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聚頭
2024-09-04 00:35:22
作者: 流浪的軍刀
喬文哲確實是愛國的熱血青年,但對這些特工的基本功一竅不通,否則也不會把一個刺殺偽方官員的案子做的留下了三個親自接觸過的目擊證人,而丁正宗的職業素養在尚稚的指導下已經突飛猛進,只不過是為了符合自己『鐵血青年鋤奸團的成員非常沒有職業素養』的身份、好讓所有特務相信自己是來給喬文哲報警的,所以才故意展現得這麼蹩腳的反跟蹤技術。
但就這麼蹩腳的一套反跟蹤技術,就已經讓喬文哲大開眼界了:「這位先生,您到底是哪邊的高人?國民黨還是共產黨?」
丁正宗朝後面看了一眼,瞥見了尚稚和鄭銀貴往街角縮的身影,嘴上不動聲色地說道:「你不用管我是哪邊的,和你一樣,是仇恨日偽的愛國者。」
喬文哲想多問一句,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低著頭只管走。
丁正宗不想多說什麼,但必須做好喬文哲的思想工作,如果喬文哲有任何一絲的不服從安排,那就可能對王彥朗傳遞過來的行動預案產生不可預知的影響:「你在懷疑我是不是漢奸特務偽裝了來給你下套子的?」
喬文哲看了丁正宗一眼,低頭繼續走路。
所謂是近墨者黑,丁正宗跟著尚稚的時間長了,說話辦事都有了幾分尚稚的作派:「我登門找你,直接指明了你的身份,你昨天乾的什麼事情,還對你說了十五個名字,包括逯益航這個名字在內,你的眼球,有七次對我說的名字產生了明顯地反應,這十五個人里哪七個人是你鋤奸團的成員,我相信你比我清楚。如果我是漢奸特務,現在就不用給你下什麼套了,你的這七次反應已經很直接指明了你的同夥是誰了,我已經可以把你們一網打盡了,何必再費神做什麼。相信這一點,你不反對吧。」
喬文哲還是沒答話。
丁正宗:「你嘴上不用回答我,其實你相信我不是漢奸特務,因為你的行動出賣了你,否則你就不會跟我走了。不是嗎?」
喬文哲的嘴唇囁嚅了兩下,終於說道:「我相信你說的話……但是我父母,還有我的同志們,他們都在危險中。」
丁正宗:「你鋤奸團的同志我不負責,所以我不清楚他們的情況,我只負責你家,你父母沒有危險,這一點你不用過問,你只需要完全聽從我的命令行事,用不了幾天,你們就能在外地團聚。當然,你家,還有你家的店,那是註定要失去的了。」
父母多年苦苦經營下來的一份還算是可以應付溫飽的產業,就這麼沒了,喬文哲自然是痛心萬分的,但那也比不了逯益航等人的危險更為關切:「是不是還有和你一樣的人,在把我的同志們帶出特務的監控危險里?」
丁正宗確實不知道尚稚有沒有其他的動作,現在的行動全部是王彥朗轉達的,但為了喬文哲不能不聽從命令,只能騙人:「應該是,只是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你再問我也沒用。」
喬文哲放心了一點:「不會有問題吧?」
丁正宗:「還在你家店裡的時候,我就告訴你外面有一群特務在監視了,你跟我出門一定會有特務在後面跟蹤,而你不要回頭,不要驚慌,完全聽從我的命令行事,我就能保你無事。如果我沒有把握,憑什麼要上門來為你一個素無交往的人幹這種自殺性的事情?」
「我信……」喬文哲頓了一下,再問道:「那以後呢?」
丁正宗:「以後?你的家人,你的同志,以後何去何從?」
喬文哲:「是的,如果真的萬幸,我們全部都脫離危險了,我們以後幹什麼去?」
丁正宗複述尚稚告訴自己的事情:「你知道去年的中山公園爆炸案吧,鬼子為了報復,抓了好幾千市民送去日本本土做勞工,半路上被抗日的部隊全部解救了,當時的帶隊長官已經對這幾千市民說:『家你們是回不去了,只要你們一回家,警察就會報告給憲兵隊,哪怕憲兵隊只是為了知道是誰解救了你們,也一定會來抓你們,難道再次抓住你們之後,還會讓你們活著回家?你們都是青壯男人,留下來,參加我們的軍隊,早一天把日本鬼子殺光了,你們就能早一天回到武漢的家。』結果有幾十個人不聽,是要伺候父母也好是要撫養子女也好,半路上偷偷的跑了,結果就真是帶隊長官說的話,他們進了憲兵隊之後,再也沒能出來。」
喬文哲:「我明白,既然我們已經被特工總部的漢奸特務盯上了,只要能跑得掉,我們絕不會再回來白白送死的,我們的家人也一定會受到牽連,所以都必須走。」
丁正宗:「明白就好。你父母可以去重慶大後方找個安生立命的營生,你和你的同志們可以去參軍,堂堂正正地殺日本鬼子和偽軍,新四軍不近在咫尺嗎,你要嫌新四軍苦,可以去找國軍,不管在哪個部隊,你們都是讀過書的人,無論哪個部隊都歡迎你們這樣的人。不過要我說,你和你的同志們應該去延安,哪裡才是真正的革命者的大家庭,而且他們也需要你們這樣的高級知識分子。」
