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巨變

  服部八重藏拿起來粗略一掃，是武田平次已經完成了的宋成熙的屍檢報告，大體的情況和下午在明華旅店裡現場勘查判斷出的所知結果沒有二致，只是更細了一點：「看來隊長閣下的判斷沒錯呢，宋成熙確實是認識這第三個人的，除了槍傷，沒有任何搏鬥的痕跡，不是熟人做不到的這樣的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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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剛才也詢問了宋成熙的社會關係還有同事關係，然後還要繼續追查的。」飯島龍馬把手上的內山一豐的物證鑑定報告也看完了，也推了過來：「明華旅店裡沒有發現腳印線索，指紋提取至少有四個人的，但是我相信其中不包括有第三個人的槍手遺留下來的。不過這個槍手百密一疏，在彈殼上發現了指紋，只有一個人的，兩枚彈殼中部都有大拇指和另一枚不明手指的指紋，從指紋的位置上判斷，可以認定是槍手自己親手壓彈入倉時留下來的。」

  服部八重藏接過來看了一眼，嘆道：「就算是留下了指紋，但是茫茫人海，去哪裡抓捕嫌犯比對指紋呢？」

  飯島龍馬笑道：「沒有關係，如果苦米地大造就是夜鶯，那麼他就知道是誰啊。其實抓不住也沒有關係呢，反正只是一個槍手罷了，我們的目標還是夜鶯，所以對這第三個人的抓捕可以先不著急。」

  「現在已經是十九點過了呢！」服部八重藏想起來了：「隊長閣下，我們應該向船隊示警了！」

  飯島龍馬：「是呢，命令電訊課發報吧。」

  「是。」服部八重藏轉身出門，手還沒有接觸到門把手，門外已經響起了激烈的敲門聲，聽起來火急火燎的，服部八重藏就直接開了。

  門外是電訊課的一個技術憲兵，驚慌地沖了進來，連禮都不敬地直接彎腰雙手遞了一份電報譯文給了飯島龍馬：「隊長閣下請過目！」

  飯島龍馬詫異地接過了電報譯文，只掃了一眼，僅僅一眼，便臉色劇變，手無意識地鬆開了，電報譯文飄落在地。

  服部八重藏知道出了大事，趕緊揀起了電報譯文一看，上面只有很簡短的一句話：『zx船隊遇襲糧食燒沉損失殆盡勞工被劫』。服部八重藏的眼睛也直了。

  飯島龍馬呆立少許，輕聲說道：「我知道了，出去吧。再有關於船隊遇襲事件詳細情況的電文，立即送給我。」

  「是！」送電報的技術憲兵立即離開。

  大門才一帶上，飯島龍馬就立即抓起了電話，打向各個可能知情的軍政機構或者軍隊序列詢問船隊遇襲案件的詳情。

  襲擊行動的過程倒是並不複雜，飯島龍馬很快就清楚了。今晚十八時左右，運輸船隊駛近了安徽馬鞍山港附近，由於天色昏暗，港口船支眾多，還要避讓江心島，所以船隊的航速很慢，重慶軍隊派出軍統特工，冒充領航員登船，然後又有多數木船靠攏，軍統特工假扮水上商販售賣新鮮蔬菜水果為名登船，控制了駕駛室和電報室之後，接應更多的重慶軍隊人員登船，經過短暫的戰鬥，消滅了少量的隨船水兵和海軍陸戰隊，控制了整支船隊，隨後於距新河村前面二點五公里的江邊地段淺灘強行擱淺，五千名勞工登陸之後，裝運有糧食的船支全部被縱火焚燒，重要的設備艙室被全數炸毀，部分船支於江心中間被炸穿船底而沉沒，駐馬鞍山守備隊正在陸上全力追擊。

  服部八重藏站在辦公室里，半點聲也不敢出，干聽著飯島龍馬一步步詢問襲擊事件的細節。

  途中飯島龍馬提筆書寫了一份協查通報，交給服部八重藏命令立即發往安徽馬鞍山港口駐港憲兵隊。服部八重藏立即照辦，接過來看也不看的就往電訊課跑去，回來之後，飯島龍馬又是幾封要發送的電報要服部八重藏火速送往電訊課，再回來待命。

  十幾通電話下來，飯島龍馬終於知道了襲擊事件的詳細，掛上最後一通電話之後，對服部八重藏說道：「服部君，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服部八重藏：「在下不敢妄猜。」

  飯島龍馬平靜地說道：「我在想知情不報這個罪名。」

  服部八重藏的腦門和後脖子上瞬間一層白毛汗。

  深呼吸了一口空氣，飯島龍馬再次拿起了電話：「接特別治安部尚稚的公寓——尚處長，您好，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噢，好的，不知道您可不可以來一趟憲兵隊？我有一點小事情需要您的幫助——是的，現在就來可以嗎——好的，我等您的大駕光臨，再見。」掛上了電話，飯島龍馬看向服部八重藏：「我確實說過不要問尚稚，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服部八重藏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不同了？」

