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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回報

2024-09-04 00:30:50 作者: 流浪的軍刀

  「不用說了,尚處長,畢竟我也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呢。」苦米地大造輕輕開口插斷:「您的意思就是說,這五個朝鮮人尚在其次,因為他們是被動的,如果這兩個日本人不主動問的話,他們就無法得知其他的人的情報。所以,如果除我之外還有另外的情報源頭的話,最大可能就是這兩個日本人。」

  尚稚微笑著點點頭:「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推斷。」

  「我的健康狀況,尚處長是知道的,失禮了。」苦米地大造沒有接腔說正經事情,從抽屜里拿出來一個醫療用的衛生鐵盒,打開之後從裡面拿出注射器和一盒紙質藥盒,用砂輪在裝有胰島素的玻璃藥瓶的瓶頸上割了一圈,掰開藥瓶用注射器抽進了藥液,手法穩定而嫻熟地給自己注射了胰島素。

  「您請便。」苦米地大造確實患有糖尿病,而且是1型,比較嚴重,這一點全特別治安部的上下人等都知道,尚稚見怪不怪地等著苦米地大造注射完畢、慢慢收拾著醫療鐵盒,再才說道:「我也知道您的顧慮,是您負責的這個工作,現在卻確實出現了重大挫折,所以無論情報源頭是出在您個人身上,還是部下有潛伏的日共或者朝鮮裔間諜身上,您都是負有責任的。」

  苦米地大造把醫療鐵盒放回抽屜里,思考良久,再才緩緩說道:「但是,是我個人失職,還是外務省用人不明而讓日共間諜混了進來,這兩個責任對象是完全不同的,一是對我個人,二是對外務省審查系統,所以後果也是截然不同的。尚處長是一片好意,我心領了。」

  尚稚笑道:「白拿了苦米地顧問的配給券,不稍微回報一點,那臉皮也太厚實了一點。」

  「其實……」苦米地大造突然眼皮一抬,目光炯炯地盯著尚稚沉聲問道:「尚處長在出事之前,就已經知道有點不對了吧?否則的話,尚處長在出事當天的下午去了領事館找我和松尾課長聊天,難道真的僅僅只是為了預防萬一抓捕夜鶯未果、而提前給自己找的後路?現在回想起來,當天尚處長有意無意提到的那幾個細節,仿佛還真和現在的事件有關呢。」

  尚稚收起了嬉笑,回視稍許,終於點了點頭:「苦米地顧問不愧諸葛再世。是的,之前我就覺察到了一點不對,所以想嘗試著去查找一點線索,結果沒成想,僅僅是兩個小時之後,就真出事兒了。」

  諸葛再世這四個字對於苦米地大造使出來,在任何時候都好使,儘管苦米地大造也清楚自己不過是中人之資,任然極是受用,又緩和了語調下來,說道:「在接到這七個人出事的消息之前,是沒有一絲異樣的,如果我是尚處長的話,這種事情恐怕也不敢胡說吧?如果萬一沒有事情,而延誤了聯合行動的進程,誰能背得起這個責任?唉……哎!?不過,尚處長是怎麼覺察到的?」

  尚稚:「我一直認定夜鶯就在特治部內部,而且級別不低,至少副科級幹部起,而且這次聯合行動雖然說是針對新四軍李先念部,但真對新四軍重兵圍剿的話,那麼鄂西前線國軍屯兵三十五萬重兵集團,皇軍又怎麼不加防備?說是國共合作聯合抗日,但是事實上我們都很清楚,恐怕國軍更希望皇軍趕緊地把新四軍剿了個乾淨,再才和皇軍你死我活吧?我想夜鶯一定會在這次聯合行動的機會上作緊文章,增加皇軍圍剿新四軍的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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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米地大造就算不如飯島龍馬的智商,至少也比服部八重藏和高江生要強得多,立即點頭同意:「儘管夜鶯是軍統成員無疑,但不是為了幫助新四軍,而是為了幫助李宗仁。因為皇軍在圍剿新四軍的軍事行動中牽扯進去的兵力和物資越多,鄂西前線就越空虛,等皇軍剿滅新四軍完畢之時,也正是最虛弱之時,李宗仁部也就大有機會了。」

  尚稚:「正是這樣。夜鶯同時還是武漢站站長,以他這級別,平日裡無事是絕不會幹一些增加自己暴露機率的愚蠢事情的,對於一般的低級情報不會放在眼裡,但是這次的聯合行動卻不一樣了。僅以湖北省為例,各種勢力盤根錯節犬牙交錯,到底有多少種武裝根本沒人數得清楚,皇軍的穩定治安區只在城市,廣大鄉村是無法控制的,而且李宗仁部三十五萬重兵集團虎視眈眈,皇軍兵力根本不夠分配,整體戰局牽一髮而動全身,皇軍稍有不慎就有大敗之險,那麼值得夜鶯出動的機會,到了。」

