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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人渣

2024-09-04 00:36:02 作者: 流浪的軍刀

  仿佛是覺得這個打擊還不夠似的,天草弓推繼續說道:「明華旅店宋成熙被殺現場遺留下來的彈殼上還提取到了指紋,對比今天劉招鑫被殺現場揀拾送檢的彈殼、以及M96式毛瑟手槍上的指紋進行了對比,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確認這些指紋屬於同一個人的。」

  韓畏雙手發顫地從天草弓推的手上接過了報告書,首先看上面的彈道檢測負責人內山一豐的簽署時間,是昭和十五年一月二十一日,換算成公元紀年正是一九四零年年初一月二十一日,也就是宋成熙死亡的當天,內山一豐就檢測彈道完畢了。

  而彈殼檢測的那些細節報告,韓畏還算是粗通日語,半看半猜地也能理解,彈殼壓進彈夾時的刮擦痕跡、推彈入膛時的刮擦痕跡、擊針痕跡、擊發痕跡、拋殼痕跡,無一不全。

  在神智恍惚中,韓畏沒有繼續去看彈頭的檢測報告了,直接對比第二張報告上關於M96式毛瑟手槍的彈殼痕跡檢測,兩份報告上的對比結果完全一樣。韓畏也和高江生一樣渾身無力了,雙膝癱軟,一隻手把三份檢測報告輕輕擱在了會議桌上,另一隻手撐著一張椅子的椅背,緩緩坐在了椅子上。

  天草弓推冷靜地問道:「韓部長還需要對比彈頭的檢測報告,還有武田少尉關於指紋方面上的檢測報告嗎?」

  

  韓畏木頭人一樣地呆了幾秒,搖了搖頭,聲如蚊囈地說道:「不需要了,既然天草隊長這麼有把握地來了,相信一定是經過了慎重對比的,不需要了……」

  天草弓推再問向尚稚和殷石愚:「殷總監、尚處長,你們二位還有什麼疑問嗎?」

  殷石愚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瞥了一眼高江生,沒有作答。尚稚則是在嘴角掛上了一抹比較明顯的獰笑,表露了自己『我的懷疑果然是對的,又揪出了一個內鬼』的心境,衝著天草弓推搖了搖頭:「飯島隊長給我介紹過宋成熙的死亡情況,所以我知道宋成熙在死前並沒有發生過搏鬥,而且是自己開門讓人進來的,再才被這個熟人以處刑的方式槍殺的。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同為特務機關的幹員,高江生和宋成熙當然有機會相互認識,所以宋成熙才沒有防備的讓高江生進入了客房。」

  「那麼我的疑問就需要解答一下了。」天草弓推提高音量再次問道:「高處長,可以解釋一下嗎,你為什麼要暗殺宋成熙?」

  高江生連喊冤的力氣都沒有了,虛弱地回道:「我不認識這個人,也沒有殺他,不是我乾的。我當天是出什麼任務去了,我忘記了,但是局裡應該有當日的記錄,可以調檔……」

  韓畏聲音微弱地出言插斷:「檔案室沒有你的當日行動記錄。」

  高江生:「大哥,我記得……」

  韓畏:「我記得沒有。」

  高江生沒有堅持,因為既然韓畏說沒有那就沒有吧,可能是自己記錯了,現在也沒有心力具體去記憶當天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尚稚倒是知道高江生當日確實是帶了幾個小特務去執行一個不怎麼重要的任務去了,確實有不具備作案時間的人證,也心知肚明韓畏為什麼這樣說,因為這幾個人證不是能證明清白的人證,而是行刑隊。

