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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關聯

2024-09-04 00:35:59 作者: 流浪的軍刀

  這場戰鬥的結果很清楚了。

  除了高江生越來越粗重、但是節奏並沒有紊亂的呼吸聲,會議廳里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再說什麼, 甚至就連韓畏都垂下視線看著自己的腳尖,沒有看向高江生。

  殷石愚果然把自己挑出來的線索一條也沒有浪費掉,尚稚預算了一下,就算是扣除掉了天草弓推和服部八重藏的因素,高江生今天也是大顯凶兆。

  

  良久,韓畏抬起視線對著高江生苦澀地一笑:「兄弟,大哥無能。今天怕是留不下你了,看來今天……你還真得去一趟憲兵隊了。」

  高江生重重點了點頭:「我明白,大哥。我也不傻,知道殷總監剛才說的全部是猜測,沒有任何實際證據能證明我是內鬼,所以去了我也不怕。」

  韓畏不想說廢話了,尤其是現在。就算天草弓推和服部八重藏今天不來,只要特工總部內部的這場戰鬥的結果一出,而自己就算是梗著脖子死扛住了高江生,殷石愚也同樣會去找天草弓推來這麼一番的,所以只要自己輸了,高江生都少不得要遭這麼一場罪。韓畏轉向天草弓推說道:「天草隊長,相信您和服部課長今天百忙之中來此,也是為了高江生吧?」

  話都挑明了,而且既然韓畏和殷石愚之間的這場爭鬥已經結束,也就不用裝得假惺惺的了,天草弓推坦率說道:「韓部長,確實是。」

  韓畏:「剛才我和殷總監的論證,天草隊長和服部課長都已經全盤了解了,我不得不承認,從表象上來推斷,殷總監的指控確實有客觀上懷疑的理由,所以我不敢替高江生擔保無罪,但是凡事都要講證據,希望天草隊長和服部課長可以公平對待。」

  天草弓推沉默了一會兒,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朗聲說道:「說實話,我今天確實是為了高處長而來的,卻沒有想到碰上了韓部長和殷總監之間的這場控辯。僅從剛才韓部長和殷總監之間的控辯來說,儘管高處長身上確實有相當多的不合理之處,但如果就此認定高處長就是內奸的話,那麼也過於草率了一點。所以我本人對於剛才韓部長和殷總監的這場控辯,在此先不作任何結論或者態度,請韓部長暫時不用擔心這一點。」

  高江生面上綻放出驚喜,原本以為今天就算不是在劫難逃,恐怕也得脫層皮下來,沒想到天草弓推對這麼嚴重的指控竟然不放在心上,居然是不怎麼關心似的?這才是天大的意外之喜了!高江生下意識地衝著韓畏看去,原以為韓畏會和自己一樣有逃出生天的驚喜,會給自己一個欣慰的笑容,陡然間卻見韓畏截然變了臉色,竟然是一層死灰色?

  剛才無論殷石愚如何地咄咄逼人,韓畏頂多就是在氣勢上頹喪一點,但心態穩定,見招拆招之中也是章法自然,如果心態不穩定,真見了自己這麼位把兄弟到了絕境的話,那就不會發揮得這麼穩定了。之所以產生了現在的結果,也只不過是從表面事實上看高江生自己也實在是太過可疑了,先天條件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又兼天草弓推和服部八重藏這兩個不速之客的到場,所以韓畏才無法逆天而行,而並非韓畏的職業素養弱於殷石愚,高江生明白這點。

  但是現在高江生一見韓畏竟然出現了這副神態,心下里一激靈,登時也明白過來了:天草弓推和服部八重藏是直接衝著自己來的,事先也不知道大哥和殷老匹夫會來這番唇槍舌劍,而現在鬥嘴的結果是對自己極端不利的,如果將自己換成個無關人等的客觀角度,也會把他高江生認定為內鬼。而天草弓推現在竟然不把這個結果放在心上,好像根本不重視似的,那麼還有什麼原因會讓天草弓推變現如此?答案應該不難,那就是導致天草弓推和服部八重藏上門的理由,比大哥和殷老匹夫鬥嘴而斗出個對自己九死一生的結果更嚴重,嚴重到了十死無生的地步,所以才把殷石愚這麼邏輯完整的推理結果不放在心上!

  想明白了這一點,高江生的全身瞬間被刷上了一層寒意,如墜冰河。

  韓畏的嘴唇上下嚅囁了幾下,再才發出的聲音都帶了點發顫:「天草隊長來時說……有一點事情要問一下,現在……我可以請問是什麼事情嗎?」

  「就算我是憲兵隊本部級隊長,但畢竟是日本軍官,如果我沒有合理理由的話,就在武漢市重新歸屬中華民國政府行政的第二天,強行從特工總部帶走一位民國政府的處長級高級情報官員進行扣押,相信會在正在日中互相提攜的兩國軍政部門之間產生十分不好的影響吧?」天草弓推點了點頭:「我本來就會提出我的合理理由的——服部課長?」

