圍里,三位的安全就暫時由我負責,直到漢口憲兵隊的服部課長來接收。在等待的這段時間中,三位當然也不是犯人,只要不離開碼頭,想做什麼都是自由的。至於燕處長的公務,我除了能證明燕處長的身份不假之外,其餘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所以關於燕處長的建議,請三位自行決定。」

  燕景宗說道:「事實上,我只是希望和您……」燕景宗的視線投在當中的叛變分子臉上:「我希望和您一個人單獨談談。請相信,會談的結果對於您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兩個戰地憲兵稍微站前、還靠中了一點,擋在叛變分子的身前。

  燕景宗繼續說道:「二位太君,我相信二位只是負責護送這位先生來漢口的,至於這位先生是什麼身份、來漢口又有什麼目的,我相信二位太君也並不清楚,只是在執行護送的命令。我可以很明確的說,我與這位先生要談的事情,對於中日兩國的長治久安都是有著建設性的。」

  兩名戰地憲兵的眼神有了一點緩和。

  燕景宗再道:「二位太君,雖然二位不知道這位先生的身份,但是從為什麼必須化裝護送來漢口這一點上,相信在心裡大致也是有一個判斷的——是的,這位先生是我方在重慶軍中的潛伏情報人員,我方現在有緊急軍情需要和這位先生對證。」

  兩名戰地憲兵互相看了一眼。

  燕景宗趁熱打鐵:「非常緊急的軍情!事關西部前線的戰事!相信二位太君也不想前線的帝國陸軍遭受無端的損失吧?」

  兩名戰地憲兵有所鬆動了。

  燕景宗:「我只需要幾分鐘的時間,單獨和這位先生談談,只不過幾句話罷了,這並不影響二位太君的護送任務。事實上,二位太君已經將這位先生安全送到了漢口,所以二位太君的任務其實已經完成了。對不對?並且這是在海軍的軍用碼頭裡,根本沒有安全問題,那麼二位太君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話一說完,燕景宗不給兩名戰地憲兵有絲毫的思考時間或是餘地,乾脆直接製造事實和心理上的主要責任者的態度,立即轉頭對足利雅治說道:「我想再次借用一下製圖室,只需要給我五分鐘的時間,讓我和這位先生談談。可以嗎,足利中尉?」

  「如果是這樣說的話……」足利雅治看看有點懵圈的兩名戰地憲兵,覺得直接就答應了好像有點不妥,但看兩名戰地憲兵也沒有不允許的樣子,再一想每個成功都是需要一點冒險的,反正海軍也不怕陸軍,別說這兩個不知道是什麼軍銜的陸軍了,哪怕是服部八重藏親至,頂多也只是看在軍銜高低的份上客氣一點罷了,而且在碼頭上安全問題是完全有保障的,足利雅治現在也實際上是擁有監管權力的,有權答應,於是也就答應了:「如果這二位先生沒有反對意見的話,我當然也沒有反對的理由。」

  燕景宗向當中的叛變分子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請吧,只是幾句話的問題。」

  可能還真的是把自己放進了一個任人魚肉的心理定位角度了,覺得自己沒有絲毫的決定權,叛變分子不自覺地向前走了一步,卻又回頭看向兩名戰地憲兵,眼神中竟然有一種哀求之色,好像是在求兩名戰地憲兵救命似的。

  尚稚冷眼旁觀,立即把這個叛變分子的身份地位、還有現在的心理都給定位準確了。

  這兩個憲兵是戰地憲兵而不是負責情報分析的,這可以確定,這就能證明日軍並不是十分在乎這個叛變分子的剩餘情報價值了,而這個叛變分子自己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這三個人一路過來可能連話都沒有交談過一句,僅僅不過是幾個小時的同船旅伴罷了,但是這個叛變分子竟然從潛意識裡向兩名戰地憲兵求救,什麼人才會有這樣的條件反射的舉動?

  心虛、害怕,即將淹死的人!

  燕景宗也知道已經成功了大半,但在這當口上更不能給任何人有思考的時間和空間,乾脆動手輕輕攬過了叛變分子的肩膀,把拐杖也接了過來,溫和地說道:「請吧,五分鐘,幾句話,就完事了。」

  於是叛變分子一步三回頭的被燕景宗拖去了製圖室。

  尚稚冷聲說道:「足利中尉,真的來了。」

  足利雅治會意,也不多話,只是點了一下頭,立即去安排部下加強戒備去了,只要燕景宗但有異動,立即抓捕。

  尚稚再對兩名戰地憲兵說道:「二位太君,雖然確實不關我的事,但是我建議二位太君還是在樓下等著的好,省得以後有是麻煩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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