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悠閒
2024-09-04 00:29:48
作者: 流浪的軍刀
特別治安部的所有人還禮,再直起身時,飯島龍馬已經帶著服部八重藏和另幾個憲兵軍官離開了。高江生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看向尚稚:「尚處長,這活兒可不好干啊?而且不抓著夜鶯的話,之前的職位可就難辦了啊?」
尚稚回復一笑:「不干一干,怎麼知道好不好干?」
高江生還想多笑上幾句,韓畏輕拍了下高江生的肩膀:「走吧,回去準備準備,要干正事了。」高江生跟在韓畏的腳步後面出門:「大哥,沒想到飯島幫了咱們個大忙了!夜鶯有那麼好抓?好抓早就抓住了,還等到今天?而且飯島的意思說得很明白了,抓不住夜鶯,你就別想重新當處長了!」
韓畏語調冷森森地回道:「你以為這是好事?」
高江生:「尚稚這就不能回來重新掌權了,對咱們肯定是好事啊?」
韓畏:「夜鶯是誰?」
高江生:「我哪兒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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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畏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刻在高江生的腦門上:「對,你不知道夜鶯是誰,我也不知道夜鶯是誰。所以尚稚說夜鶯是誰,就是誰。對不對?」
高江生的酒全給嚇醒了,在這初冬的凜冽寒風裡,腦門上瞬間遍布了一層白毛汗!
還在武鳴園的大廳里,殷石愚的視線投在尚稚臉上,語調不緊不慢地說道:「很好。很好?」
韓畏和高江生一離開,尚稚的臉色就有點不太好看了,強行裝出來的胸有成竹蕩然不見,還略帶上一絲愁容,但是很明白殷石愚的意思是什麼。第一個很好是說手上抓住了一把尚方寶劍,暫時能威脅住韓畏了,第二個很好是說不要大意,如果抓不住夜鶯,結果恐怕就很是不好了。尚稚強撐著一笑:「還好,還好。」
殷石愚點了點頭,移動腳步出門:「很好。」
燕景宗也匆匆離去,出門之前看著尚稚一聲冷笑:「很好。」
尚稚也明白這個很好是說的什麼意思,燕景宗還是希望自己退出的,不要留下來找死:「還好。」
最後離開的是苦米地大造,很是惋惜地對尚稚說道:「很可惜啊……如果尚君日後不喜歡在特治部繼續任職的話,外務省領事館警察署特高課,我還有幾分薄面,相信在那裡,也能讓尚先生一展所長呢。」
尚稚沉重地點了點頭:「如果實在到了那個地步,還真的希望苦米地顧問能幫我找碗飯吃了。」
「唉……」苦米地大造搖頭晃腦地也離開了。
等到武鳴園的飯廳里除了自己之外,也就只剩幾個在外門負責警戒的小特務了,尚稚卻是一反剛才的所有頹態,自顧自的坐下,悠閒地抓起筷子再夾了一片河豚肉,美滋滋地咀嚼著,還哼哼著自言自語地說道:「要是真沒別的辦法,還就真的只能請苦米地顧問賞我這碗好飯吃了。」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特別治安部的各人都忙瘋了,但尚稚卻是優哉游哉,負責監管近期內收買大量反新四軍武裝具體任務的飯島龍馬好像也不著急尚稚的行為,結果就是特別治安部和憲兵隊沒有一個人催促尚稚趕緊抓捕夜鶯。
尚稚每天好像是漫無目的似的上街遊蕩,上午逛逛百貨大樓,聽聽曲藝,吃個小點,下午就拜訪一下以前的舊相識,商界的,黑道的,抑或是販夫走卒等社會基層人士也有,尚稚倒還真是交遊廣闊,三教九流的什麼人都認識。甚至還有一個名叫三船太郎的關東軍陸航偵察機攝影偵察員的年輕日本兵,僅僅是從大連來武漢執行公務的短暫間隙,尚稚好像是在很偶然的情況下巧遇,沒兩天的功夫就成了朋友。
到晚上過了飯點,尚稚又往大街小巷裡各種地方亂鑽,賭場,煙館,舞廳,所打交道的人也是千奇百怪,直到大部分習慣了夜生活的人都已經消停了,尚稚才回到特別治安部的公寓裡休息,第二天起床再繼續如此。
不過尚稚也不算一丁點正事也不干,晚上回去公寓之前,還是去特別治安部的情報處轉轉,和殷石愚面談,至於談的是什麼,別人就無從知曉了,想來也必定是追查夜鶯的事情。
但是比較讓人奇怪的是,熱戀中的情侶一日不見也想得慌,尚稚這幾天卻一次也沒有去見殷繡娘,盡拿著這段有限的時間去無聊消耗了似的。
飯島龍馬得到了這個情況的匯報,反倒是放心地對服部八重藏笑道:「我們知道尚稚現在唯一的任務是追查夜鶯,那麼相信夜鶯也知道尚稚現在唯一的任務是什麼,所以你覺得夜鶯會做什麼反應?」
