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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遺患無窮

2024-09-04 00:36:09 作者: 流浪的軍刀

  出了會議廳的大門,看看只有王彥朗和鄭銀貴在門外等候,尚稚對鄭銀貴說道:「立即去找倪志遠,告訴他高處長出事了,部長和總監一致決定先由他來暫代主導行動處的工作。說完了去找林處長,轉告同樣的信息,關於行動處這邊各種物資和人員的協調工作,以後全部和倪志遠接洽,快去——你跟我來,去電訊處找陳處長。」帶著王彥朗匆匆走在特工總部大樓的走廊里,看著四處無人,尚稚壓低音量說道:「今天我犯了一個大錯,讓我自己遺患無窮了。」

  王彥朗不動聲色地問道:「時間太倉促了,所以預案上留下了漏洞?」

  尚稚:「是的。時間太緊了,我無法把全部的因素給計算進去,千算萬算,把天草和服部都算準確了,卻遺漏了一個要命的因素沒有計算。」

  王彥朗稍一思索,也明白了:「如果韓畏有完全的權力決定最終結果,那麼無論你的預案計算得如何周密,殷石愚又能趁勢發揮到如何的程度,高江生也死不了。因為最重要的決定性因素是:殺了韓畏全家,韓畏也絕不相信高江生是潛伏間諜。」

  尚稚失悔不已地答道:「是的,我只計算一切的客觀因素,那麼高江生必死無疑,我太過於追求要高江生的命、轉移日偽對鋤奸團的注意力這兩個目標下,卻反倒把一個很重要的人為主觀因素給忘記計算了,忘記了要保護我自身的安全問題——繡娘的評價沒錯,我的腦袋確實是半殘廢了,我的思維能力確實是不可逆的損傷,以前哪怕時間再緊,我也不會遺漏這麼重要的因素。」

  王彥朗:「事態到了多麼嚴重的程度?」

  尚稚:「韓畏已經認定我是潛伏間諜了,從他的神色和反應里我可以確定無疑——該死的!如果我稍微那麼多考慮一點點韓畏對高江生的私人主觀因素的話,我絕不會把高江生給定成內鬼的,而只是接受了軍統的好處而幫軍統在辦事,這一點只需要海東青發出兩封電報讓憲兵隊截獲就可以達成效果了,高江生的下場也沒有什麼區別,鋤奸團也一樣能脫身!我為什麼不選這樣穩妥的方式呢!過於急功近利了!」

  王彥朗:「你出來之後,會議廳里只有韓畏和殷石愚兩個人,他們會交談什麼?殷石愚會不會知道?」

  尚稚:「我不能確定殷石愚是否確定我的屬性問題。但是只要時間長了,就算韓畏不對殷石愚說什麼,殷石愚自己也能想明白這個事件上有很大的不合理之處。因為殷石愚也絕不會真的相信高江生是抗日分子的,剛才殷石愚主攻拿下了高江生,只是因為當時的局面對他有利而已,卸掉韓畏的這條臂膀對他來說也正是他所追求的目標,所以不及多想。等殷石愚冷靜下來了,稍微一想對高江生最致命的證據就是牽涉到了夜鶯,那麼也能確定高江生到底是不是清白的了,那麼我就不是私人之間爭權奪利才陷害高江生的性質了。」

  王彥朗:「高江生到底是鐵桿漢奸還是抗日分子,這是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對於你來說同樣是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因為只要韓畏和殷石愚都相信高江生不是抗日分子的話,那麼你就是,這一點毋庸置疑了,確實應該選擇中庸的方式更為穩妥一點。」

  

  尚稚:「現在吃後悔藥也晚了。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無論韓畏和殷石愚怎麼爭權奪利也好,但是對於這麼一個軍統或者共黨間諜臥榻於身邊,那麼結果就是我又讓他們團結起來了,我應該怎麼應對這個危機。」

  王彥朗:「最好的應對方式是立即撤離。」

  尚稚:「我好不容易才取得了這個位置,拓展到了這麼多情報和戰略物資運輸的渠道,就這麼撤了,我不甘心。而且我一撤,你和繡娘也無法留下來工作了,丁正宗的行動隊能起到的作用也就沒有多少了,等於這方面上的工作和組織架構全部清零,不行。」

  兩人正好走到了上樓的樓梯間處,王彥朗定住腳步,聲音平淡地說道:「那還有一個辦法:我找機會把韓畏和殷石愚一起滅口。」

  尚稚心念電轉幾圈,提醒自己再也不能出現遺漏因素計算方面的錯誤了,再才斷然說道:「也不行!先不談以韓畏和殷石愚的保衛力量,想同時暗殺他們兩人談何容易,你加上丁正宗就算是能成功,也無法全身而退,你一暴露同樣相當於我也暴露了。而且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你只能成功暗殺了他們其中一人,而另一個人就知道遊戲規則已經變了,既然不再是鬥智的遊戲而是直接威脅到了生命安全,那麼也會不計代價的破釜沉舟。然後無論你我是不是犧牲了,組織架構同樣是清零!」

  王彥朗:「但是你已經處在了這麼危險的環境下,被他們採取行動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尚稚:「其實也沒有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就算韓畏和殷石愚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但是從要對我採取實際行動這方面上來說,防備和處處設卡當然是必須的,不過想真弄死我這麼一個特工總部強力部門的處長、而且是工作能力和功績都是上上之選的人,那不是他們能說了算的,至少要讓天草相信我才是烏鴉才可以。但是最大的問題是,我從來沒有讓他們抓住過任何能在天草面前證明我是烏鴉的證據,並且韓畏和殷石愚相信高江生不是抗日分子,但是天草和服部相信高江生是啊?所以天草不會信的。只要天草不信,我只需要你再多加強一下對我個人安全上的防衛工作就可以了。」

