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無私
2024-09-04 00:32:17
作者: 流浪的軍刀
服部八重藏立即聯想到了:「伊凡諾維奇牙醫?肯定是他,伊凡諾維奇失蹤的時間正對得上!」
飯島龍馬:「我在請服部君發送的協查電報中,已經描述了伊凡諾維奇詳細的體貌特徵,這才剛剛過了幾天的時間,角川是記憶猶新的,很快就有了答案,確實就是伊凡耶維奇。並且,馬鞍山港駐港憲兵隊在回復我的電話中又給了我一個意外的信息,和伊凡耶維奇同行的還有三個中國人,並且描述了這三個人的身高體貌特徵,我相信其中一人為邢厚土,所以我在電話中詳細描述了邢厚土的體貌特徵,請駐港憲兵隊以此人為重要線索,深挖角川所目睹的一切細節。我就是在等這個電話。」
服部八重藏:「如果是邢厚土送伊凡耶維奇逃離了武漢的話……十四日下午,兩個不明身份的人在診所接走了伊凡耶維奇,十五日的中午,中山公園遭遇恐怖襲擊,並且綁架了在下,尚稚和燕景宗帶隊,於十五日下午解救了在下,邢厚土經過交戰之後短暫藏匿於已經人去房空伊凡耶維奇的住所,然后角川在不確定時間的凌晨看見了邢厚土的話,那應該是十六日的凌晨……這樣一來的話,邢厚土在那幾天的行程就對得上了呢。」
飯島龍馬:「不止如此,角川對駐港憲兵隊交代的材料中,還提及了截止到今天被解救的時間為止,他數次看見了這個中國人,並且具備有一部分中國武裝人員的指揮權,包括今天發生的化裝滲透登船任務中,這個中國人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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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八重藏一愣,隨即高興地叫道:「如果駐港憲兵隊的回覆中可以確認的話,那麼從十五日到今天為止,邢厚土全部的時間行程就可以精確對上了!?」
飯島龍馬看著服部八重藏充滿驚喜的雙眼,緩緩地點了點頭。
服部八重藏:「這也就是隊長閣下所說的:『需要查實畫眉這個重要人證的行蹤,才能對苦米地大造下一個定論。』只要駐港憲兵隊的電話中一旦確認,即等於邢厚土這個重要的人證已經站在了隊長閣下的面前,證明自己沒有化裝成苦米地大造誘騙朴忠植的作案時間了。在下可以這樣理解嗎!?」
飯島龍馬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服部八重藏壓抑著興奮,低聲叫道:「武漢距離馬鞍山港的直線距離就是四百多公里,要想在今天下午的十四時於武昌的陸軍醫院誘騙朴忠植之後,再在晚十八時出現在馬鞍山港口附近的水域,除非邢厚土視帝國的陸航和海航於無物,乘坐飛機自由往返,才可以在時間上做到,這還僅僅只是理論上的飛行所需時間而已。那麼也就是說,對於針對苦米地大造的一切證據,都不存在有另一種解釋的可能了!?」
飯島龍馬看著服部八重藏因為極端的情緒高漲而放大了至少五倍以上的瞳孔,第三次點了點頭。
服部八重藏連喘幾口粗氣,壓著嗓門說道:「隊長閣下,在下明白這件案子有多麼嚴重,牽涉的人員和機構會有多麼廣,一個不好就會讓我們自己引火燒身,所以隊長閣下不忍心讓在下也牽扯進來、增添了危險,在下非常感激隊長閣下的愛護之心!同時也知道隊長閣下和苦米地大造的私交之情非常深厚,作為非常注重情誼的隊長閣下,下定了這位朋友確是敵方間諜的結論,這個時候應該是有多麼的心疼?但是隊長閣下,他是大和民族的叛徒,是非國民,我們不能對這樣的傢伙有任何憐憫!並且不能讓我們自己也出現了危險,我們還身負著天皇陛下的重託!」
「所以……」飯島龍馬緩緩開口:「服部君是建議,一旦確認,就使用暗殺手段,消滅掉這個敵人。這樣的話,帝國的利益,和我們自身的安全,就全部都保住了。是嗎,服部君。」
重重地一躬到底,服部八重藏沉聲叫道:「這樣不名譽的事情,就交給在下吧!在下會以武士的榮譽起誓,僅此一生,永遠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此事!」
飯島龍馬輕聲說道:「苦米地參贊無端死亡的話,就算做得再怎麼自然的話,也會有人知道的。」
「是一直追查夜鶯、並且引領著我們走到這一步的尚稚嗎!?」服部八重藏猛地直起身來,臉色鐵青地說道:「儘管尚稚救過在下一命,但是為了隊長閣下的安危,只要尚稚踏進了憲兵隊的本部大樓,在下保證他永遠不會再出現在憲兵隊本部大樓之外!至於尚稚替在下擋的那一刀,在下會在他死亡之前自刺一刀還他!」
