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援助
2024-09-04 00:30:12
作者: 流浪的軍刀
特別治安部的高級幹部公寓裡,燕景宗掏出鑰匙匆匆開門,將特別治安部晚上臨下班前才緊急傳達給各個高級幹部的通報遞給了于謹劍:「看看,韓畏才發下來的。」
于謹劍將手裡的裝著紅燒鯿魚的盤子放在桌子上,在腰裡圍裙上擦了擦雙手,接過了通報:「好事壞事?」
燕景宗反手帶上門,脫下大衣往衣架上掛,笑道:「不好不壞,只是必然發生的應得結果。」
于謹劍來不及細看,先自小聲說道:「我今天收到了老闆的電報,責令武漢站迅速查清共產黨李先念部對日軍反圍剿戰的部署,以便鄂西戰區張自忠部可以抓住這個時機及時調整戰術策略。」
燕景宗想了一下,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我今天也接到了畫眉的報告,尚稚算是有點實際的行動了,把前天才認識的一個日本兵騙去給一個叫伊凡諾維奇的白俄牙醫送了點東西,自己還關著門和這個牙醫談了一個小時,後來出來又去了日本領事館。」
于謹劍:「這算是實際行動嗎?他不是天天都在做這樣的事情嗎,除了擾亂跟蹤他的人的視線,還能起什麼作用?」
燕景宗洗過了手,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上了酒:「這個牙醫的身份和別的白俄有點不同,早還在蘇聯援華航空隊在武漢大空戰那段時間,蘇聯領事館的武官就請求我們幫忙查過了這個白俄牙醫的底細……」燕景宗把關於亞歷山大諾維奇·伊凡諾維奇男爵的情況大致的介紹了一遍,最後說道:「尚稚這個舉動另有深意。」
于謹劍把通報放在桌上,又進去了廚房:「尚稚知道這個白俄的檔案資料嗎。」
燕景宗:「當然知道,否則他處心積慮的去找一個日本兵和這個白俄碰頭幹什麼?就不算他以前也算是軍統系統裡面的人,至少他也幹過半年的特治部情報處處長,關於這個男爵的資料,科級幹部就可以調閱,所以他當然看過。」
于謹劍從廚房裡出來,把炒好的一盤菜薹炒臘肉也擱在了桌上,這才有時間坐下細看特別治安部下發的通告:「我看不出有什麼深意——苦米地大造負責的那一片全砸鍋了?」
燕景宗:「現在蘇日之間的關係緊張成了這樣,尚稚去找個白俄貴族關著門治了一個小時的牙齒,你覺得潛伏在武漢的真正的蘇聯間諜會在想什麼?」
于謹劍:「尚稚的公開身份是特治部的情報處處長,在這緊要的關頭去見個有一定影響力的白俄,那麼蘇聯人必然認為這是日本人指使的,要這個白俄出賣點蘇聯的情報,或者利用這個男爵的影響力,在歐洲搞點什麼事情?」
燕景宗:「差不多就是這意思吧。然後蘇聯的潛伏間諜說不定就能引發點什麼動靜,而真正的蘇聯間諜所引發的動靜卻又不是尚稚所能製造出來的假象,飯島就能判定這是夜鶯和蘇聯間諜的合作,目的是擾亂日軍圍剿李先念的作戰計劃,而李先念越能和日軍折騰,日軍就越不能集中全部力量對蘇備戰,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于謹劍接口說道:「動靜越大,飯島就越急,這就給了尚稚尋隙而入的機會,等到了一定程度,尚稚就可以看著誰不順眼就指著誰的鼻子說是夜鶯,飯島急於抓獲夜鶯讓尚稚復職,也許就真能相信尚稚的誣陷了?」
燕景宗喝了一小口酒,答道:「按照我的想法,差不多就是這樣。」
于謹劍端起飯碗夾了一筷子菜薹,搖頭笑道:「太小兒科了吧?飯島能讓你們這麼簡單的把戲就給騙了,他還能是飯島?你也就不用每天這麼戰戰兢兢繃起十二分精神和飯島鬥了。」
燕景宗正色說道:「不。這其中的關鍵之處,就是我們在暗,飯島在明。我們知道我是夜鶯,但飯島不知道,所以尚稚的這個計劃還是有可能成功的。」
于謹劍吃著飯說道:「日本第十一軍參謀部反諜課,警察局,憲兵隊,包括特治部,多少人都在瞪著眼睛抓蘇聯間諜?蘇聯間諜還不潛伏得更深一點?多少情報工作還需要間諜去執行的?哪兒有精力天天盯著一個現在無權無勢的漢奸處長的尚稚?就算是你和尚稚都是這個思路,並且這個思路是正確的,想要成功,首先也得建立在『蘇聯間諜知道尚稚去見了男爵,達成了什麼協議』的前提之上,如果蘇聯間諜不能發現尚稚的這個舉動的話,那麼就全都是浪費表情。」
