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危機暫解
2024-09-04 00:26:03
作者: 流浪的軍刀
殷石愚整個精神都委頓了下來:「共產黨還真是有點能耐,竟然把你訓練得思維如此縝密,而我天天生活這你的身邊,居然都沒有發覺。對,只有我不相信你是共產黨之後,那麼無論尚稚說出了什麼話,我才可以放心的用上一切辦法替你脫罪。」
「全都是您教的,不是共產黨,是您教給我用邏輯判斷來識破人心,才能在您不在身邊的時候自己保護自己。」殷繡娘滿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起身抓過了坤包:「反正無論我怎麼說您都不會相信我不是共產黨了,我先去上班好嗎?如果您明天不忙的話,明天早上我下班回來,我們明天早飯時間再聊吧。」
殷石愚淡淡問道:「你覺得還有明天嗎?」
殷繡娘已經走過了殷石愚身邊,聽見殷石愚這樣說,訝然地回頭問道:「尚稚和我是同學,這事情您知道,而且是我救了他的命,難道就憑他以前帶我接觸過共產黨,而他沒有看清兇手到底是誰,為了交差,所以一醒來就惡意中傷我不成?但是有您幫助,我不擔心,因為尚稚的大腦受創極其嚴重,其話語已經不足以採信。」
殷石愚:「在第一時間首先定論尚稚因為了解你的過去,所以才有把握誣陷你,然後轉頭指控證人的生理創傷,試圖讓人懷疑證人口供的真假。反應確實不錯,心理素質也很優秀。但是,你剛巧反面證明了你心虛,所以才能把一個邏輯關係給簡單完整的論述出來,是因為你早有這個準備,是吧。」
殷繡娘:「父親……您這樣以審問犯人的口氣一直問我,說實話,我很難受。」
殷石愚:「我現在沒有閒心在乎你是不是難受,我只在乎還能不能讓你不被抓進憲兵隊。」
「唉……」殷繡娘搖了搖頭,向花園門走去:「我要遲到了。」
「等下。」殷石愚輕喊。
殷繡娘再次回頭:「父親,如果還是剛才的那一套,您就節約點力氣吧,審不出您滿意的口供的。」
殷石愚好像是放棄了似的,精神萎靡地坐在了石凳上:「我只是想告訴你,千萬別潛逃,該怎麼上班就怎麼上班,日常生活里該幹什麼就幹什麼事情去,否則就會讓人覺得你心裡有鬼了。」
殷繡娘:「您這話……我就有點不理解了?」
殷石愚:「怎麼突然間反應又不快了?這意思就是說,尚稚雖然醒,但是什麼也沒有說。」
尚稚既然能這幾天之內甦醒,那麼證明大腦受創沒有想像中的嚴重,也就不至於嚴重失憶,既然隱瞞殺手是誰,除了對自己的感情之挖掘,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同志!殷繡娘強忍住心中的狂喜,平靜地說道:「果然如我所料,之前您說的那些都是想詐我,實際上,畢竟是同學,尚稚並沒有對我不利。」
殷石愚:「你早知道是這結果?所以我怎麼問你,你都一點也不驚慌?」
殷繡娘嘆道:「我是您的女兒,您又認死了我是共產黨,而且是我殺了尚稚,偏偏沒有殺死,所以尚稚的死活直接關係到了我的死活。我是沒那本事一直盯著尚稚的病情進展的,但是您有,甚至如果有機會的話,您都可能殺了尚稚滅口,以消除我的隱患。反觀您的實際行動,尚稚是今天上午十點醒的,如果說出的話語對我不利,您根本不會管我是不是共產黨,而會第一時間內先把我藏起來再說,而絕不是現在下班之後慢悠悠地先問我是不是共產黨。所以這個邏輯推理不難。」
殷石愚默然看著女兒半晌,終於嘆道:「無論你是不是共產黨,你能成長到今天這個地步,我都欣慰,為你感到高興。無論日後如何,至少你有一部分保護自己的能力了,令我不至於百般擔憂。」
殷繡娘苦笑:「說得好像我馬上就要被抓去憲兵隊裡去了似的。如果尚稚已經醒了,至少會告訴飯島隊長是誰殺了他和古澤英夫吧?我當然就沒有什麼麻煩了。」
殷石愚:「也別高興得太早,恐怕和你想像的不一樣,你並沒有完全擺脫麻煩。尚稚雖然沒有說你是兇手,但也沒有說任何人是兇手,因為他大腦壞了,導致失憶,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殷繡娘心下里咯噔一跳,立即意識到了自己對尚稚的判斷過早,而且有誤:「這……還真有可能,是腦缺氧的併發症之一。」
