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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序曲

2024-09-04 00:30:46 作者: 流浪的軍刀

  「嘖?瞧你這摳的?」尚稚滿臉鄙夷的表情:「你不是還能找日本人批嗎?咱們都是替日本人辦事的,還能不再批汽油配給券?」

  林力田還是搖頭:「沒有沒有!堅決只有一百公升!」

  尚稚湊近了點,小聲問道:「真沒油?別是你又免費幫助……給了那些位有錢但是沒路子搞到配給券的大老闆們了吧?」

  「你!?我……」林力田的臉色一變,馬上又軟了下來:「行行行,兩百公升,再多的是真沒有了!」

  尚稚長嘆:「我現在可是專職抓夜鶯的啊,耽誤了這事兒,怕是大伙兒誰的日子都不太好過啊。尤其是現在,出了兩件這麼大的事,沒準整個特治部都得吃掛落,正要出點成果來擋擋呢。」

  林力田求饒:「我是真沒有啊……」

  「尚處長,您就別難為林處長了吧。」苦米地大造不知幾時蹭過來了,精神很是頹喪地說道:「我用油是走的外務省的系統,不走特治部,我有配給券,我給您拿吧,五百公升,可以直接去海軍部的濱江碼頭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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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稚喜笑顏開:「那可真是太感謝苦米地顧問了!」

  由於苦米地大造是日本人的身份,在特別治安部里的辦公室比韓畏和殷石愚都好,還帶著一個內間,改成了休息室用,苦米地大造太過忙碌不回家的時候,時常就在內間休息,所以置辦得也比較舒適,和家裡也差不多。

  尚稚隨著苦米地大造進了辦公室,隨口問道:「苦米地顧問,剛才人多沒敢亂說,怎麼您今天的精氣神好像特別差啊?」

  苦米地大造拉開辦公桌的抽屜翻找,嘴上的語調是頹唐地說道:「何止是今天,這好多天下來都沒有什麼精神。」

  尚稚關切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苦米地大造搖頭嘆道:「殷總監沒有告訴您嗎?特治部去接觸那些對象談判的時候,如果對方不放心,以免軍方的軍官出面更加大了對象的戒心,那麼就需要日本官方出面擔保以增加誠意,畢竟我們是不拿槍的文職官員,而且更擅長於交談,所以更能讓對方放下一點戒心呢。但是我負責協調的外務省官員,在一月八日下午十六點左右,分別在不同的地點,幾乎是同一時間被任志斌抓捕或者擊斃,或者失去了聯繫,失蹤了。」

  「這事兒我倒是聽殷總監提過。唉……」尚稚寬慰地說道:「這也沒辦法,深入敵我犬牙交錯的拉鋸區執行這樣的任務,肯定是有風險的,也只能是認命了,只能撫恤好他們的遺屬了。」

  苦米地大造:「不,尚處長,我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犧牲而覺得難過,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出了間諜。」

  尚稚驚道:「在哪兒?!」

  苦米地大造只能搖搖頭:「儘管我也受過情報工作的訓練,但是很遺憾,我沒有絲毫頭緒,只能大致劃定在在武漢的外務省系統的機構,還有必須與之業務往來的相關機關裡面……嗯?找到了。」從一個信封里倒出了一疊汽油配給券,苦米地大造數了五百公升的出來,遞給尚稚:「應該夠尚處長用一陣子的了。」

  「謝了,我記下苦米地顧問這份人情了。」尚稚接過了汽油配給券揣進兜里,出於關切,沒有要走的意思,接著問道:「那怎麼就劃定在了這個範圍里的呢?」

  苦米地大造:「失蹤或被捕的七個人,都是經由我來協調的,按照他們各人的優點和短處,決定了他們各人的目標。他們的目的地和時間,以及路線,如果硬要這樣說的話,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可能尚處長還不知道,外務省已經在內部調查我了,而且剛才服部課長出門之前還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我覺得軍部也可能對我有所懷疑了。」

  尚稚:「就算是如苦米地顧問說的,如果我是服部課長,我也覺得第一嫌疑對象就是只有唯一知道七個人全部行蹤的苦米地顧問吧,但是服部課長是軍部的人,是沒有權力調查身為外務省文官的苦米地顧問的。」

  苦米地大造:「可這次是聯合行動啊,至少以『日本政府官員出面安撫招募對象的心情』這一片,外務省出現了問題,導致了聯合行動的挫折,軍部就算沒有權力調查,至少也是有資格懷疑的。」

  尚稚沒有好言寬慰,反倒輕鬆地笑了笑:「可是苦米地顧問並不擔心,因為您自己很清楚自己是不是,並且唯一知道全部情報的人反倒不是真正的間諜,因為沒有哪個間諜會這麼傻,所以苦米地顧問是經得起調查的。」

