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泣血質問（三）

  舒童身子一晃。

  喉嚨里氣噎的說不上話來，只有眼淚比剛剛越發的洶湧。

  「你告訴我，這些都是為什麼？」顧淵還在一聲一聲的逼問著，情緒激動的仿佛難以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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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童本能的往後退了退身子，直到纖細的背再次抵在多寶格上，沒了退路。

  眼神猛地一變，仿佛是打算不管不顧了。

  「因為，因為阿明要娶妻了，因為阿明娶的妻子不是我。」舒童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喊了出來。

  顧淵再怎麼都沒想到竟是這個理由。

  「顧景明不娶你，那你去找顧景明算帳啊。」顧淵愣了一下，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這難道不是顧景明的錯嗎？這和自己的父王有什麼關係？

  「阿明說，他也想娶我，但是你父王/喜歡我。」舒童恨恨的看著顧淵，看著這個和已故夫君有著九分相似的顧淵，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吼道。

  「父王可曾逼過你？」顧淵捏緊了拳頭，問道。

  舒童臉上的恨意一僵，好一會兒要搖了搖頭，原本的聲嘶力竭也弱的幾乎不可聞：「沒有。」

  「父親既不曾強娶，這婚也不是聖旨定下的，這說明是你願意的……」

  「不，我不願意。」舒童的聲音再度抬高了幾分：「我不喜歡你父王，我討厭他，我一直都討厭他。」

  「那你為什麼還嫁？既沒有人強娶，又沒有聖旨議定，你可以自己選擇的。」顧淵就是想不明白這裡。

  既然不喜歡，既然沒有人強逼著，那就不嫁好了。

  為什麼還要嫁過去？

  既然嫁過去了，就代表放下過去，想一心一意過日子了，可為什麼有要毒殺父王？

  「因為，因為……」舒童抿著唇，喉嚨里一陣陣發緊。

  「因為什麼？」顧淵步步緊逼。

  「因為阿明，所以我才嫁給了你父王。」舒童比逼問急了，直接喊出來。

  「因為你父王一開始深得他父皇喜歡，後來又深得他皇兄喜歡。」

  「因為你父王手裡有兵權，朝堂有地位，」

  「因為你父王光芒太盛，無論阿明做多少，先帝都看不見。」

  「因為你父王太不懂收斂，樹大必招風。」

  ……

  聽著舒童聲聲句句，顧淵的拳頭一再的捏緊，直到指甲都陷入了掌心中。

  「所以，你一開始就是為了幫顧景明除掉我父王，才嫁給我父王的，對不對？」

  這一句話，仿佛有千斤重，壓的顧淵舌根兒發麻。

  舒童抬起頭來，一雙眸子赤紅著，臉上的妝容也早就花了，看起來有幾分可怖。

  像是要擇人而噬。

  「對。」舒童的聲音嘶啞的厲害，像是小石子刮過瓷器表面，晦澀難聞。

  「這都怪他，誰讓他喜歡我呢，他的喜歡害了我，所以我怎能容他。」舒童有些瘋狂的大叫道。

  「你這是強詞奪理！」顧淵只覺得心裡疼的厲害，替他父王疼。

  他父王全心全意愛著的女子，居然一開始就想要了他的命。

  「都是他的錯，這都是他的錯，是他害了我一生！如果不是他喜歡我，阿明就不會想著讓我嫁給他，然後除掉他了。」舒童越發的瘋狂起來。

  「你知道我每日面對你父王，心裡有多麼噁心嗎？卻還要面上裝著一副歡喜的模樣，有多累嗎？」

  「你知道我自從嫁給你父王后，就再也沒有真正開心過嗎？」

  「你知道我得知懷了你之後，心裡有多麼無助嗎？只要生了你，我和阿明恐怕就再沒緣分了。」

  「我故意落水想打斷你，可你那該死的父王居然請來了怪醫門的傳人幫我穩住了胎。」

  「是你的降生讓我再也沒有機會和阿明在一起了。」

  「我多少次想掐死你，可是一直沒有機會，你身邊的奶嬤嬤和丫頭婆子盯的太緊了。」

  「後來，我吃了避子藥，就是不想再重蹈覆轍。」

  「可就算如此，我還是懷了玲瓏，當時我再也無法容忍，我幾乎都快瘋了。」

  「是阿明重新給了我希望，他讓我重新看到了希望。」

  「那個時候西北動亂，你父王就要出征，阿明讓我給你父王下藥，說要讓你父王一去不回。」

  「這樣，我們以後就能廝守在一起了。」

  「我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希望，我又怎麼會放棄？所以我給他下了藥，不光是他，還有他的隨從。」

  「阿明讓我嚴格按照用量，可我實在太恨了，我等這一天太久了，所以激動之下我才下多了計量，讓你父王死在了半路賊匪手中。幸而先帝無從徹查，這件事情才不了了之。」

  說到這裡，舒童抬頭看向顧淵，眸底依舊閃爍著濃烈的恨意：「你現在明白了嗎？我這些年過的多麼艱難，多麼……」

  舒童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見顧淵猛地揚起胳膊。

  舒童本能的閉上眼睛，尖叫一聲。

  卻聽旁邊傳來一聲巨響。

  是顧淵直接一拳砸到了多寶格上。

  上等的黃花梨木，三寸後的板子，直接就被顧淵一拳砸的炸裂了。

  整個多寶格直接塌了。

  上面的花瓶擺設全都掉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過的艱難……」顧淵的雙眸也紅的駭人，緊緊的盯著舒童，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兒里蹦出來的。

  「父王從未對不起你。從成婚到他過世，他幾乎把你放在了心尖尖上，你想要什麼，他從未有過一句拒絕。」顧淵的拳頭，再次捏緊：「而你的艱難，是源於你自己，源於顧景明，和我父王沒有半點兒關係。」

  「確實，我父王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上你這種蛇蠍婦人！」顧淵一字一頓，磨的牙齒咯吱作響。

  「如果，如果你不是我母妃，我今日……」顧淵捏的拳頭咯吱作響：「我今日非要，非要打死你不成。」

  「那可惜了，我是你的母妃。」直到現在，舒童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目光冷冷的看著顧淵。

  「你後悔嗎？」顧淵抿著唇，問道：「殺了我父王，你可後悔？」

  「你知道我為什麼把這裡改成棋落院嗎？」舒童反問道：「那是因為，我棋落，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