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化武專家
2024-09-04 00:33:18
作者: 流浪的軍刀
「不知吾等是狂是愚,唯知一路向前奔馳……」尚稚低聲沉吟著,突地眼睛一亮:「這句話證明野中四郎也知道自己是被高層利用的,既然兵變的核心發動者知道,那麼其他軍官也知道,所以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但是依然發動了?他們的人知道發動兵變是沒有任何好下場的,但是發動的理由,因為只要發動,無論結果怎麼樣,日本都會是有改變的?結果就是:上面亂搞,下面搞亂,不搞出一團亂來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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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景宗:「然。這足夠證明了:先不管基層士兵知不知道,核心人員的軍官是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
尚稚:「飯島的爹是在大本營任職的飯島征身中將,顯然是利益獲得者,而且和咱們閒聊時多少也說過對七七事變的反對態度,但是飯島作為日本軍人,既然帝國已經發動了戰爭,那麼他就只能全力以赴,他是統治派的。作為一個統治派卻把一個皇道派的遺言當做了自己的座右銘……你我都知道野中四郎這批軍官不是為了爭權奪利,那麼飯島就更知道了……所以飯島並不是把日本帝國放在第一,其實是把日本人的利益放得至高無上!?所以你斷定飯島會整體利益,而捨棄自己的利益!?」
燕景宗淡淡地點了點頭:「然。如果你能多接觸到一些日本本土各方面的情報,你也能得出這個結論,現在的結果很好,證明我沒有預判錯誤。現在該說說飯島拉你去和苦米地對質的情況了。」
「何止是對質這麼簡單?差點就把小命丟在陸軍醫院了,不過那也挺好,直接抬太平間裡倒也方便。」尚稚苦笑:「我同時還是偵察負責人,證人,加辯護律師。」
「辯護律師?!」三人面面相覷。
尚稚開心地笑道:「飯島叫我幹這事情的時候,當時我的臉色估計比你們還難看呢。」
燕景宗疑道:「到底怎麼回事?」
尚稚:「那倒不急,反正已經過去了,我當然會告訴你們全部過程,不過講述起來肯定是要花很長時間的,為了能讓我們都早點休息,我能連通整個預案的各個細節,那就快多了。現在有兩點細節我還不明白,就是怎麼讓苦米地準時發病進去醫院。當時是你海東青說的,你來負責,到底是怎麼幹的?」
于謹劍看向自己的丈夫,燕景宗遲疑了一會兒尚稚的真實身份,但還是點了點頭。
茲事體大,燕景宗沒有告訴過于謹劍,所以于謹劍不知道尚稚的真實身份,毫無戒心地轉回頭答道:「既然我們都知道苦米地的作息規律,會在午飯前三十分鐘注射胰島素沒,那麼更熟悉苦米地的飯島這個朋友沒有理由不知道。更換苦米地的藥瓶不是不可以,但是在成品玻璃藥瓶里加入別的藥物,從技術角度上操作非常麻煩,而且我們不知道苦米地注射完畢之後會不會把藥瓶處置在了我們想不到的地方,而讓飯島找到了,就算是扔進垃圾桶里,殘餘藥液也會沾染得到處都是,夜鶯在進去辦公室更換回藥瓶之前,是不可能知道垃圾桶里是有什麼垃圾的,無法提前準備一份同樣的垃圾來更換。所以我不同意烏鴉的這個提議,我用了花盆。」
尚稚:「就是邢厚土冒充苦米地打電話時,作為要求接頭的暗號的那盆水仙花?」
于謹劍:「是的。我找了一盆同樣的水仙花,由熟悉苦米地辦公室陳設的夜鶯把這盆水仙花修剪得一模一樣,在乾燥的花土埋下了計算好劑量的氰化鈉粉末結晶,再由夜鶯於前一天晚上與苦米地辦公室休息間的那盆花進行了對換。水仙花是喜水植物,苦米地每隔兩天就來特治部辦公一天,所以除了注射胰島素這個規律之外,也同時要澆一次水。關於這盆花和澆水的習慣性細節,還是尚處長進行過確認的。」
尚稚:「水碰上氰化鈉會產生毒氣?」
于謹劍:「是的。水浸潤進土裡,氰化鈉結晶遇水則產生化學反應,揮發出毒氣,按照我計算的劑量,會讓苦米地出現頭疼,乏力,鼻腔黏膜有刺激感,可能還會有嘔吐,和輕微的感冒發燒的症狀非常像,不經過嚴格的全身檢查是檢查不出來的,然後兩個小時之內就會由人體自然的新陳代謝而排除掉這些毒素,之後再也檢查不出來了。然後算好時間由龐鳳給苦米地打電話,一是為了造成他在確定情報的假象,二也是為了拖延他在辦公室里的時間,讓他有足夠的時間由呼吸道吸進毒氣,然後在午飯時間,在全部人面前發病,準時進入了醫院。」
尚稚:「那麼毒氣還瀰漫在室內啊?我們算定飯島一定會去搜查苦米地的辦公室的,只要飯島一進去,不也就中毒了嗎?那麼飯島就會懷疑了啊?」
于謹劍:「特治部從辦公樓到公寓和宿舍都是集中供暖的,室內溫度達二十四度,氰化鈉的物理特性在這個溫度下遇水就會快速產生化學反應,而在透入冷風之後,低溫下的化學效用就會跳水式降低。開窗戶不但是發送聯絡信號給朴忠植,同時也是降溫,更是通風。只要烏鴉和夜鶯你們兩人計算的時間銜接上不會出現錯漏的話,等飯島再進入苦米地的辦公室時至少也下午十七點了,而氰化鈉的毒氣頂多三個小時之後就會消散完全,不會對飯島產生任何作用。」