  「是呀,我並不擔心調查,因為我知道我不是,所以對我的暗中調查只是在調查這個情報是怎麼泄密的。」話是這麼說,但苦米地大造還是苦惱地坐了下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但是這個情報是怎麼泄露的?恐怕還是從我這裡吧?所以至少有一個失職的罪名是要承擔的。」

  尚稚搖了搖頭:「這倒不定然。」

  苦米地大造疑道:「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全部七個人的目標、路線、時間、對自己的目標應該怎麼交談,如果情報源頭不是我自己,還能是哪裡?」

  尚稚坐在了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那七個人全部都是日本人嗎?」

  苦米地大造:「如果全部是日本籍的文官,我現在恐怕就不是被暗中調查了,哪怕沒人相信我是間諜,至少也要公開逮捕,以警告別人在工作上更為警醒一點吧?兩名日本人,才加入外務省工作不久的年輕人,還沒有執行過這樣的任務,另外五個人的工作經驗就比較老道一點了,但都是朝鮮人——改了日本名字的朝鮮人。」

  尚稚:「他們之間認識嗎?」

  苦米地大造:「都是在領事館工作,所以他們互相之間確實認識。但是我知道尚處長想的是什麼,我當然也想到了,所以我嚴令互相之間不得泄露,所以不應該是他們互相間泄露了情報。」

  尚稚:「苦米地顧問剛才說的是……兩隻才參加工作、但是沒有執行過這樣任務的菜鳥,另加五個朝鮮籍的老手?」

  苦米地大造:「是的。」

  「我們假設一下兩種情報泄露的可能性。第一種呢,情報源頭當然就是苦米地顧問了,是您在領事館辦公室的秘書竊取了也好,是被安裝了監聽器被竊聽了也罷,反正您都是情報源頭,不慎失職這個罪名肯定是有的。」尚稚笑了笑,接著說道:「但是第二種可能性,您就不必背上任何責任了。」

  「哦?」苦米地大造來了精神,不自覺地將稍有點癱軟的脊背挺直了:「請尚處長指教!」

  尚稚:「朝鮮併入日本已久,大多數人基本上已經融入了日本文化圈,並且認同日本為母國,但是韓國人和真正的日本人之間還是有地位上的差距的——現在事關重大,這一點,咱們不必諱言。」

  苦米地大造點點頭:「這是事實。」

  尚稚:「那麼在實際工作中,兩個才入職、並且沒有經驗的年輕日本官員,因為對任務的責任性、以及保護自身安全的擔心,向五個具有實際工作經驗的朝鮮人請教的話,儘管這五個朝鮮人接受到了苦米地顧問的命令,但是面對的是兩個真正的日本人,不擔心這兩個日本人會是間諜而泄密,並且為了以後自身的前途考慮,按照常理,這五個人是不敢拒絕的。」

  苦米地大造想了想,說道:「這也很有可能。」

  尚稚繼續說道:「所以,這也很有可能苦米地顧問本身並不是情報泄露的源頭,而出自於別人身上,因為按照我剛才的推論,他們七個人聚攏一請教,或者說是合計也好討論也罷,那麼只有您一個人知道的全套策略,他們每個人也都知道了,他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情報泄露的源頭。」

  「雖然話說是朝鮮人已經認同了大日本帝國為母國,但是反叛分子也不在少數,朝鮮民族革命黨和韓國對日統一戰線同盟不僅不停的製造恐怖襲擊,金若山、金九也沒有一刻停止派人滲透進大日本帝國機關內部里去,甚至中間還有人是經過了中國或者蘇聯特務機關正規培訓過的職業特工……」苦米地大造盯著尚稚目光炯炯,提高了聲音低叫:「問題就出在那五個朝鮮人身上!」

  尚稚笑著點了點頭,輕輕說道:「恐怕還不止。」

  苦米地大造:「還有誰?」

  尚稚:「那兩個日本人。」

  苦米地大造噌一下跳起身,語調凌厲地說道:「他們可是日本人!?」

  尚稚微笑著提醒:「野坂參三也是日本人,您對於日共可是再熟悉不過了的。」

  苦米地大造的臉色由怒轉晴,站立了良久,慢慢坐了下來,神情和動作都恢復了常態的在抽屜里撥拉,找東西。

  尚稚嘆了口氣,說道:「日本也有日共,這是不爭的事實,儘管被大日本帝國列為了非法,被強制解體,但是有多少人轉入了地下?誰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還在接受第三國際的訓練和任務指派?還是沒有人知道。滿鐵,外務省,黑龍會,甚至是關東軍,被揪出來的潛伏日共還少了嗎?並且……您是堅決的保皇派,痛恨這些竟然敢提議廢除天皇的非國民,也不止一次在眾位同僚面前提及過您在日本本土時,奉政府的命令滲透進日共團體裡偵察情報,讓政府迅速掌握了這群非國民的動態,日共在一九二八年被再次強迫解散,也和您的功勞是分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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