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白俄
2024-09-04 00:29:51
作者: 流浪的軍刀
服部八重藏眼珠轉了幾下,突地一亮,失聲叫道:「我們早已鎖定夜鶯是特治部內部的人員,而且是昭和十四年四月二十日當晚出現在了武漢市政府成立宴會上的人,經過我們的搜查,準確範圍是其中的一百一十五人!正是因為尚稚逼迫得夜鶯無法從外部條件搜查自己在幹什麼,所以夜鶯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就會動用自己潛伏在特治部內部的便利條件,來搜查尚稚知道了什麼!這樣一來,尚稚就可以反過來逮住夜鶯的破綻而抓住夜鶯了!?」
飯島龍馬哈哈大笑:「就是這樣啊,哈哈,確實是個精明的男人呢。能把全部沒有意義的事情轉變成致命殺機,如果我是夜鶯,相信也會很苦惱吧,哈哈哈……」
服部八重藏小心翼翼地請示:「那麼……隊長閣下,既然尚稚確實是在努力抓捕夜鶯,那麼我們可以把專門監視尚稚的南京憲兵隊的借調人員撤離了吧,讓他們監視其他嫌疑犯去?」
「撤銷對尚稚的監視嗎?」飯島龍馬仔細想了想:「算了吧,既然我們現在已經有足夠的人手了,就讓他們繼續吧。畢竟尚稚這些毫無意義的行動……真的是毫無意義,而且是只針對夜鶯的嗎?還是別浪費了曾我部中佐的一番美意吧。儘管這個人情還是尚稚給的,但是既然曾我部中佐都已經把人員借調過來了,就不要浪費了他們呢,給他們一個立功晉升的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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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八重藏笑道:「隊長閣下確實是太過謹慎了呢,尚稚難道還不夠證明自己沒有嫌疑嗎?」
飯島龍馬對著服部八重藏微笑著,但是語調中隱含了一絲寒氣一般地說道:「尚稚是個中國人,用中國人的話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用我本人的話說:『是我族類,未必不異。』服部君,我懷疑一切。只要這個人身上尚存有我想不通的地方,哪怕就算這個人是日本人,我也會懷疑他,哪怕他死了,我也會認為他是畏罪自殺,除非他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殷石愚不放心,為了尚稚的安全,哪怕情報處現在的人手再緊,也派了之前尚稚親定的情報處小隊長許長勝和章菡再各帶著幾個小特務跟著進行保護。
飯島龍馬從南京憲兵隊借調來的憲兵共有七十人,全部都是至少粗通漢語和懂得中國人文習俗的搜查型憲兵,監視的目標除了韓畏、殷石愚、苦米地大造之外,分別監視了特別治安部的十幾個嫌疑對象,但對於尚稚使用的人數是最多的。原因無它,除了調查尚稚全部的行蹤和接觸人員外,多少也要起到一點保護尚稚的作用。畢竟尚稚現在可以說是無權無勢,而且王彥華還沒有從歐洲抵漢,現在又確實是在努力的抓捕夜鶯,現在這時間真出了什麼意外,對於飯島龍馬也是個巨大的損失。
同樣是人手緊張,同樣是想知道尚稚現在抓捕夜鶯到底到了哪一步,可千萬別真誣陷自己或大哥是夜鶯,所以高江生也同樣派出了保護人員。畢竟只有自己對自己才最清楚,自己和大哥真不是夜鶯,但是尚稚現在出了什麼意外,好像誰的日子也不好過,沒準就得出點什麼說不清楚的事情了,所以高江生命令結拜兄弟倪志遠帶著十餘個小特務天天跟著尚稚。
還有一撥人數比較少的保護人員是燕景宗派出的,只有邢厚土和關鐵僧等五個知道尚稚軍統代號的人。雖說燕景宗倒是相信現在共產黨不會對尚稚下手了,但民間鋤奸團體也有不少,最近就是風聞有一群年輕學生組成了個什麼叫做抗日鐵血鋤奸團的團體,著實暗殺了幾個小漢奸。尤其尚稚是個滿手血淋淋的鐵桿漢奸,這個目標在漢奸群體中的必殺排名可是相當靠前的,將從來不拋頭露面不上報紙不出席社交圈的燕景宗拋出老遠一截,現在孤身一人滿大街的溜達,燕景宗不得不防。
所以現在尚稚每天出門都有明明暗暗好幾十人跟著,除了邢厚土等五人之外,其他三撥人馬互相間早已發現了彼此的存在,當然也沒誰上去打個招呼客氣一下,只是心照不宣地各干各的事情,有時甚至是同一時間三撥人馬會在馬路左右的人行道和馬路中間靜默跟隨,形成了一個比較詭異的氛圍,別說尚稚了,就連街頭巡邏的日軍都能明顯的看出這些人不對勁,動不動把三撥人馬攔住檢查。