  苦米地大造點頭說道:「李先念甚至都打到了漢陽了,所以確實值得,也許就是新四軍和國民黨軍互為犄角,才能取得現在這樣對他們雙方都有利的局面吧?如果只有單獨一方面的軍事威脅的話,崗村中將是不會像現在這麼為難的。」

  尚稚:「所以啊,之前我查不出夜鶯,是因為沒有值得夜鶯親自出動的價值,但是現在,我覺得夜鶯不動是不可能的。所以不敢瞞苦米地顧問,我每天都通過殷總監查詢此次聯合行動的一切動向,終於從中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準確的說,應該說是:異常。」

  苦米地大造:「請尚處長明示。」

  「不敢當。」尚稚繼續說道:「全方位的收編新四軍豫鄂挺進縱隊,以期得到全面包圍的軍事態勢,這麼多人參與的行動,規模又這麼大,想瞞天過海,這可能嗎?當然不可能。任志斌也是老牌的諜報專家了,僅憑他們共產黨所擅長建立的基層政權和全民皆兵的那一套,連村裡的民兵都把這些情報給匯報上去了——說句實話,儘管這句話對逝者不敬,我也想說,美座少將的這個主意,完全是閉門造車,憑空想像就這麼幹了,根本就是在浪費物資和人命。」

  苦米地大造:「果然是當過共產黨的人啊,尚處長果然了解共產黨的那一套。」

  「不敢當。」尚稚好像是很謙恭似的微微頷首一下:「那麼既然任質斌知道皇軍這次的聯合行動是在做什麼,又有什麼目的,為什麼不打擊特治部派出去的聯繫人員呢?」

  苦米地大造擰眉思考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道:「是因為……聯合行動派出去的人很多,接觸對象也很多,如果任質斌動手早了,我方就會警醒,任質斌就達不到全面收網的目的?」

  尚稚點點頭說道:「這只是其一,還有兩點。以共產黨新四軍的基層建設能力,要偵察到特治部這些外鄉來的可疑人員是完全可以辦到的,但是,周邊地區的武裝,具體有多少人會和皇軍合作,又有多少人是不和皇軍合作的呢?」

  苦米地大造恍然大悟:「所以,通過特治部的人和這些對象的接觸結果,這也是新四軍在甄別『誰可能是被新四軍收編的對象,誰又是鐵了心和新四軍為敵』的機會!?」

  尚稚哈哈笑道:「對,美座少將不但浪費了自身的寶貴物資,還反倒幫新四軍省了心。本來新四軍還頭疼呢,一邊面對著皇軍隨時可能降臨的滅頂之災,一邊要甄別周邊多如牛毛的地方武裝誰是抗日的,誰是不抗日的,誰又是一邊抗日一邊抗新四軍的,這怎麼分辨得清楚?不打,潛伏的危險,打了,萬一打錯了,不是得罪了潛在的朋友?得了,現在好,美座少將幫新四軍分辨清楚了,熊吉安這才一露出合作的跡象,不就被陳大腳連窩都端了嗎。接下來,誰接受了皇軍的條件,新四軍就滅了誰。」

  「嗬……」苦米地大造深呼吸一口空氣:「果然是這樣沒錯!請尚處長指教,還有一點是什麼?」

  尚稚:「就是我剛才說的,新四軍這就省心了,就看誰接受了皇軍的條件,誰接受就打誰,但是從這一點上,我又引申發現了一個問題。任質斌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但是皇軍控制區域的低級的偵緝隊也是經常往鄉下跑的,那麼任質斌的動向,皇軍憲兵隊也是多少知道點的,既然是聯合行動,那麼也會同步告知特治部,然後殷總監知道了,我也就知道了。」

  苦米地大造:「這可以想像,尚處長專職負責抓捕夜鶯,只要覺得有必要,當然有權查閱一切相關情報。」

  尚稚:「所以我才從每天的通告中發現了一個異常現象,任質斌調動鋤奸組的反特人員各自帶一部分新四軍野戰部隊出動了,依可靠情報分析,至少是四組人馬,但是從我僅現有通告能看見的情報中,我無法判斷是針對誰的。只是奇怪,為什麼任質斌突然決定動手了?」

  苦米地大造也算是聰明人了,尚稚都已經提醒得這麼清楚了,立即明白:「四組人馬的話,可能是針對任何一個特治部的人,所以尚處長無法推斷任質斌的目標是誰……但是聯合行動中有一個單位是例外,外務省文官。因為交涉和談判不到了決定性的時刻,是不會出動外務省的日籍官員與之談判的。所以尚處長既然斷定任質斌想布一張大網,卻又提前動手,那麼目標就只能是外務省這一方面的人員!但這僅僅只是尚處長自己的推斷,沒有實際證據能證明這就是事實,尚處長背不起這個責任,所以就沒有明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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