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攻堅戰
2024-09-04 00:32:57
作者: 流浪的軍刀
這點不算是違背辯護人的原則,尚稚只能老實答道:「邢厚土還說:『你下了地府慢慢等著吧,等夜鶯幾十年後也去了,你親自問他好了。不過我保證當你看見夜鶯的臉時,你會嚇死的。』從這個表象上可以推斷,夜鶯不是服部課長一直懷疑的燕景宗,而是一個服部課長非常熟悉的人,一個怎麼樣也想不到的人。」
飯島龍馬:「這算證據嗎?」
尚稚嘴硬:「當然不算。按照這個條件去推斷,飯島隊長更是服部課長想不到的人,真的會再嚇死一次的。」
飯島龍馬:「那麼中山公園爆炸案中,邢厚土把苦米地夫人驅逐出了炸彈爆炸時的殺傷範圍,而在之後,卻想殺死懷疑自己偽裝身份兼目擊者的燕夫人。這算嗎?」
尚稚:「也不能算。邢厚土可以故意這麼做,讓我們把懷疑的視線導向苦米地顧問。」
飯島龍馬:「尚處長如何證明邢厚土是故意這麼做的?」
尚稚:「飯島隊長又如何證明邢厚土不是故意這麼做的?」
飯島龍馬點了點頭:「好吧,此點確實有主觀性判斷在裡面,暫且存疑。」把手招了一下,服部八重藏又從公文包里拿出來幾份紙質文件,飯島龍馬展示在尚稚和苦米地大造兩人眼前的小桌子上:「這些全部都是從亞歷山大耶維奇·伊凡諾維奇住所廚房的暗箱裡搜出來的證物,和伊凡諾維奇留在住所里的生活指紋對照過,證物上全部都有伊凡諾維奇本人的指紋,所以可以認定確實是他本人所持有的物品無疑,這些實體證物足以證明這位牙醫絕非僅僅只是一位牙醫,還有秘密的兼職。」
尚稚沒有見過這些實體證據,真真正正地沒有見過。因為尚稚和燕景宗商量過需要偽造什麼樣的證據、偽造到什麼程度,才能恰到好處的推苦米地大造入坑,商議完畢之後由燕景宗負責具體實施,尚稚這個出主意的人卻從來沒有見過:「可以用手拿起查看嗎,飯島隊長?」
飯島龍馬:「尚處長可以。」
苦米地大造也想要仔細查看的,聽見飯島龍馬這話也就不動了。
尚稚從口袋裡掏出手套戴上,先拿起兩本護照翻了一下,說道:「近年來製作的,最多不超過十年的期限,而且是國家級制證機構的質量,除了沒有檔案可對之外,這就是真的護照,可以在任何國家的海關使用。」再拿起《伊凡·伊里奇之死》這本小說快地的翻閱了一遍,尚稚問道:「這本書被翻過不知道多少次了,是密碼本嗎?」
飯島龍馬:「是的。但是很遺憾,我沒有找到密匙,無法依據這本密碼本來破譯之前截獲到的蘇共諜台的電文。」
尚稚再拿起幾份真理報翻了翻,沒有察覺出有什麼可疑的樣子,就放下了,再拿起滿是俄文的幾份文件看看,問道:「肯定不會是明文寫的,所以這些文件也無法依據密碼本破譯吧?那麼等於什麼用也沒有。」
飯島龍馬:「不,上面出現了有價值的線索。一九三八年年底,上海憲兵隊在英租界秘密摧毀了一個蘇軍總參情報部的發報室,在現場繳獲的物品中,密碼本和密匙都很幸運的在一起,甚至報務員和譯電員也同時被捕,所以得以破譯了大量之前截獲的電文。也就是依靠這套已經破譯了的密碼,譯出了在伊凡諾維奇住所中搜查出的文件的一部分內容。只是可惜在上海被抓捕的這個蘇共的諜報小組四個成員,都用來交換了在蘇聯被捕的日本間諜,所以現在無法審問他們是什麼時候發給伊凡諾維奇的了。」
尚稚:「密碼本和密匙是單線單用,只為一個人或者一個諜報小組收發專用,一個諜報小組被抓獲,這條線上的密碼立即作廢,不可能再使用。一九三八年得到這套密碼,也只能起到破譯之前截獲的電文的作用,頂多加上在短時間內橫向清掃其他諜報小組的作用,對於我們現在一九四零年在武漢搜出的文件,起不到任何作用啊?」
「對於這五份時隔兩年之後才繳獲的文件,確實無法起到作用,除了這一份。」飯島龍馬把桌上幾份俄文文件的其中一張拿了起來,拎在尚稚眼前,說道:「如果這一份文件,是伊凡諾維奇和共產國際的上海諜報小組於一九三八年年底之前往來的,那麼這套密碼對於這份文件,就有用了。」
「三八年年底之前?按照常理,譯文看過之後就直接銷毀啊,為什麼會留到現在?」尚稚眼珠子轉了兩圈:「明白了,三八年武漢還在國民政府手中,蘇聯還在全力援助國民政府抵抗皇軍,伊凡諾維奇的真實身份是為蘇軍總參情報部工作的,所以並不擔心危險,但是如果說到保密需要的話,還是應該立即銷毀的,除非這上面的電文有什麼非常重大的信息,必須予以保存。」