  殷石愚不過是微一愣怔,立即明白韓畏為什麼不給高江生這個自證清白的機會了:因為人都只會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信息,既然天草弓推和服部八重藏已經給高江生定了性,那麼如果高江生把當日帶去執行任務幾個小特務給拉了出來,哪怕再怎麼一致的口供來證言高江生當日是沒有作案時間的,也只會讓天草弓推認為這是早就串好了的口供,結果這幾個小特務會被認為是潛伏間諜的同夥,或者是被收買的證人,也就會面臨服部八重藏的嚴刑拷打,直到這幾個小特務說出服部八重藏自己心中認定的、一致證言高江生當日不知所蹤的口供,服部八重藏才會住手,所以這幾個小特務被牽涉進去,只會加重在天草弓推和服部八重藏心中『高江生就是殺死宋成熙的槍手』這個意識,而絕非是高江生的救星。

  好在天草弓推就算不笨,卻也不是中國人,不清楚中國人才懂的鬥爭方式,並且不長期身處特工總部內鬥的環境中就沒有敏銳地意識到這一點,所以沒有在意:「我只請高處長解釋:為什麼宋成熙是死於你的槍下?現場遺留的彈殼上還有你的指紋?」

  高江生腦袋裡天旋地轉,沒有任何清晰的思維。

  「這個我可以解釋!」韓畏的精神猛地一震,抬頭叫道:「高江生手上擊斃的反日分子無數,但誰會把自己擊斃的屍體身上的彈頭給挖出來?只要槍手有心,之前就從高江生所擊斃的屍體上挖出了彈頭,再揀幾顆現場遺留的彈殼,然後在殺死宋成熙和劉招鑫之後挖出了槍手自己打進去的彈頭,再從槍傷創口裡塞進由高江生配槍里打出的彈頭,把配套的彈殼遺留在現場,就完成可以做到這樣的假象了!」

  天草弓推想了一想,反問:「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可能性。但是這個之前,是多久之前?今天早上出發之前嗎?」

  韓畏無言以對了。如果說槍殺宋成熙來栽贓高江生是有人在刻意布局,那還能強辯一番,畢竟沒人知道宋成熙死前是被人謀算了多少時間,才能布下這樣精妙的死局,尚能一說。但是有因才有果,如果不是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憲兵隊永遠不會把高江生的手槍和子彈拿去檢測,也就永遠不會把高江生和宋成熙的死亡聯繫起來。兩個事件相隔數月之久,難道布局的這個人在布殺死宋成熙這個局之前,就未卜先知地預料到了今天會發生的事件?韓畏知道這絕無可能。

  隱約間,韓畏對於高江生到底是不是潛伏間諜、或者是因為貪圖錢財而膽大包天為軍統做了什麼事情的,韓畏發現自己也沒那麼堅信了。

  天草弓推不用韓畏再說什麼,自行接道:「如果韓部長以高處長手上擊斃的反日分子眾多來解釋,那麼高處長手上擊斃的反日分子有沒有夜鶯這樣重量級的人物?一些軍統的外圍成員,還有迷信中共宣傳的小角色罷了,都不重要呢。況且他們都是先暴露了,才被高處長抓捕或者擊斃,既然是已經暴露了的反日分子,是抓捕還是擊斃恐怕也不重要了吧。如果高處長全部的處置方式是和尚處長一樣的暗中跟蹤監控繼續擴大戰果的話,那麼我會相信高處長是沒有問題的。」

  韓畏同樣無話可說,雖然天草弓推的這話對高江生不公平,但也是事實。

  尚稚是情報處處長,以情報搜集為專業,發現了線索當然是暗中謀劃之後再定,高江生是行動處處長,以抓捕目標為專業,不過那是在尚稚或者燕景宗定論沒有再繼續擴大戰果的可能、或者是目標人物有可能逃脫的定論之後,高江生才會立即進行抓捕。

  但毛病也就出在這裡。既然尚稚和燕景宗已經下了定論目標身上沒有繼續擴大戰果的可能了,高江生抓了人也打不出什麼情報了,甚至有幾次韓畏都覺得尚稚和燕景宗的情報分析有誤,抓回來的目標根本就是個想和憲兵隊或特工總部合作的良民、只是想買一點手上掌握的軍統或者中共的情報換點賞金罷了,結果被高江生給打沒了人形也問不出個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來,或者目標逃跑反抗,被高江生擊斃於當場。