  飯島龍馬：「船隊在安徽馬鞍山港口附近水域被襲，本土急需的糧食和勞工全部損失，而我們是事先掌握有重慶軍隊預備襲擊船隊這一重大情報的，但是沒有及時報上去。服部君，這意味著什麼？」

  服部八重藏：「在下不敢想像。」

  飯島龍馬：「嚴重瀆職，我會遭受到逮捕。」

  服部八重藏：「還有……還有在下！在下也知道這個情報！」

  飯島龍馬笑了笑：「不，服部君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是在執行我的命令，沒有及時上報。」

  服部八重藏：「謝謝隊長閣下的關愛，但是應該由在下承擔的罪責，在下一點也不會推卸！如果可以，就由在下一人承擔吧！是在下認為在二十點之前向運輸船隊發出示警也是來得及的，但是我們沒有想到重慶軍隊提前襲擊了！」

  飯島龍馬：「那麼多逮捕了服部君，對於帝國的利益會有什麼幫助嗎？其實，如果你我不說，誰會知道我們事先就得到了這個情報呢？那麼不就沒事了嗎。」

  服部八重藏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隊長閣下，您竟然會這樣想？！」

  飯島龍馬點了點頭：「我為什麼不可以這樣想呢。我被逮捕了，對於帝國利益又有什麼幫助嗎？」

  服部八重藏沉默了，好半天才說道：「辛虧已經處決了朴忠植，沒有人知道我們事先已經得到了情報。」

  飯島龍馬：「還有人知道。」

  服部八重藏：「還有苦米地大造！他給了朴忠植這份情報，然後朴忠植被我們抓捕了，所以我們當然知道這份情報！」

  飯島龍馬：「還有一個人，尚稚。」

  服部八重藏：「他怎麼能知道？」

  飯島龍馬：「從某種程度上，是尚稚引領著我們發現了隱藏在背後的苦米地大造的，他現在和我們一樣確定苦米地大造是間諜，甚至就是夜鶯，朴忠植也在今天落在了他的視線範圍內，然後結合後面種種不可能隱瞞的事實，比如我們去明華旅店抓捕宋成熙，結合這些事實，以尚稚的能力，不難猜出來。」

  服部八重藏：「所以……隊長閣下要尚稚前來……是準備連他也滅口嗎……」

  飯島龍馬平靜地看著服部八重藏的雙眼：「服部君是於心不忍嗎。」

  服部八重藏深呼吸了一口空氣，挺直了胸膛，沉悶地低吼：「畢竟尚稚只是一個中國人！為了隊長閣下的話，在下怎麼樣也都是可以接受的！」

  飯島龍馬還是平靜地看著服部八重藏，說道：「我在等一個電話，馬鞍山港駐港憲兵隊的電話。」

  服部八重藏：「因為他們是距離最近的憲兵隊，所以最清楚被怎麼樣襲擊的細節嗎？」

  飯島龍馬：「對於野戰軍事行動的細節我不關心，我關心的只是他們手中控制的一個人。」

  服部八重藏：「抓獲到的俘虜？」

  飯島龍馬：「恰恰相反，是重慶軍隊抓獲到的俘虜。」

  服部八重藏：「那不是……應該是我們日本人嗎？怎麼又掌握在馬鞍山港駐港憲兵隊的手中？在下不明白。」

  飯島龍馬：「這個俘虜名叫角川三郎，是海軍經理處的曹長調度員，熟悉長江沿線的運輸和水文的情況，於一月一日的新年假期當日在武昌縣金口鎮上購買禮物時，同戰友野口大志被忠義救國軍一起暗中綁架，截止到今天下午的十八時五十分，被駐馬鞍山守備隊的官兵追上了重慶軍隊，經過一番戰鬥之後，野口大志被重慶軍隊當場殺死，角川三郎僥倖被守備隊官兵成功營救，現已經交於馬鞍山港駐港憲兵隊審問。」

  服部八重藏：「該死的膽小鬼！這個傢伙竟然在支那軍隊的手中活了二十天的時間，一定是出賣了不少的情報才能活到這麼長的時間吧！那麼船隊可以被那麼精準的化裝襲擊，一定也是這個傢伙的功勞吧！帝國官兵失蹤超過三天還未歸隊即視為陣亡，這傢伙被俘虜了二十天，無論怎麼樣，應該是審問完畢之後立即槍斃的吧！」

  「重點不在於角川會受到什麼樣的懲戒，而是角川目睹了什麼。」飯島龍馬繼續說道：「在被綁架的這段時間裡，角川和野口被忠義救國軍無數次拷打逼問海軍的情報，並且無數次轉押關押地點多次，於一月十五到十七日——因為角川和野口兩人經歷了太多的密室關押和蒙眼轉運，他們不能確切的判斷準確時間了——於這段時間的一個凌晨，他們看見了幾個人，其中一個人，是一個高個子的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