殷石愚:「所以,尚稚說了什麼別的有價值的證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關於當晚動手執行暗殺行動的真正兇手的身份一事,你沒事,我視線之內的其他人也沒事。」
殷繡娘:「您不知道尚稚說了任何事情?」
殷石愚:「尚稚現在的身份何等敏感,除了我、韓畏、苦米地、高江生以及燕景宗,別人哪怕級別再高,與偵破此案無關的人員也一律不得接近。所以在我中午趕去武昌的野戰總醫院時,飯島已經從病房出來了,對我我們幾個陸續趕到的中國籍合作者說,尚稚恐怕失去了可以提供偵破線索的價值,請我們試試我們的辦法。我們進去對尚稚進行了試探,韓畏當然沒能力看出尚稚的失憶是真是假,就連我都不能,燕景宗直喊可惜,高江生這頭豬就更不用提了。然後從京山緊急趕回來的平野賢四郎少將院長立即召集了各科室的專家會診……」
殷繡娘突然插口問道:「平野院長不是整個中原司令部軍醫的總負責人嗎?多少頑疾纏身的日本高級將官還指望他隨時急救呢,他有時間出去京山遊山玩水?」
殷石愚:「不是遊玩,是第十三師團在近期內有重大的軍事行動,所以去負責監督臨時野戰醫院的……」殷石愚頓住口,稍有點疲累神色的雙眼又恢復了鷹隼一般的厲色,盯在殷繡娘臉上。
殷繡娘舉手作投降狀:「請父親別誤會,平野賢四郎在日本是首屈一指的醫學專家,在世界上都頗有盛名,我讀醫科時就有兩本必攻的科目教材就是他所撰寫的,雖然我討厭日本人,但僅以醫學領域來說,平野是我所景仰的前輩,僅此而已,所以隨口多問了一句。」
殷石愚明顯不信女兒的這個解釋,但也無可奈何,於是繼續說道:「平野組織專家會診之後,給飯島和我們的結論,確認尚稚確實患有失憶。飯島做最後的努力,使用他自己那一套測謊的辦法對尚稚進行測試,結果表明,尚稚不但患有什麼行性失憶……那是應該叫……」
殷繡娘幽幽說道:「逆行性遺忘。」
殷石愚:「對。順行性遺忘,對以前的很多事情都記不起來了,而且這飯島的測試下,發現尚稚的大腦神經反應竟然降低到了和……也就比高江生強得那麼一點點的程度吧,反正他的腦袋已經不是那麼絕頂聰明了,在醫學角度上的術語叫做……叫什麼來著……」
殷繡娘衝口而出:「順行性遺忘!」
殷石愚:「總之就是這樣吧,尚稚已經失去了所其依仗得可以飛黃騰達的能力了,甚至連指證誰是兇手都做不到。飯島很失望,但也毫無辦法,還這做最後的努力,拜託平野,以平野的私人關係,從日本本土找幾個腦科方面的專家來,再替尚稚會診,至少能讓尚稚想起了誰是兇手也好。等這些事情忙完,也就到下午十六點了,我過江直接回家,就碰上了你準備出門。」
殷繡娘無法將自己痛徹心扉的情緒掩藏得一絲不漏,只能低聲說道:「可惜了,可惜……他曾經那麼驚才絕艷,其智商之高,有時候老師講的東西,我苦讀複習也不能理解,但他只要聽一遍就能理解,甚至不用老師講課也能自學而理解……可惜了,落到了這步田地……」
殷石愚點頭嘆道:「如果不是這一劫,假以時日,尚稚會成為世界特工歷史上一顆璀璨的明珠也說不定,但這已經不可能了。知道尚稚醒了,飯島狂喜,結果醒來的卻是個白痴,就連飯島都難以接受這個打擊,有點失魂落魄了,可見尚稚這飯島心中的分量。」
殷繡娘:「平野有沒有說過,尚稚的神經外科受創到這個程度,可以治療恢復嗎?」
殷石愚搖頭:「平野只能答應飯島,會儘自己的一切能力為尚稚尋找最好的腦科專家治療,但是希望渺茫。以尚稚的創傷,能醒過來就已經是奇蹟,再想為他治療到恢復如初的狀態,幾乎是天方夜譚。」
「噢,既然連平野都這麼說,那就是最終診斷結果了。」殷繡娘已經及時撲滅了心底里的那股劇烈的翻湧,只表現得為一位老同學境遇如此而惋惜,稍有點失落的表情。
殷石愚:「好了,我對你說這麼多,就是想告訴你,無論你是不是殺尚稚的共產黨,現在多少可以放心點了,不要自證其罪。至少尚稚現在是指認不了你的,而且就算是日後想起來了,他的腦袋壞到這個份上,誰還會信一個白痴的證言?如果他指證的是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人,飯島當然會一殺而永絕後患,但是指證你,就等於是什麼也沒指證。現在安心上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