「手藝又見漲呢?」燕景宗品嘗著妻子做的紅燒鯿魚,讚賞著說道:「目前蘇日之間都在備戰,諜報戰是正式開火前最激烈的戰鬥,雙方的諜報機構誰不是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在注意對方的任何動向?嗯,得這麼說……現在算上邢厚土是隱形的之外,至少在明面上有三撥人馬在跟著尚稚,對吧。」
于謹劍:「只要不是視而不見,別說受過訓練的警察和日本哨卡的日軍了,簡直連稍微精明點的販夫走卒都看得出來,每天在市區中心和各個人多、而且人員複雜的場所里招搖過市,耍猴戲一樣,給誰看呢。」
燕景宗笑道:「對啊。給誰看呢?」
于謹劍被提醒了一點,頓住了筷子思索。
燕景宗再道:「三撥人馬加起來四十好幾,跟在尚稚一個人背後,簡直是招搖過市,一丁點兒也不收斂——不過這麼個跟法還當真是無法收斂,連販夫走卒都看得清楚這種詭異的場面,你說支棱著耳朵眼睛使勁兒刺探任何異常的蘇聯間諜,又有什麼理由不知道?」
于謹劍謹慎地說道:「對於三撥人馬各自不同的跟蹤動機,我可以理解。而尚稚剛好就利用了這一點,就利用這三撥人馬替自己敲鑼打鼓當宣傳隊,還專門往人多、而且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的地方去,還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去攀交情,就是鬧得街巷皆聞……他反過來利用這一點,是故意讓蘇聯間諜知道的?」
「孺妻可教也!」燕景宗笑著又喝了一大口酒:「邢厚土是第四撥跟蹤他的人馬,就沒人發現,所以存在有蘇聯間諜這第五撥人馬,或者還有第十一軍參謀部反諜課的第六撥人馬,別人不一樣還是沒有發現?所以等尚稚認為的前面的鋪墊、或者說是聲勢已經造得足夠了,而且時間和機遇都恰好的話,就可以辦點正事了,去找那個白俄男爵。到了這個階段,他抓捕夜鶯的計劃才算是正式開始行動了,所以連邢厚土都察覺到了不妙,趕緊通報給我了這個新的變化。」
「好吧,你對了。」于謹劍開著玩笑說道:「但是就算如你所說的,那些蘇聯間諜鬧出動靜,日軍被攪亂圍剿李先念,注意力吸引到蘇聯間諜身上,李先念的壓力一松,就能更反擊日軍,日軍不得不掉頭回來再對付李先念,然後給蘇聯備戰的空間就更大了……哎,我說,你是不是想得太大了,就這麼一個李先念,滿打滿算也就一萬人馬,還沒有蔣少瑗的兵力多,能有這麼大能耐?」
燕景宗正色說道:「從七七事變截止,校長之前對日本的戰略是盡力忍讓,好讓中國有更長的備戰時間,但是卻在南京支持朝鮮獨立家成立朝鮮流亡政府,每期黃埔學員中至少有七十個朝鮮學員,讓他們畢業之後去東北和朝鮮開展武裝獨立運動,早在一九三二年開始,甚至命令咱們力行社直接對口援助,撥給經費和場地,還有政治軍事上的教官,建立朝鮮革命幹部學校,讓他們直接軍事反日。那麼校長這是為什麼?難道校長不知道區區這點朝鮮人在淪陷區今天放個炸彈、明天襲擊個警察署,就能推翻日本的統治?不擔心以此激怒了日本,提前侵華?」
于謹劍:「我明白,哪怕是能起到最微小的一點點作用也好,那也是正面的,既然抗日戰爭是無法避免的,那麼今天能削弱日本的一分實力,日後中國就少承擔一分壓力。也只能如此……」
燕景宗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只是可惜朝鮮人本身就沒有多少能力,還一盤散沙,義烈團、光復同志會、朝鮮革命黨、韓國革命黨、韓國獨立黨……這些黨派多如牛毛,本來就很弱小的力量都還在各干各的,如果不是校長的幫助,成立了韓國對日統一戰線同盟和朝鮮民族革命黨,恐怕今天都已經被剿滅乾淨了,中國的壓力也就更大了。」
于謹劍:「不過尚好,至少咱們力行社當年下了大力氣協建的朝鮮革命幹部學校,教導他們軍事技術,諜報技能,朝鮮歷史,朝鮮革命運動史,還有三民主義……」于謹劍禁不住樂得輕笑了一聲:「至少這些力氣沒有白費,還承擔朝鮮人幾乎的全部開支,這才有了現在朝鮮半島上還有東四省此起彼伏的槍聲和爆炸聲,多多少少也牽扯了朝鮮駐屯軍和關東軍的精力,不能說對咱們沒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