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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訛詐

2024-09-04 00:28:17 作者: 流浪的軍刀

  「田隊長知道我的身份不宜宣揚,宣傳就算了吧,何況我們只是自保罷了,無意間促成了這場反掃蕩戰鬥是有利條件,算不上什麼功勞。」尚稚見田彥春聽見這事就忘記了自己正在求助、完全把求助的事拋之腦後了,但也無奈,田彥春正在興頭上,不好駁人的高興。反正也不及於這一時,於是尚稚就從到了邢台開始,怎麼進入巨鹿再怎麼遭遇憲兵隊的事情講述了一便。

  之前這位霍先生從屋頂上跳來躍去擺脫了軍犬的追蹤,田彥春倒也沒有聽出什麼不對,只是比較佩服這位霍先生超絕的敏捷身手,直到這位霍先生再說到在巨鹿縣城門口軍犬頂著面嗅聞也沒有嗅出其身份,田彥春忍不住出聲插斷:「霍先生是怎麼讓鬼子的狼青都聞不出來的?我們隊上的兄弟可是在鬼子狼青的鼻子下吃了不少虧,跑多遠都能追到正確的方向。」

  尚稚笑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煙夾,彈開之後從裡面拿出一根菸捲,放在著木頭桌面上用手指轉著搓捏,搓出一堆菸絲出來。

  田彥春:「霍先生不是不吸菸嗎?」

  尚稚:「我的偽裝身份是個小商人,小商人身上隨身帶一盒菸捲用來散煙好打招呼用的,有什麼奇怪的嗎?當然了,這些煙不是用來吸的,不過真吸起來除了嗆人一點,和別的菸捲也沒有什麼區別。」

  田彥春仔細觀察搓出來的菸絲,但是看不出來什麼異樣:「我明白了,這些菸絲都經過過什麼科學技術上的處理,所以能掩蓋人的味道,讓狼青聞不出來?」

  

  尚稚把大部分菸捲都倒了出來推向田彥春的面前,自己只留了兩枝:「送給田隊長。其實也不是什麼高科技的產品,主要成分是用涼水小火燒開煮過的胡椒粉,加一點中草藥,就能讓軍犬的鼻子失靈很長一段時間,這些草藥北方也能採集到,回頭我把方子和怎麼熬製的程序寫出來,希望能對田隊長以後的對敵作戰有所幫助。」

  「那真是太感謝了!」田彥春再問道:「你把那位趙潔同志單獨留在客店裡……這幾天還不聞不問,霍先生真的放心?」

  尚稚自信滿滿地說道;「這位趙潔同志的能力絕不在我之下,我對她很有信心。而且我都已經引開了日本憲兵了,她要是還不知道趁機隱蔽起來,也就活不到今天還在堅持戰鬥了。還有就是打我出城的時候,憲兵隊一直都是在搜捕一男一女兩個『恐怖分子』,如果她被捕或者擊斃,就不用還要費力搜捕盤問年輕女性了,所以我知道她一定是安全的。」

  田彥春點頭說道:「也是,霍先生的本事我也見識一二了,能成為霍先生的戰友,想來也是高人……霍先生已經說過打聽了野尻老闆那對夫妻的行程,所以才把手槍和其他東西趁野尻不注意放在野尻的皮箱裡,讓野尻替你躲開了盤查帶出了巨鹿縣城,那麼……霍先生現在的武器裝備都已經回收了,是把野尻怎麼樣了?」

  尚稚再把怎麼收回武器和物品的經過講述了一便,包括為什麼不殺野尻夫妻的原因。

  田彥春由衷地佩服,站起身正色說道:「鬼子平時沒事時都會殘害老百姓,這如果殺了野尻夫妻這對表面上的日本老百姓,找不到霍先生就只會——不是只會,是絕對!絕對會更殘暴的殘害老百姓,充做兇手的罪名,好向上面交差!我田彥春對於霍先生冒險不殺野尻的仁義,表示衷心的敬佩!」

  尚稚趕緊起身:「田隊長不用這麼客氣,我是中國人,僅此而已。」

  田彥春坐下繼續說道:「野尻夫妻倆這對鬼子倒也不算罪大惡極,手上沒有血債,也不算太過欺壓中國老百姓,頂多就是貪婪了點,強買強賣的惡行還是有的。不過咱們新河縣游擊隊和冀縣的武工隊沒,都冒險去過野尻的商社買過鬼子禁止的東西,野尻是只認錢不認人的,只要給錢就敢買。」