飯島龍馬平淡地看著服部八重藏,不贊同,也不否定,沒有任何表態。
服部八重藏低叫:「在下這樣的話,應該是可以的吧!請隊長閣下同意吧!」
飯島龍馬只是平淡的看著,還是沒有表態。兩人僵持了一兩分鐘,電話鈴響了,飯島龍馬拎起電話:「我是飯島——果然是這樣的嗎?——我明白了,謝謝山本君。另外,山本君,可以把角川押解到漢口來讓我審問一次嗎?我這裡有模擬畫像想讓角川親眼確認一下——噢,是這樣的話,我派人送過去吧,請山本君負責讓角川確認一下,這四張畫像是不是他看見過的人——好的,拜託了!」
看著飯島龍馬掛上了電話的動作舉重若輕,而且飯島龍馬還要讓角川三郎親眼辨認邢厚土的模擬畫像,服部八重藏不知道馬鞍山港駐港憲兵隊給出的回覆是什麼,一時緊張下,服部八重藏竟然屏住了呼吸,仿佛要被宣判的人不是苦米地大造而是自己一樣。
飯島龍馬平靜地說道:「服部君,我邀請尚稚過來,不是為了殺他滅口,而是為了請他和我一起去見苦米地參贊,尚稚忙了這麼長的時間,怎麼樣也應該給他自己一個交代吧。」
語句非常平和的一句話卻在服部八重藏的腦袋裡形成了一連串炸雷:「請尚稚!?去見苦米地大造!?」
點了點頭,飯島龍馬的聲音還是波瀾不驚地說道:「我不同意使用暗殺的方式清除苦米地參贊,還有尚稚。尚稚是有功的,是他最初找到了正確的方向,而且苦米地參贊是日本人,不是朴忠植這樣一個毫無所謂的朝鮮人,他的職務地位,還有以往的歷史功績,都必須讓他站在更高一級的法庭上受審才可以。服部君,我們是法制國家,如果出現任何事情都使用這樣的手段解決的話,我們還會是一個強大而且團結的大日本帝國嗎?五一五,二二六,一次又一次的以個人意願隨意行事,才把我們的國家綁上了今天的戰車,難道這些例子還不夠嗎。服部君,對一位梅機關的中級情報官員使用了暗殺手段,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殺心是止不住的,惡性循環下去,後果不可想像。」
服部八重藏低吼:「我們是反間諜機關!還是隊長閣下您教導我的:『在特殊的戰線上,也許在某種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不比過於拘泥程序,也許可以採取一些必要的非法的手段呢。』我們的敵人會遵守程序嗎?如果我們任何事情都遵守程序,不是處處都要慢上敵人一步嗎!?」
飯島龍馬:「正是因為這個案件過於特殊,牽涉面太大,我才不可以隨意行事。」
服部八重藏:「但是!如果這樣的話,我們首先就要背上知情不報的罪名了!」
飯島龍馬:「服部君,我再次重申,你是遵守我的命令,與你無關。如果這個罪名必須要有人承擔的話,我來承擔,因為我是帝國軍人,不能做出任何損害帝國利益的行為。陸軍憲兵暗殺外務省參贊,有可能引發另一場兵變或者是政變,後果遠比我個人接受軍法審判更嚴重。」
服部八重藏仿佛已經看見飯島龍馬的雙手出現了一副手銬,但是也同時看見飯島龍馬的臉上出現了一層聖潔的光暈!服部八重藏音帶悲苦地說道:「隊長閣下,在下會做得非常隱秘的,隊長閣下應該相信在下具備有這個能力。只要違心一次,一次就可以了,殺了苦米地大造還有尚稚,就沒有人知道了……」
「沒人知道嗎?不,會有很多人知道的。」飯島龍馬插斷了服部八重藏的話語:「除了尚稚之外,參與了此次搜查苦米地參贊的我們的憲兵也不少,難道他們也要被滅口嗎?而且尚稚只是受命針對性搜查夜鶯的,這不代表特治部的其他人就沒有搜查過夜鶯,尚稚這段時間的行動鬧得街知巷聞,每個人都知道他在搜查夜鶯,只是關注的程度不同罷了,如果現在尚稚和苦米地參贊同時死亡。哪怕死亡原因再自然不過,最好的法醫也無法認定是謀殺,但是這個時間上,會讓多少人會聯想起一點什麼?」
服部八重藏說不出什麼話來了,確實,尚稚的目標無人不知,如果現在苦米地大造一起同時死亡了,未免也太過蹊蹺了,恐怕不會無人在意,必然引發更高級機關的搜查。隊長閣下確實是奇智若妖之輩,但不代表大日本帝國就沒有智商更高的人了,在帝國和軍部的力量面前,飯島龍馬的智商再高,也是無法對抗的。
飯島龍馬繼續說道:「至少我認為,燕景宗是受夜鶯之害最深的人,而且他的智商和能力不在尚稚之下,他是一定會關注這個案子的,如果他追查此事,我也要將燕景宗滅口?燕景宗之後可能還有韓畏,還有殷石愚,都滅口嗎?單獨暗殺了尚稚,恐怕沒人會追查,但是苦米地參贊也死亡了話,至少梅機關會派人來搜查吧,難道我還要殺他們滅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