「海東青不愧是南開大學實科的應用化學研究所的高才生!佩服,佩服!」尚稚誠意稱讚:「想來,福山岡的水銀謀殺案也是出自海東青的手筆了?」
于謹劍:「是的。但是用水銀殺死福山岡和用氰化鈉讓苦米地產生藥理反應完全不是一個難易級別,毒藥的致死劑量很容易確定,很多人都可以判斷,沒有把握就多加點劑量就是了,但是想讓一個人出現致病反應,並且是按照我想要的時間產生我想達到的程度,非精確計算不行。而且每個人的身體耐受能力不一樣,產生的反應也不會完全一樣,就算我偷看過苦米地留在醫療科的身體檢查記錄,查驗過糖尿病和氰化鈉會產生的互相反應,但那我還是在賭博,只是這個賭贏的機率大於百分之五十而已。事關夜鶯會被苦米地反咬,我不能賭,我讓夜鶯在三天前上一次苦米地在特治部時就在午飯了投入了微量的氰化鈉,觀察過他的反應,所以我有把握確定了。準時發病,而且發病的程度,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達到你要的標準。」
尚稚:「簡直是化學武器專家了,辛虧沒給我下藥,否則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相比起來,從一月七號晚上開始,我叫殷繡娘用他們武漢敵工委的電台改成蘇共諜台的頻率發送一些根本就是亂編的電報,起到讓飯島截獲而相信伊凡諾維奇是蘇共間諜的作用,這只不過是最簡單的重複勞動罷了。」
于謹劍:「既然你已經叫共產黨的電台幫你幹了,那我就不參與發報的工作了,畢竟我要上班。」
尚稚再轉向燕景宗問道:「你要營救被俘勞工船隊一事,告訴我的時間還不算晚,沒有耽誤事兒,但是為什麼不告訴我畫眉會出現在營救現場?」
燕景宗:「現在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尚稚:「別說苦米地了,飯島說出口時連我都嚇一跳!」
燕景宗:「這個反應就對了,否則一個裝不像,現在你已經和苦米地蹲在一起了,沒準更慘,已經沉長江里去了。對於一個間諜來說,最好的表演就是不要去表演,因為再完美的表演也不會無時無刻的不流露出表演痕跡,真實的反應才不會讓人起疑。雖然我不知道飯島今天會這麼幹,但我是真擔心你的大腦負傷過後,有時候不能及時反應過來而露了餡。我不告訴你是留了一個保護措施,是為了保護你,也是為了保護我自己,現在這結果不挺好的嗎。苦米地當然會說是我在陷害他,但是飯島早就不相信我是夜鶯了,所以我是安全的,但是你嚇了一跳,至少證明你和夜鶯無關,就算以後我暴露了,也和你無關。」
尚稚無奈:「那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幹的……」
燕景宗:「飯島服部苦米地還有韓畏殷石愚,全部都知道畫眉有化裝技術,所以要讓苦米地無法利用『畫眉冒充我』這一條來脫罪的話,就必須有『畫眉不可能出現在今天下午的病房中』的證據。這一點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你說如果辦不到就不想這個了,你可以另換個預案,同樣也能達到釘死苦米地的目的。但是如果這個預案能做到的話,可以直接擊潰苦米地,讓他連自辯的勇氣都沒有了。」
尚稚點了點頭:「是我提的要求,但是我想這也太難了,我都有點自相矛盾了。這個預案,畫眉的化裝術是最主要的技術支撐,舍他不能騙得過朴忠植,而且只能由他親自上,並且畫眉今天也確實是親自上了。」
燕景宗:「我答應了啊,你一提我就答應了,沒有問題,可以達到你的這個要求。」
尚稚:「那麼今天出現在馬鞍山營救現場的又是誰?」
燕景宗:「也是畫眉。」
尚稚怒道:「武昌到馬鞍山四百多公里,畫眉真長了翅膀會飛啊!?」
燕景宗笑道:「我告訴你要營救勞工時,也順便告訴你了:『畫眉還有本事出現分身,兩頭都可以親自負責。』你當時沒多想,說:『我信。』還記得吧?」
尚稚疑道:「把細節說說?」
「其實很簡單。」燕景宗:「你告訴我你的行動時,是一月七日,但是在去年年底我就開始策劃營救勞工的行動了,與今年一月一日就抓了兩個日本海軍在手,參考你的行動目標,兩邊行動剛好可以結合起來。一月十六日凌晨在隨州陪著伊凡耶維奇一起出現的,當然是畫眉本人,幫你座實蘇共和軍統互相勾結的鐵證的這個目標,但是我只給那兩個日本海軍看了一眼之後,立即按照你的要求讓伊凡耶維奇永遠不會再出現……」
尚稚:「確實埋好了吧?」
燕景宗懶得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完成這一步之後,畫眉把和自己體型和臉龐相近的孔雀化裝成自己的模樣,讓他一直休息別亂動,別搞壞了化裝,只在營救行動時的短時間內在兩個日本海軍面前露露臉,就完成這個任務了,然後故意放掉的兩個日本海軍自然會成為『畫眉出現在營救現場』的目擊證人。只是可惜,釋放的時候有一個日本海軍看見自己人來了就膽子大了,主動反擊鮑步超的部下,孔雀下了殺手。不過好在另一個海軍曹長角川三郎被鮑步超招待了這麼長時間,早就喪失了抵抗的勇氣,沒命的跑去日軍隊伍里去了,一個證人也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