飯島龍馬點了點頭,說道:「確實不能銷毀,因為信息量太大了,不能完全保證用記憶力記住,只能保留。」拎著電文轉向在苦米地大造眼前展示,飯島龍馬平淡地說道:「上面羅列了七個人的名字和信息,以及這七個人身份暴露後應該採取哪些撤離方式路線和安全屋的地點,以及再次轉移的撤離方式路線和完全屋的地點。其中三個人已經被憲兵隊抓獲或者擊斃,三個人已經不在武漢了,只有一個人還在,就是您,苦米地顧問。」
苦米地大造聽了一半就聽明白了,但是很奇怪的表現得非常鎮靜,看了眼滿紙的俄文就移開了,平靜地看著飯島龍馬。
尚稚忠實地扮演自己辯護人的身份:「這下就欲蓋彌彰了吧?這份文件是伊凡耶維奇故意留下來轉移飯島隊長的視線、繼而陷害苦米地顧問。如果是我,我也有這心理:『反正老子已經暴露了,在武漢,甚至是全中國都不可能繼續潛伏了,所以坑得一個有價值的敵人是一個,苦米地的級別不低,有日共和滿洲工作過的背景,坑這個比較讓人相信。』」
飯島龍馬:「請尚處長說說怎麼得出這個結果的推斷?」
尚稚的眼神略帶上了點張狂:「這太簡單了。如果是按照原本文件上的七個人以及這一系列撤離方式什麼的計算,信息量確實太大了,而且潛伏工作沒有定期,甚至有可能是幾十年,確實不能保證記憶力永不消退,萬一記錯了就會害死別人的,所以保留了譯文,這也符合常理。但是七個人里三個被抓三個撤離,只剩了苦米地顧問一個人,那麼只記一個人的信息還怕記錯的話,那就別幹這行了,趕緊回家種地去吧,就連我這顆半廢的腦袋都不可能不記得。」
飯島龍馬:「尚處長的意思是,伊凡耶維奇用了六個早已不存在價值的報廢間諜的信息,和苦米地參贊綁在了一起,偽造了這份情報。是嗎?」
尚稚:「完全正確!」
飯島龍馬再次招手,從服部八重藏手裡接過一根針管,兩根彈簧和幾個精巧的金屬構件,一起擱在了桌上順手擺放了一下,讓尚稚和苦米地大造儘量能看出原形:「這些實體證據全部是從伊凡諾維奇住所的暗箱裡搜出來的,但是暗箱裡有這麼一個小巧的機關,請問尚處長看得出是什麼嗎?」
尚稚表現出了對機械構造的陌生,觀察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有點像是槍械裡面的復進結構……這是一個彈射器?」
飯島龍馬:「是的,是用來彈射這根針管的,這個小機關設置就在暗箱裡,誰開暗箱都會被這根針管扎中手,針管內有一種混合性的毒藥。很不幸,打開這個暗箱的內山一豐少尉被扎中,辛虧送醫及時才擺脫了生命危險,這個彈射器是用來保護暗箱裡的秘密的。」
尚稚:「既然是伊凡諾維奇設置的這個保護裝置,那麼當然傷不著他自己,開暗箱的時候拿個東西擋著就是了,別人誰來偷暗箱裡的東西誰就被一針扎死,這個行為我非常理解,也覺得很正常,頂多就是更為認可伊凡耶維奇作為職業間諜的謹小慎微罷了。但是對於這份直面指證苦米地顧問的文件的真實性,又有什麼關係?」
「內山一豐憤恨伊凡諾維奇的卑鄙,帶傷拆下了這個機關進行研究,給我的報告中說這個機關的設置非常複雜,要設置完成至少需要三個小時的操作,而且是……」飯島龍馬頓了頓,然後淡淡地說道:「一次性使用的。」
苦米地大造的臉色巨變!既然設置過程需要這麼複雜,而且注射器里是致命的毒藥,並且只能一次性使用,那麼伊凡耶維奇沒有在這份七人名單上報廢一人就拿出來勾掉一人的信息的行為,這個理由就成立了!
尚稚悶悶地說道:「除了這份文件之外,伊凡耶維奇能放在暗箱裡的當然是需要重要情報,還有另外破譯不了的四份也放在了一起,單獨銷毀這一份文件也沒有什麼意義,要泄密也不差這一份,這就符合了伊凡耶維奇不會經常開啟暗箱的行為的合理性……」
這還不算完,飯島龍馬繼續進攻:「偽護照是什麼?是撤離或者逃命時必不可少的保命工具,而護照卻出現在我的手中,則證明在上午朴忠植接觸過伊凡耶維奇之後,伊凡耶維奇意識到了自己身份可能暴露,於是聯繫軍統的邢厚土前來接應,於下午倉皇撤離,急得連護照都沒有時間回去拿。那麼,又哪兒來的時間製造這份文件用來陷害苦米地參贊?還別提設置這個機關的所需時間了,因為這份文件只能放在暗箱裡才會顯得更有價值。」
尚稚張狂的眼神完全收斂了起來:「那……還有什麼細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