  這些事情在沒事的時候,那當然是高江生的功勞,但現在不同了,從種種證據上表面高江生的嫌疑到了無限大,在所以在天草弓推的口頭上完全變了味、反倒說成是偽裝,韓畏也沒有辦法反駁。

  天草弓推嘆了一口氣:「夜鶯已經歸案,但是烏鴉卻從來沒有,還有海東青也是一個在武漢軍統站的電台頻率里頻繁出現的代號,現在同樣是沒有人知道有關於海東青的任何線索。現在,我想我有很多問題必須問問高處長了。而且,我想我現在已經展示了充分的理由,有必要請高處長去憲兵隊喝杯茶了,相信特工總部的各位現在也不會產生出什麼被羞辱的感覺吧。鑑於在最後的結論沒有出來之前,憲兵隊和特工總部都不宜把事態擴大話,所以在服部課長請高處長出行時,不會對高處長使用任何戒具,以免無關人等的猜疑,甚至是可能潛伏在特工總部的其他間諜的警覺。」

  韓畏、殷石愚、尚稚三人紋絲不動,也沒有回話。

  服部八重藏得到了明顯的命令,走近高江生,一手摟住高江生的肩頭就往外走,邊走邊聲音猙獰地說道:「高君,你我之間,是有過交情的,所以我不會,一開始就對高君,不客氣,請高君,儘量配合。但是如果高君,不配合,我也不願意對,有交情的高君,親手做出,不禮貌的行為,但是我的時間,有限,憲兵隊的五條軍犬,已經停止餵食三天了,原本是準備對付,幾個新四軍游擊隊的,幾個骨幹分子的,明天這個時候,是餓的第四天,高君不配合的話,我就只好,讓它們換個任務,來找高君交談了。」

  高江生沒有求饒,因為對服部八重藏說任何話也沒用,只是回了一下頭,用一種絕望的眼神看了韓畏一眼,這一眼中的淒楚和無助,再對比高江生今天之前日常的強悍作派,就連尚稚都看得有點心酸,但是絕不心軟,高江生死一百次也不嫌多!

  韓畏本來已經動搖了,甚至想到了高江生已經被認定成軍統或者中共的潛伏間諜、至少也是個協助了軍統或者中共的叛徒,那麼對於自己會有多少連帶責任,甚至有沒有可能自己都被懷疑成軍統或者中共的潛伏間諜?但是韓畏這份為自己打算的心思,在高江生的這一眼下,煙消雲散:「請……」韓畏終於鼓足了勇氣,站起身來喊了一句:「請服部課長等一下可以嗎。」

  服部八重藏定住腳步回頭:「韓部長還有,問題嗎?」

  「沒有,只是他畢竟是我兄弟,請容我交代一句。」韓畏起身後的腳步很敏捷,幾步就搶在了高江生的面前,雙手一把抓住高江生的手緊搖了幾下,盯著高江生的眼睛語調帶上了一點哽咽地說道:「兄弟,別找虧吃,順勢而為。懂嗎?別找虧吃,順勢而為!」

  高江生的眼神迷濛了一下,但又突然間好像找回來了一點智商似的,眼神變得清亮了一點,回應著韓畏的雙眼,用力點了點頭。誰也不知道高江生到底懂了什麼,至少連尚稚都看不懂。

  但尚稚只需要懂得一點就夠了:高江生怎麼可能說出任何有價值的事情出來?那麼終將還是會面對服部八重藏的酷刑的,只是沒有想到服部八重藏會明著威脅要用狼狗活撕了高江生,而服部八重藏的威脅從來不會落空,否則以後就沒有人會懼怕服部八重藏的恐怖手段了,那麼結果就是高江生這個人渣,真的變成完全意義上的人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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