  尚稚更為寬心:「那我沒有殺他們滅口是做對了。」

  田彥春突然臉色變得陰沉下來,沉聲說道:「但是我現在有個不好的消息想告訴霍先生。」

  尚稚以為是殷繡娘的事情:「什麼?請說!」

  田彥春:「霍先生還記得上午那具小女孩的屍體吧?她叫秋妮兒,她爹叫田大發,是我們游擊隊的隊員,而且我相信霍先生已經見過他了……」

  尚稚稍微鬆了口氣:「我見過……對於這位父親,我……唉!我只能安慰我自己,讓我自己寬心一點,雖然我沒有救下秋妮兒,但是我替她報仇了!」

  田彥春:「田大發也替秋妮兒報仇了。」

  尚稚頓覺不妙:「什麼?」

  田彥春沉默了一會,低下頭去,黯然地說道:「今天下午,田大發瘋虎一樣衝進了戰地醫院,護士軍醫攔都攔不住,他用鍘刀把那四個日本兵給……給……全部給鍘成了兩截……」

  尚稚心中五味雜陳,半晌才輕聲問道:「然後呢?」

  田彥春:「被隨後趕來的保衛部隊繳了械,關進了禁閉室,這是嚴重違反了紀律,已經向上級首長匯報,商量怎麼對他的處罰……」

  知道田彥春的話沒有說完,尚稚聲音乾澀地繼續問道:「然後呢?」

  田彥春又沉默了一會兒,平淡地說道:「兩個小時之後,給他送晚飯的時候,他已經用腰帶在禁閉室的房樑上上吊了。」

  尚稚如遭雷齏,手腳一陣發涼,垂下頭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尚稚自以為自己做對了,復仇,這有什麼不對的?有的人還不如畜生,對於比畜生還畜生的東西,尚稚使盡了殘忍的手段,把這些比畜生還不如的畜生折磨到死,讓這些比畜生還畜生的東西在苟延殘喘中每一秒鐘都在後悔自己的行為,這有什麼錯?

  但是現在好像結果是不對的,如果尚稚直接下了殺手,可能結果要好得多,可是為了自己心中的憤怒,現在的結果反倒是害了一位女兒被無辜殺害的父親。尚稚自問,可以對敵人仁慈,也對敵人殘忍了,但是為什麼受害的卻是自己的同志?這是人性,還是惡毒?

  田彥春平靜地說道:「霍先生,你沒有做錯什麼,不用這樣。」

  尚稚聲若遊絲地問道:「什麼?」

  田彥春:「因為我也想這麼幹,新河縣,邢台,還有整個華北大地上家家戶戶有血仇的老少爺們們,都想這麼幹……只是我們不能,我們是共產黨領導的部隊,我們有紀律,所以不能……其實我們對霍先生的行為感到很快活,尤其是田大發。他上吊前刻了四個字在禁閉室的牆上,『來生報恩』,就這麼四個字,我們都知道他在感謝誰……」

  尚稚虛弱地說道:「謝謝。我知道這不是真的,但是謝謝你對我這麼說。」

  田彥春沒有去強調這是不是真的,巨大的巴掌一拍大腿,拍得噼啪有聲,朗聲說道:「行了,我們不說這些了!霍先生是要找趙潔吧?不看我弟弟面子上,不看霍先生幫了我們這麼大忙的面子上,就憑霍先生做了這麼痛快的事情的份上,我幫你去找!」

  尚稚點點頭:「謝謝……」

  田彥春接著說道:「不過恐怕霍先生得多盤桓幾日了,因為根據我知道的情況,趙潔已經不在冀縣了,她調走了?調什麼地方去了,我也不知道,我還得多打聽打聽。」

  尚稚愕然抬頭:「什麼!?」

  田彥春繼續說道:「放心,我肯定會幫霍先生打聽到趙潔同志的下落的,肯定會!不過……」

  尚稚覺得有點不妙:「不過……什麼?」

  田彥春很是真誠地笑著說道:「霍先生這麼能耐,剛好我們新河縣游擊隊有一座眼中釘肉中刺的炮樓據點很是頭疼,反正霍先生這幾天要等我的消息,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幫我們游擊隊一個忙怎麼樣?」

  尚稚死盯著田彥春的笑容,一字一頓地說道:「現在我相信了,你和王彥華真是親兄弟倆。」

  這一待就是兩個禮拜的時間,其間尚稚幫助新河縣游擊隊端掉了閻瞳鎮的炮樓,殲滅了二十七個日軍以及六十八個偽軍,繳獲了大量軍用物資,還奇襲了一個日軍設置在澧河邊前無塵村的兵站,殲滅日軍騎兵部隊的後勤人員十餘名、偽軍三十餘,騾馬若干。

  在尚稚的推測中,田彥春好歹也不能拿這事情當藉口無限的使用自己這個免費勞力。果然,終於在七月的中旬,田彥春的臉皮沒有王彥華那麼厚,實在是心裡過意不去之下,告知了尚稚趙潔的下落。

  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照說以新河縣游擊隊隊長的身份,上級首長不至於會保密這事情,但是田彥春探聽回來的情況就是如此。這個下落僅僅只是說趙潔調去了冀南軍區機關工作,別的消息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尚稚只能告別了這段時間以來已經建立了同志加兄弟的情誼的一干戰友,單身踏上了尋找冀南軍區和殷繡娘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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