喬文哲笑了笑:「現在我知道您是哪邊的高人了!」
丁正宗無所謂這一點,反正已經露了臉,如果喬文哲被捕之後受刑不過而出賣了自己,無論自己的身份是軍統還是中共,都是被特工總部和憲兵隊畫影圖形抓捕的對象了,但是延安真的需要這些愛國的知識青年來參與抗日救亡的戰鬥中去,所以有的時候也就不能太顧忌掩護自己的身份了:「延安很艱苦,但也很神聖,那裡全部是像你們一樣的愛國志士,為了國家民族和窮苦大眾而奮戰的一幫無產階級革命者,希望你們可以自己去切身感受一下。如果你想從事我現在這樣的地下戰鬥的工作,經過申請以後,他們也會按照嚴格的標準訓練你,培養你。」
喬文哲:「逯益航早就想去延安了,只是記掛著學校的孩子們,不能讓孩子們全接受了日本的奴化教育,還有兩個同志也很嚮往延安,只是都有家庭的拖累而走不了,這下也好,幫他們下定決心了,不過我們其他人倒是想參加國軍……不過還是等我們都脫險了再做決定吧。」
丁正宗突然頓了一下腳步,說道:「你看現在走到哪兒來了?」
喬文哲左右一看,奇道:「我們已經到府北一路了?這……逯益航就在前面的聖瑪麗學校里,這是你們的什麼計劃嗎?」
丁正宗也不知道逯益航這邊會怎麼樣,只是正色說道:「現在我沒法向你解釋什麼,馬上開始,你絕對要聽從我的命令,我叫你幹什麼就幹什麼,萬萬不能有一絲的不服從,否則你和逯益航都會沒命。聽明白了沒有!?」
喬文哲只是以特工標準論的職業素養極差,但也是手刃過三個漢奸的鋤奸團成員了,膽子是一點不差的,也明白服從命令的重要性,登時重重一點頭,手按在腰間說道:「我聽你的!」
丁正宗看了一眼喬文哲的腰側鼓囊囊的那一塊,說道:「這個,就沒必要了。」
府北一路華勝里八號是逯益航的家庭住址所在,而逯益航就職的私立聖瑪麗國小學校就在府北一路,上下班的步行時間不過五分鐘就到,而且學校里的接觸對象無比簡單,除了十歲上下的孩子就是二十幾個教職員工了,所以高江生的任務比之尚稚那真是太輕鬆不過了,只是簡單地把全校的成年人教職員工都給做了一次排查,在其中沒有發現符合檢索條件的嫌疑對象,那剩下的事情就是全天布控就可以了,八個小時一班的三班倒,高江生行動處的十四個人手很是富裕。
而高江生的態度也正如尚稚所料,不借人肯定說不過去,但輕易借給尚稚了也心有不甘,多少還是刁難了一下王彥朗,在王彥朗苦苦請求下勉強算是答應了調撥六個人手過去,但也沒有那麼便宜。在大馬路邊一處隱蔽的巷子裡,高江生把暫時沒什麼事的上十個小特務集合起來說明白了情況,然後告訴這些小特務是自願原則,誰願意去幫尚稚的忙誰就可以去。
一眾小特務也不是傻瓜,尚稚那邊的目標是開洋貨店的,接觸的對象又多又雜,並且目標還不定是不是鋤奸團的成員呢,幹得累死了也未必能有什麼好處,就算有,尚稚能給行動處的人公正的獎賞?去幫尚稚根本就是出力不討好的白干。並且尚稚和高江生的關係無人不知,去幫尚稚不怕惹惱了高江生?那以後小鞋就有得穿了。
哪兒有這邊好,目標就是一個女老師,身份已經可以確定是鋤奸團的了,接觸對象少,而且非常固定,只要逮著和這女老師接觸的人八成就沒跑,行動處的任務行動處的人執行,那麼高江生對自己行動處的兄弟自然是少不了獎賞的,傻瓜才去幫尚稚,別白幹了不說,還把這邊任務能帶來的好處給耽誤錯過了。
並且高江生明顯是不願意幫忙的,只是礙於現在的局勢才不好一口拒絕,所以把球往手下一幫兄弟踢過來了,否則要真是願意的話,一句命令就可以了,何必採取自願原則?一眾小特務心知肚明,個個都不開口不動腳。
王彥朗是真急得沒辦法,尚稚那邊等著用人等得火急火燎的,現在趕回去特工總部調人也已經耽誤時間了,只能求高江生這一撥人趕緊支援了,給一眾小特務又是散煙又是說好話的,但也沒用,連煙都沒人接,而高江生在一邊冷眼看笑話。
正在此時,高江生看見王彥朗突然愣了神,手舉著菸捲定住了,把視線投向巷外府北一路的東北方向,高江生和幾個小特務都不由自主地把視線也投了過去,都是一愣,因為老遠老遠正在過來的,不正是尚稚和情報處的鄭銀貴是誰?
王彥朗自言自語地說道:「處長這是等不急了,自己過來借人?」
高江生眼神很好,經驗也夠,一看尚稚和鄭銀貴兩人的神情就知道是在跟蹤目標嫌疑人,再往兩人行走的方向的前方一看,果然是在跟蹤尚稚自己負責的目標喬文哲,以及另外一個鬼鬼祟祟的年輕人:「看來你的尚處長不需要借我的兄弟去用了,他已經有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