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牢中審訊（二）

  「那又如何？」顧淵面無表情的看著顧景明，淡淡的問道。

  「我就知道。」顧景明依舊保持著坐姿，身子往後靠了靠：「舒童是不可能背叛我的。」

  「可你現在還是被關在了大牢里。」顧淵提醒道。

  「你怎麼就知道，我以後不會離了這裡？」顧景明像是心情極好，眉眼都帶著淺淺的笑意。

  「你確實會離了這裡。」顧淵說道：「畢竟這裡只是牢房，不是墳地。」

  「急了？」顧景明挑眉，笑眯眯的問道。

  「只是在闡述事實。」顧淵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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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也對，畢竟人活百年，固有一死。」顧景明換了個姿勢坐著：「誰也不能長長久久活著，最終還是要埋進去的。」

  「四伯父理解錯了。」顧淵說道：「我說的，可不是最終，而是最近……」

  顧景明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目光冷冽的看著顧淵：「你是篤定我這次無法翻身了嗎？」

  「謀逆之罪，敢問四伯父覺得自己能如何翻身？」顧淵問道。

  「萬事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局是什麼。」顧景明哼道：「顧淵，你還是年紀太小了。」

  「四伯父覺得當今皇上如何？」顧淵又問道。

  「還不錯。」顧景明哼哼道。

  「皇上年幼繼位，平內患，阻外憂，讓原本病懨懨的大周迅速煥發生機，百姓安居樂業。」顧淵看著顧景明，問道：「四伯父只是覺得還不錯？」

  顧景明眯著眼睛沒說道。

  「不知在四伯父的心裡，皇上要做到怎樣，才是一個好皇上？」顧淵繼續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顧景明皺眉問道。

  「四伯父覺得，倘或是你，你能在這短短几年內讓大周迅猛發展起來嗎？」顧淵問道。

  「此等謀逆之事，你也敢想。」顧景明呵斥道：「依我看，不是我要謀逆，而是你存了這般心思。」

  「四伯父急什麼！」顧淵笑笑：「我不過就是假設一下而已。」

  「你這是對皇上不敬，我要告到皇上面前去。」顧景明義正言辭的說道。

  「四伯父現在想起忠心來了，只可惜這些年來辦的，沒有一件忠心的事兒。」顧淵慢悠悠的說道。

  「而且，也不是我敢想，而是事實。」不等顧景明說什麼，顧淵又說道：「四伯父敢做不敢當嗎？」

  「顧淵，你若再敢胡說八道，我日後饒不了你！」顧景明沉了臉，說道。

  「四伯父為什麼總覺得自己還有日後呢？」顧淵涼涼的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顧景明捏緊了拳頭。

  「不知四伯父所倚仗的是清韻郡主，還是府中的那些師爺？」顧淵問道。

  顧景明就覺得仿佛一把榔頭，砸在了自己的胸口。

  連帶著耳朵里都嗡嗡作響。

  他怎麼知道那些師爺？

  難道清韻行事太過不小心，所以暴露了？

  「還是說都不是，而是……」顧淵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名單來：「這上面的人？」

  顧淵將名單展開，在顧景明面前晃了晃。

  顧景明登時如被雷擊了一般，再也坐不住了。

  「你，你……」顧景明只覺得喉嚨里泛起一抹甜腥，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壓了下去。

  「其實除了這份名單，還有很多很多東西呢。」顧淵慢悠悠的說道：「四伯父還真是深藏不露。」

  「這些人是誰？我不認識。」顧景明的拳頭攥的死死的，說道。

  「聽聽，四伯父這辯解的話多麼蒼白。」顧淵搖搖頭，說道：「這些可都是從安王府里拿出來的。」

  「你們抄了安王府？」顧景明怒氣沖沖的問道。

  「雖然四伯父被判了謀逆之罪，但畢竟還沒有真憑實據，怎麼能抄家呢。」顧淵擺擺手。

  「是，是清韻。」顧景明的怒氣更盛了：「她敢背叛我！」

  就知道她是喜歡上胡辛創那個混蛋了。

  這個孽女！

  「別冤枉了清韻姐。」顧淵繼續說道：「她倒是想救你出去呢，只可惜棋差一著。」

  「到底怎麼回事兒？」顧景明用力的搖晃著鐵欄，問道。

  「郡馬姐夫，是個忠君愛國的人。」顧淵說道。

  「是胡辛創那個混蛋！」顧景明捏緊了手指：「當初，就不該讓他入贅。」

  本以為，胡辛創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入贅之後就只能任由他們揉圓搓扁。

  後來他才知道，這個書生雄才偉略。

  他只能處處打壓。

  可沒想到……

  「你真以為這些年來你都做的天衣無縫嗎？」顧淵又問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顧景明皺緊眉頭。

  「四伯父一向是個聰慧的，怎麼今兒這腦袋這麼不靈光？總問我什麼意思。」顧淵攤開手，說道。

  「顧淵！」顧景明怒道。

  「皇上早就防著你呢。」顧淵也懶的再和他繞圈子：「就算你這次沒被人算計，也嘚瑟不了多久。」

  「你！」

  「當今皇上，你只知一二而已。」顧淵再次搖搖頭。

  還剩下九十八呢。

  能短短几年就讓大周迅猛發展起來的人，會是個無能的嗎？

  顯然不是啊。

  可惜，四伯父被沖昏了頭，以為皇上年幼登基，如今年紀也不大，便可欺。

  真是蠢！

  他也是剛剛才知道，胡辛創居然也是皇上的人。

  而且，皇上還安排了許多後手。

  可見前世便是如此打敗的顧景明，如今他和阿瑜，不過就是提前觸發了一下而已。

  「顧淵，你得意什麼！」顧景明恨恨的瞪著顧淵。

  「四伯父看錯了，我只是闡述一個事實。」顧淵面帶微笑。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舒童的事情嗎？好啊，我現在告訴你。」顧景明咬的嘴唇都見血了：「我和舒童自幼相識，她自幼就傾慕於我，在她及笄當天，便成了我的女人。」

  「你父王不過是撿了一個破鞋，卻還當成寶。你還不知道吧，你和玲瓏，其實都是我的種，你是我的兒子！可笑顧景輝疼惜萬倍的妻兒，都是我的，他到死都不知道，他頭上的帽子，是他的親哥哥我，給他帶上的……」

  「你住口！」顧淵突然暴起，直接一拳打在了顧景明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