  王彥朗點了點頭:「我明白,單論暗殺的話,這兩個老中統可是暗殺方面高手中的高手。」

  尚稚:「也不用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因為剛出了高江生這麼檔子事兒,對於特工總部的在日本人眼裡的聲譽和信任感來說是嚴重損失,有比較小的可能會面臨憲兵隊的裁撤,如果部長和總監都被暗殺的話,這麼個特工總部的存在只能是笑料了,如果沒有了特工總部,我也就失去了工作意義了。我現在要做的不是繼續破壞,而是維護,基於這一點上,相信韓畏和殷石愚和我是同樣的立場,所以他們也不大可能會對我採取暗殺手段,你稍微多加一點防備就可以了。」

  王彥朗想了想:「韓畏不大可能對你下手,你剛揭穿了高江生的潛伏身份之後就被暗殺?兇手只能是韓畏,於公是因為韓畏是高江生間諜組織是上司,於私是因為報復你這個事實上殺了高江生的兇手,無論於公於私,韓畏都是最大的嫌疑人,所以韓畏不會幹這樣的蠢事。但是殷石愚會這麼幹,目的就是嫁禍韓畏,如果能趁這一次機會把韓畏也給徹底剷除的話,以後特工總部就完全是他一個人的了,他具備有這個動機。」

  尚稚:「無論我是怎麼死的,只要不能證明我是死於軍統或者中共的正常的鋤奸行動,那麼就是因為高江生一案而被特工總部內部人報復的,是韓畏還是殷石愚都不重要了。揭穿潛伏間諜的情報處處長立即就被報復性暗殺?這是土匪窩子還是情報機關?這同樣是個笑話,特工總部也不會存在了,所以以殷石愚的睿智,也不大可能這麼做。」

  王彥朗:「那麼你認為他們會怎麼做?」

  尚稚:「最大可能是全方位防備我,在暗中給我設卡的同時又會放給我一定的空間,期待我會露出破綻,好用來說服天草,所以局勢還沒有惡化到間不容髮的地步。」

  王彥朗:「那你想怎麼對付韓畏和殷石愚?」

  尚稚:「我也必須等,等高江生這事情的風頭過去,等特工總部能夠再經得起又一次折騰之後,再才能對付韓畏和殷石愚。現在我和他們就是賭時間了,看機會先降臨在誰的面前。」

  王彥朗苦笑:「現在你的身份在韓畏和殷石愚眼睛裡是透明的了,在他們的監視下,你什麼工作也不用幹了。」

  尚稚懊悔地說道:「是我自己犯的錯,必須接受懲罰,以警日後。」

  王彥朗:「如果這兩個人不除掉,你的日後,也許就是後日。」

  尚稚咬了咬牙:「所以我也不會永遠等下去,這兩個大漢奸必須除掉!但必須是使用間諜遊戲允許範圍內的方式!」

  王彥朗:「好吧,你的級別比我高,是我的領導,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我也只能服從。現在呢,現在咱們幹什麼去?」

  尚稚轉身繼續往樓上走:「該幹什麼幹什麼——干點特工總部情報處處長該乾的正經事兒。」

  因為電訊處需要架高天線便於收發的需要,處於特工總部辦公樓頂樓的閣樓里,辦公環境很是糟糕,不大通風,在那麼多電台設備散出的熱量下更熱得人難受,開了兩台大風扇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但這不是陳景隆頭上冒火汗珠子成串滾落的原因,因為一邊的于謹劍等幾個正在忙碌著翻譯抄寫的報務員就沒有熱成這樣。

  陳景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蚱似的亂蹦,一見尚稚進來,立即迎上前去批頭問道:「剛才部長總監和你在會議廳里發生了什麼事?連整個行動全崩盤了的消息也不讓我進去報告?就算我電話打過去了也沒有任何指示?!」

  尚稚沉重地嘆了一口氣:「發生了地震一樣的大事,是關於高江生的,他可能不會出現在特工總部——打住,老陳,不要問我,我能告訴你的已經告訴你了,你老陳要是再問的話,你我就都有些許不便了。」

  畢竟也是特工總部的處級幹部,保密性和紀律性一樣清楚得跟自己有幾根手指頭一樣,陳錦隆瞠目結舌幾下,另轉話頭:「那監控鋤奸團的行動怎麼辦?各個行動組的電話都往我這裡打瘋了,問我接下來怎麼辦?部長和總監也沒有任何指示,我也拿不了主意啊,外邊行動組的有的弟兄都開始罵娘了!」

  尚稚:「我這不是來接手處置的嘛,部長和總監現在都有點別的事情要處理,轉權給我了。但是我對於外面的情況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有書面報告嗎?」

  「有有有!」陳錦隆立即抱過來一大沓信紙:「為怕忘記,各個行動組的聯繫電話全部記錄下來了,一目了然!」

  尚稚快速翻看完畢,對整個行動的局勢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鋤奸團已經被營救成功的五個目標及其家屬都沒有被抓住,這就放心了,隨口說道:「真是夠亂的,亂成一團麻了……燕景宗在哪兒布控呢?現在我只能找他商量了。」

  陳錦隆:「燕處長回來了啊?你不知道?他暫時回去換衣服了。」

  尚稚一愣怔:「回來了!?」

  陳錦隆:「是啊!他那邊也出事了,目標丟了!和我聯繫沒用,就趕回來當面請示,結果和我一樣被嚴朝輝擋在會議廳外面了,就說回去換掉濕透了的衣服,填扒一口飯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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