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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囚徒

2024-09-04 00:28:43 作者: 流浪的軍刀

  「咳、咳。」尚稚清清嗓子,端著熱水嘬了口,遲疑地說道:「在此之前我有個請求。」

  杜峭:「請提。」

  「這個……」尚稚指指那個文書以及面前的紙筆:「出於我個人的原因,我希望不要做書面記錄。」

  「這不可能。」杜峭斷然拒絕:「如果在查證完畢之後、證明你確實不是敵人的話,那麼你有為難的原因、所以不希望書面記錄的存在,我可以考慮將記錄焚毀。但是現在不可能不做記錄,道理你應該明白。」

  「當然明白,萬一我真是漢奸呢,這就是槍決我的鐵證了……」尚稚苦笑著點點頭:「我姓霍,霍純良,湖北人……」尚稚按照和殷繡娘失散之前所交代的掩護身份、以及理由,都簡述了一次,最後說道:「如果能找到趙潔趙姑娘,她能證明我不是漢奸特務,只是想來找八路軍長長見識的。」

  其間杜峭只打斷了一次,就是尚稚第一次趙潔這個人時,杜峭特別強調詢問了一次身份、時間、地點、以及趙潔是怎麼對話的等等細節,尚稚也詳實地作了回答。

  杜峭還要求尚稚另錄了一份清單,就是在泣夫河橋頭堡堡壘群里所繳獲的全部槍械物資。尚稚說自己並不知道全部物資具體是多少。杜峭倒也不強求,說知道多少算多少就成。

  而在尚稚講述在自己如何單人消滅了一個日本步槍戰鬥小組時,那名隨時掏槍的警戒戰士哼了個鼻音,滿臉的鄙視加不屑也是毫不掩飾:「就你?一個人幹掉了十二個鬼子?那你冒掉腦袋的危險賣啥槍啊,改行說相聲保准發財!」

  尚稚一本正經地答道:「事實上,我是賣大力丸的。」

  

  杜峭聽完全部講述後,再拿起文書幹部寫下的記錄和那份槍械物資繳獲清單重新看了遍,問道:「霍先生,如果我想證實你所講述的完全屬實,我就得必須從河北冀縣找到趙潔,讓她參證你的口供記錄?」

  「河北?」尚稚一時沒明白過來為什麼杜峭說了『河北』這兩個字,不過該做了的都已經做了,至少再也不用當那個三感全失的嚴重殘疾人,那滋味可當真不好受。尚稚心情大好之下也沒多想,正經地回道:「雖然我不知道她在您們這裡是什麼職務,但是她告訴過我,她能為我作保,所以我才來的。」

  杜峭:「還有嗎?」

  尚稚:「還有新河縣游擊隊隊長田彥春,他也能證明我不是漢奸特務,我只是來找八路軍根據地和趙潔的。」

  杜峭多看了尚稚幾眼:「你說的這些,說實話,我很難相信。」

  尚稚回道:「所以您也結束詢問了,杜長官。」

  杜峭本來就不認為這個霍純良是什麼漢奸,現下更是信了八成。真是漢奸來刺探軍情或給潛伏漢奸送槍的話,連路條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至於被兩個兒童團員一問就逃?這點準備工作都做不到的話,也實在是太丟便衣偵緝隊的臉面了,只是太難以相信單人殺死一個日軍步槍戰鬥小組。

  收好了口供記錄,杜峭說道:「我會派人去查驗參證的,在此期間的幾天時間裡,希望你就在這間屋子裡休息,不要做出什麼會引起我們誤會的事情,這樣的行為對你之前的講述相當不利。」

  「我明白,杜長官!」尚稚輕鬆地用力點了下頭,隨即又覺得不對了:「哎?要幾天時間?腿腳快的一天就能打個來回啊?」

  可惜看來杜峭還另有他事,帶著兩名八路軍急匆匆地離開了,沒工夫回答尚稚的這疑問。

  杜峭離開了沒多長時間,堂屋大門的鎖頭裡噶噠噶噠響了幾下,幾個人的腳步聲響起,尚稚待的這間臥室門的鎖頭也打開了,四名各攜不同物件年輕的八路軍戰士進來,立即給這間空蕩蕩的臥室布置得能供人住得舒服。

  床板用乾燥的稻草厚厚地墊上一層,被褥都是八爺灰的土布布料面,還算八成新,一塊補丁也沒有,洗得挺乾淨,在太陽下曬得蓬鬆柔軟,打眼看去就能想像得到蓋起來絕對很舒服,還透著股洗涮時留下的草木灰的好聞清香。桌上擺了兩隻大碗,暖壺給續上了熱騰騰的開水,洗臉的臉盆架子也帶進來了一個,黃銅臉盆擱在裡面,嶄新的白毛巾搭在橫架上。該有的生活物資一應俱全,就連一隻帶蓋的紅漆大桶也沒忘記,便溺都不用出這間臥室的門。