對於尚稚來說,安全問題倒是不用考慮了,可是要想做點什麼事情,卻也沒那麼容易了,丁正宗也同樣跟著自己好幾天,都沒有找到可以溝通的機會。
一月八日是個好天氣,明媚的暖陽照射在街道上匆匆行走的行人身上,就算絲絲寒風從破棉襖里透縫而入,也感覺沒那麼冷了,只是街頭新增了那麼多日軍的檢查崗哨,直叫人打心底里生出寒意,尤其是日軍哨兵槍上刺刀刀刃的寒光在陽光的反射下,更讓行人感覺到比夜晚的蒙古草原上刮來的寒流還刺骨。
尚稚照例出門到處溜達,但是好像沒有什麼固定的目標要去拜訪,剛巧今天是星期天,天津街路口東正教教堂阿列克桑德聶夫堂打開大門迎接信徒做禮拜,尚稚走到路口時左右一看,也跟著進去了。
跟著的除了邢厚土等五人,分別三個勢力派出來的人馬按照早已形成的默契,分別派出兩三個人跟進了教堂,分散著各自找位置坐下。
阿列克桑德聶夫堂不大,但是建造得特別講究,拜占庭式尖頂與拱券形成了集中型制,標準的東歐式東正教堂風格,都已經好幾十年了,裝潢得還是一眼看去就透著滿滿的奢華感,就連建築材料都不是中國的,是俄國大茶商波特金不惜工本從沙俄本土運來的,不過當年建造時這片地區已經是寸地寸金,規格建不了多大。
好在教堂的規模雖然不大,但也足夠容納白俄加中國籍的信徒、以及包括尚稚在內的上十個間諜特務進去坐下了,畢竟在武漢的白俄的日子很是不好過,留在武漢的人數已經不多了,如果尚稚這上十個特務不來,阿列克桑德聶夫堂經常還坐不滿。
儘管在去年十月就已經簽訂了停戰協議,而且聽說蘇日雙方還在談判準備簽訂更進一步的互不侵犯條約,但是稍微關注一下時事的人都知道,蘇聯日本為了自己的戰略利益,在東北蒙古一線這幾年沒少吹鬍子瞪眼、試探對方的虛實,僅僅是諾門罕戰役雙方就付出了六萬官兵的傷亡,這豈是一紙協議就能平息的小事,只是現在雙方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很有默契的坐下來談談,來互相拖延對方的時間罷了。
既然雙方的戰略爭端是不可調和的,早晚還要干一場大的,那麼理所當然的,日本派駐在蘇聯以及蘇聯在各國大使館的情報人員多如牛毛,反過來,蘇聯派駐在日本本土、朝鮮、台灣、以及日軍侵略占領下的每一個大城市,都有蘇聯諜報人員的存在。
所以白俄雖然和蘇聯人是勢同水火的仇敵,但在諜報工作人員的眼睛裡,只要是俄國人,那麼任何一個白俄都全部是蘇聯國家安全總局的間諜,區別只是已經激活了還沒有被激活罷了。
在武漢的白俄也算是被蘇聯給禍及池魚了,基本上都在日本的諜報工作人員的調查或監視中,因為人手不夠,攤派給了中國籍漢奸組成的特務機關也必須參與,特別治安部機動處就有十幾個特務被被迫服了這份徭役。
機動處的陳保貞因為對付過共產國際,相對來說比較有經驗,所以被燕景宗命令負責這一塊的業務。當然了,在武漢的每個外國人都是可疑對象,包括德國人也是,各個部門都有分配指標,燕景宗自己就負責在武漢的德國人的監視調查。
日子好不好過,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受侵華戰爭的影響,再加上蘇日之間的連場衝突,就算是現在暫時停火了,經營著各種合法買賣的白俄,依然是日益受到日本指使下的偽武漢市政府的各種迫害,很多中產階級已經是入不敷出了,然後在接近破產的邊緣,日本諜報部門的人員就上門了,給出兩種選擇:
一,繼續這麼下去,等著餓死;二、接受日本的委派,為日本服務。
白俄也是人,是人就得填滿自己妻兒老小的一張嘴,再加上白俄和蘇聯本來就勢不兩立,不少白俄就選擇了第二條路,接受了日本諜報部門的訓練,成為了日本間諜,再被派回蘇聯本土還是歐洲或是中亞的某某某地,抑或是留在本地參與俄籍團體當了暗探,不一而足。
至於那些選擇了第一條路、或者是本身條件不夠被日本諜報部門看上的白俄人,那就很對不住了。日本人對蘇聯外交人員和持蘇聯護照的蘇聯公民暫時還不敢怎麼樣,但是沒有祖國的白俄就像是歐洲的猶太人一樣,被怎麼對待也沒人管得了。
就這些已經算是好的了,還有一部分白俄生在比較偏遠的地區、也具有一些冷門的語言和文化習俗,日本諜報機關對於這些人能起給日本產生的價值,就是先讓這些人先消失在眾人面前,到了日本東京郊外由陸軍省通信研究所改組為陸軍中野學校之後,榨取乾淨這些人一切關於語言和風俗文化的記憶,然後就是永遠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