服部八重藏:「更謹慎小心的掩藏自己的行跡。」
飯島龍馬:「對。而且為了知道尚稚已經偵察出了哪些有可能對自己有威脅的線索,夜鶯也會想辦法知道尚稚的動向的。反過來,尚稚應該做出什麼反制措施,才能讓夜鶯無法搜查清楚自己的真正行動呢?」
服部八重藏近年來進步神速,已經遠比高江生的思維要強得多了,很快就思索停當,答道:「就算夜鶯是軍統武漢站的站長,論起人力也是沒有憲兵隊和特治部多的,根本不夠搜查清楚尚稚的全部行動。尚稚以一百次毫無意義的接觸,掩護其中唯一一次有意義的接觸,而夜鶯要想知道這一百次中哪一次才是有意義的,就必須要搜查這一百次接觸,這根本是個無法完成的繁複工程啊。尚稚這是在消耗夜鶯那麼一點可憐的人力,讓夜鶯根本無法搜查。」
飯島龍馬:「就是這樣呢,尚稚首先就斷絕了夜鶯最容易下手的一項。」
服部八重藏:「但是,如果在下是尚稚,不做這麼多的事情,在接觸幾個好像很具有威脅性的目標之後,誘惑夜鶯的部下來進行試探,再抓獲夜鶯的部下,從夜鶯的部下身上追查夜鶯身份的線索。這樣是不是更快捷一點?」
飯島龍馬:「首先,夜鶯就算是派出了這樣的部下,也是派的間接人員,命令已經轉了好幾層,根本無法追查到夜鶯本人。其次,如果尚稚這麼做,夜鶯反倒不會這麼做了,因為尚稚這是明顯的在誘敵入計。最後,到底是哪個目標才會讓夜鶯覺得有威脅?這點請服部君回答我。」
服部八重藏愣了半晌,誠實地答道:「在下不知道。」
飯島龍馬:「對,服部君不知道,那麼尚稚應該也是不知道的。所以他根本無從接觸什麼所謂的對夜鶯有威脅的目標,畢竟只有夜鶯自己才最清楚,什麼人才是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這樣一來,如果尚稚真這樣做了,才證明他是對夜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夜鶯也就徹底放心了。既然放心,就不會因為危機感而做出錯誤的行動,讓尚稚或者我們抓捕到他。」
服部八重藏:「但是尚稚這麼做的話,簡直是像在全武漢見人就打聽夜鶯是誰一樣,這個做法除了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還有什麼用呢?」
飯島龍馬笑道:「至少能讓我和服部君放心啊,他在告訴我們:『我在很用心的抓捕夜鶯呢。』」
服部八重藏再次愣住:「就連在下都覺得他現在所做的沒有意義,那麼就算是隊長閣下理解了他這個舉動的含義,又能取得什麼作用?」
飯島龍馬:「他有可能現在真的找不到線索,但是這麼做的意義是在表面上給了我一個台階下,也是給自己留了一個緩衝的時間。試想,我當眾答應了給他一個機會,抓獲到夜鶯就能官復原職,我當然是不會食言的。如果他現在什麼事情也不做,就是不給我面子了,不管怎麼樣,多少有點行動,在特治部的人面前就好說話一點。另外就是在給自己製造機會,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逼迫夜鶯露出破綻,留出更多成功抓獲夜鶯現身的緩衝時間。」
服部八重藏:「就依靠這樣毫無意義的行為?」
飯島龍馬:「不,表面上看來毫無意義,實際上卻是在明確傳達一個信息,就憑他不見殷繡娘這一點就可以肯定了。」
服部八重藏:「從南京的曾我部根隊長借調來的人員經過秘密搜查,已經匯報,殷繡娘請假半年,普愛醫院應該由她負責的工作積累了不少,現在她都忙得根本回不了家,全天都吃住在醫院裡,所以就算尚稚想見她,她也沒有時間見尚稚吧。」
飯島龍馬:「殷繡娘可是外科醫生,什麼外科病人能等她半年回來才治?」
服部八重藏醒悟:「也是呢!除非她已經調任行政職位!」
飯島龍馬:「既然我能想到,夜鶯也能想到,尚稚連殷繡娘都不見,難道真的是在做毫無意義的行為嗎?僅僅只是在給所有人表現出來,自己假裝很忙?」
服部八重藏:「在下又糊塗了……不明白。」
飯島龍馬:「以一個職業間諜的多疑性,尤其是身處敵營,隨時會粉身碎骨的高危環境下,哪個間諜可以真的放心自己是安全的?哪怕尚稚確實只是假裝得很忙,恐怕夜鶯也不會相信吧?所以尚稚是在給了夜鶯一個明確的威脅:我做的這一切,是有實際意義的。」
服部八重藏:「那麼這又能怎麼樣?夜鶯確實沒有人力去搜查尚稚到底在做什麼、又掌握了多少線索啊?」
飯島龍馬:「雖然夜鶯沒有人力,但是夜鶯卻有別的辦法啊,他是有便利條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