  服部八重藏掏出一個文件袋站起身來,走了兩步遞給了天草弓推,然後也不坐下了,雙手一背就站在天草弓推肩側,雙眼虎視眈眈地繼續盯著高江生。

  天草弓推先不急著打開文件袋,說道:「我希望下面我要問的問題,能控制在小範圍的保密範圍之內,所以建議尚處長以下級別的特工總部人員退場。」

  韓畏沒有一絲猶豫,擺了擺手,王彥朗帶頭,所有不夠級別的特務全部出門,會議廳內只剩了兩個處級兩個部長級的尚稚等人。

  天草弓推對高江生問道:「我的問題是:屬於你高處長的配槍,七點六三毫米M96式毛瑟半自動手槍,槍號二七八七三四,這把槍,是否你獨自使用,並沒有借於過他人?」

  韓畏眼神一凜,知道是今天高江生打在劉招鑫屍體上的子彈出問題了,但陡然間想不出這子彈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值得天草弓推這麼上門問罪。就在韓畏還在考慮的當口,完全沒有了正常思維的高江生已經老實答道:「這把槍是正宗德國產的,我很喜歡,六年前到了我手上就沒再讓別人碰過,連保養都不讓我手下的人碰,我自己擦槍,所以從來沒有借給別人過。」

  天草弓推:「高處長確認?」

  高江生:「這種事情我沒有必要撒謊。」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有的事情我就應該可以確認了……」天草弓推好像是嘆了口氣似的,從文件袋裡拿出了三張內山一豐的報告,揚在手上讓所有人看清楚:「第一張和第二張,是尚處長請求憲兵隊代為檢驗劉招鑫屍體上的致命傷為哪一把手槍打的?兩把手槍均為德國原廠製造的毛瑟手槍,口徑均為七點六三毫米,第一張報告是王彥朗所配的M712式,第二張報告是高處長所配的M96式。先請武田少尉做了法醫檢測,提取了屍體上全部的彈頭和彈片,再請內山少尉檢驗屍體上的彈頭屬於哪一把手槍發射的,他們的聯合報告結果表明,該屍體在手榴彈彈片射中身體之前就已死亡,致死原因源於七點六三毫米手槍彈的射擊,其中由兩發從背後射進了心臟、一發射進了肝臟的三處槍傷最為致命,另兩發子彈只會造成輕傷,而不致命。彈道檢測的結果,證明三發致命的手槍彈全為M96式手槍發射的。」

  韓畏的心裡鬆了一口氣,原來只是說這個罷了,但一口氣還沒松完全,立即又是倒提了口涼氣,如果只是這個原因,擊斃開槍拒捕的反日分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天草弓推又怎麼會親自來抓人?!等天草弓推把這兩份報告給特工總部的四個高級幹部查看時,韓畏雙眼的聚焦都有點不對了,已經料到高江生陷入了一個更致命的陷阱!

  高江生不看這兩份檢測報告,答道:「我不否認是我打死的劉招鑫,但我只是受了矇騙和被激怒才下了死手的,剛才我已經表明了這一點。」

  「我現在不去考慮這個理由的真偽,因為只需要請高處長解釋了第三張報告上的疑問,只要回答能讓我信服,那麼其它的什麼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了。」天草弓推揚起第三張報告:「一九四零年一月二十一日,明華旅店甲字二號房,宋成熙。對於這個事件,各位都知道點什麼細節嗎?」

  宋成熙被殺地點的明華旅店就距離特工總部不過咫尺之遙,被殺的時間還是今年年初,並且事關抓獲了軍統武漢站站長潛伏間諜陳保貞、代號夜鶯一案,所有人當然還是記憶猶新的。

  被飯島龍馬坑害了之後,尚稚費力地編了一遍陳保貞如何如何就是夜鶯、自己又是如何如何給成功捕捉到了的理由,就算尚稚沒有編造宋成熙到底在夜鶯的組織中具體扮演了什麼角色,就算宋成熙和夜鶯無關,那被殺的這個地點也太敏感了點、完全屬於特工總部的勢力控制範圍內,又是憲兵隊大隊人馬出動、並且拒絕透露任何消息給特工總部在現場封閉式調查的,所以韓畏、殷石愚、高江生也沒有理由不記得宋成熙這個名字。

  並且宋成熙的掩護身份還極端敏感,很有可能就是因為宋成熙的緣故,苦米地大造才回日本『療養』的,只是這一點在韓畏和殷石愚的心裡再怎麼又懷疑也罷,卻絕不會和別人討論一個字,只是更加重了對這個名字的記憶罷了。

  見韓畏臉上陰晴不定地保持了沉默,殷石愚緩緩開口:「宋成熙是夜鶯潛伏組織的成員,當日被人暗殺於明華旅店內,現場沒有找到任何殺手的線索,因為代號夜鶯的陳保貞在審訊中意外死亡而中斷了供述,所以現在還無法確定宋成熙在夜鶯組織內具體負責的什麼任何、當日潛伏在特工總部這麼近距離的點上又是在監視什麼。」

  「不,憲兵隊還是掌握了一點線索的。」天草弓推輕輕搖了搖頭,再次揚了一下手上的第三份報告,這份報告的紙張有點多,至少有三張紙:「至少槍手把彈頭留在了宋成熙的屍體體內,彈殼也在現場……」

  「宋成熙死亡現場的彈頭和彈殼都是這把M96式毛瑟手槍發射的!?」韓畏臉色劇變,再也摁奈不住,平生第一次插斷了一個中佐憲兵隊長的話語。

  天草弓推倒比較理解韓畏的反應,沒有產生什麼情緒,只是點了點頭:「韓部長,是的。」

  高江生突地雙膝一軟,幸得雙手及時撐在了會議桌上才沒有跌倒在地,只是這個反應讓服部八重藏一下子把手摸上了腰間的槍套,而尚稚是直接抽出手槍對準了高江生的後腰,殷石愚則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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