  道了幾聲謝,尚稚再問道:「我吃飯怎麼辦?」

  正擦桌子八路軍戰士用一口山東西南部口音回道:「飯服了就給你送來了,要添熱菲也否個話就管,門口院裡都有人。」

  話音才落,又是一名十七、 八歲的八路軍戰士端著一個大托盤進來了:「都拾掇管了沒得?開飯了,你們都去吧。」又是個山東西南部口音的山東籍戰士。

  四名歸置囚室的八路軍戰士應聲出去了,尚稚這才坐在桌上開吃。

  也是真餓了,一眼看去托盤裡面的飯食種類豐富量還大,立即抓起個燒餅就是一口,頓時口齒生香。尚稚沒口子地贊道:「嘿!吊爐燒餅,在這片兒可吃不著這么正宗的山東口味!」

  年輕的八路軍戰士說道:「當然正宗了,山東的水米山東人來做,不正宗還能管?」

  尚稚再仔細一看,高粱米和玉米面做的煎餅已經抹上了韭菜卷加蒜泥,地瓜干原料做的窩窩頭冒出薺菜的清香,小碟里的幾塊臭豆腐乳已經灑上了蔥花,一大海碗材料實在、顏色黃白綠相間的燜子湯聞著就犯餓,這還真全部是山東吃食,在翼縣可吃不全這麼多山東吃食。

  雖說這些吃食也就燜子湯里能見著幾滴葷油星兒,但在這年月里,這桌吃食也不亞於前清紫禁城裡佛爺老太后所享受的滿漢全席了!尚稚再見那名八路軍戰士一直還站在一邊沒動,眼睛直盯著桌上流口水,尚稚莫名的有點感動。

  儘管尚稚也看得出來杜峭八成也不當自己是漢奸了,但從這年輕戰士的反應上來看,估計根據地的日子過得很是清苦,就連這桌對於八路軍戰士來說也是極大的美食誘惑了,可見杜峭待客之誠。尚稚說道:「小哥兒,要不你也坐下,俺倆邊吃邊否否話。」

  年輕戰士眼前一亮,好半晌才吞回了口水,下定決心似的咬牙說道:「俺們有紀律,這是招待客人的,俺不能碰。」

  尚稚笑嘻嘻地把吊爐燒餅放下了:「那是你們八路的紀律,不是俺的。你站著,俺坐著,俺能吃得下?這不成前清宮裡的戲碼了嘛。就算你想當二乙子,俺也不樂意當皇上啊,那隨時叫西北軍給拿刀架脖子上到處攆的。」

  年輕戰士似有所動,目光游離著心虛的看了眼窗外。

  尚稚:「坐下吧,這一大桌子的俺也吃不完,剩了還不是浪費嘛。浪費糧食可是要天打五雷劈的。」

  年輕戰士也是餓加讒得不成了,立即一屁股墩在尚稚對面,抓起塊煎餅就往嘴裡塞,結果燙得直豁牙。

  再等都進了幾口,吞咽的速度才減慢了。尚稚問道:「你們這邱縣游擊隊的咋全是山東人?除了震破天幾個河南的,你們就全部是山東人,咋沒邱縣本地人參加八路?」

  年輕戰士抬起雙疑惑的眼睛,吞下了一口窩窩頭,反問道:「啥邱縣游擊隊?」

  尚稚這才傻眼了,看這年輕的小戰士行走站坐的做派,能看出參加部隊沒多大點工夫,但既然已經參加部隊了、卻不知道自己部隊番號的人,那該有多傻?尚稚奇道:「邱縣,游擊隊,震破天。你不知道?」

  年輕戰士「邱縣俺當然知道在哪兒,邱縣游擊大隊和震破天當然也知道,在俺們這片都老出名了啊。」

  尚稚:「是啊,那你剛才知不道……知不道自個兒是在邱縣游擊隊裡當兵?」

  年輕戰士懵了,眨巴眨巴好幾下才憋出一句:「可這地方不是邱縣啊,俺也不隸屬於邱縣游擊大隊啊。」

  尚稚呆若木雞,老半天才回過神來:「那……我這是……我在哪兒?!」

  年輕戰士趁機把臭豆腐乳碟子往自己面前扒拉了點,輕快地回道:「冀南軍區魯西南軍分區根據地。」

  尚稚蹭地站起來了,兩眼珠子快瞪成鬥雞眼了:「我……我被綁架到山東來了不成……」

  年輕戰士估計是沒見著尚稚大清早被綁進來的模樣,嘀咕著說道:「啥綁架啊,否這麼不管聽。」

  尚稚的眼珠子瞪了半天才回復正常運轉,這才明白杜峭為什麼在說翼縣時加了河北兩個字的前綴、為什麼說來回得好幾天、為啥能吃上滿桌子正宗的山東名吃了。尚稚苦笑著坐了下來:「算了,也不是沒被綁過,這還算近的,俺最遠的還被幾撥人綁來綁去差點綁去了歐洲呢……」

  年輕戰士沒出過遠門,問了句:「歐洲在哪兒?」

  尚稚嘿嘿苦笑著往嘴裡塞了口燒餅,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應道:「那麼還是……要走上個把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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