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彼此坦白（三）

  「都是我的錯。」顧淵殷勤的剝葡萄，又給池瑜的茶杯里續滿了茶。

  然後又用一柄小銀刀將桂花糕切成小塊兒，方便食用。

  「阿瑜，你不是喜歡吃桂花糕嗎？」顧淵將切好的桂花糕推到池瑜面前：「快嘗嘗。」

  「拿我家丫頭做的桂花糕來討好我……」池瑜無語道。

  「那我給你做，好不好？」顧淵討好道。

  「你會做？」池瑜問道。

  「阿瑜喜歡的，我都會。」顧淵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似數家珍似的。

  數著數著，就發現池瑜的臉黑了。

  

  「阿瑜，你怎麼了？」顧淵小心翼翼的問道。

  同時腦子轉的飛快。

  反思自己剛剛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從頭到尾把自己說過的話捋了一遍，也並沒有什麼錯處啊。

  可是阿瑜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像是要……吃人一樣。

  「阿淵，我有幾個問題，你能如實回答我嗎？」池瑜溫溫柔柔的笑著。

  可顧淵卻覺得，池瑜這笑里像是藏著刀一樣。

  一不小心可能就得見血。

  「阿瑜想問什麼，我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顧淵說道。

  「我記得你剛才說，我殺死那馬匪後，你的魂魄就一直跟在我的身邊，跟了幾十年，對嗎？」池瑜的笑容越發的溫柔起來，可是顧淵卻覺得心口突突跳個不停。

  「是。」顧淵點點頭。

  「所以你知道我的喜好，喜歡吃什麼，喜歡喝什麼，喜歡看什麼，喜歡穿什麼，對不對？」池瑜端著茶杯，笑眯眯的看著顧淵。

  「是。」顧淵應著頭皮，再次點點頭。

  「所以，我初來京城後，你約我在新月茶社見面，點的茶點，都是提前預謀好的？」池瑜還是那般笑眯眯的，問道。

  「是。」顧淵先是點點頭，隨即又求生欲十足的說道：「不過，我是真的挺喜歡洞庭碧螺春的，有淡淡的果香，很好喝。」

  「那我再問問你。」池瑜笑眯眯的模樣，逐漸變得危險起來：「你前世魂魄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跟在我的身邊，是嗎？」

  「是。」顧淵再次點點頭，還沒等他話音落下，就感覺胳膊一疼。

  「顧淵！」池瑜咬牙切齒的掐著他的胳膊，眸子裡都快要冒出火來了。

  「阿瑜，我，我哪裡做錯了？」顧淵先是放鬆自己胳膊上的肌肉，防止池瑜擰的手疼，然後才一頭霧水的問道。

  「你！」池瑜俏臉飛紅，像是熟透了的紅蘋果似的。

  顧淵見狀，忍不住捏了一下池瑜的臉頰，滑滑嫩嫩的，讓人忍不住的上癮。

  所以沒等池瑜答話，顧淵又捏了兩下。

  被池瑜啪的一聲拍在他的手背上。

  「阿瑜，你說出來，我都改。」顧淵揉了揉手背，誠懇的笑笑。

  「你，你……」池瑜指著顧淵，臉更紅了。

  幾乎要燒起來了。

  顧淵更茫然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

  「要不，你提醒我一句？」顧淵小心翼翼的比了一根手指頭。

  這副慫樣若是給他手下的那些侍衛們看到，眼珠子都要疊出來。

  「就算我前世斬殺馬匪的時候，已經是老姑娘了，可到底男女有別，你怎麼能十二個時辰都……」

  豈不是自己前世就被他給看光了……

  池瑜又是氣又是羞。

  前世的她，孑然一身，不守規矩禮數，甚至還與人叫罵過。

  還有各種狼狽的時候。

  他不光是看光了自己，還目睹了自己各種的不雅。

  「沒有沒有。」顧淵總算是反應過來的：「我上輩子哪怕是做了鬼，那也絕對是好鬼，都有避嫌的。」

  「真的？」池瑜瞥了顧淵一眼。

  「絕對是真的。」顧淵舉手發誓道：「我對天發誓，如有半點兒虛假，天打……」

  「我相信你。」池瑜捂住顧淵的話，將他後半截話堵了回去。

  「阿淵，你既見過前世的我，會不會覺得那時的我很粗鄙……」

  「胡說！」顧淵立刻打斷道：「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阿瑜在我心裡都是最好的。」

  「前世的你，勇敢堅強，殺伐果斷，為了給家人報仇，嘗盡了各種苦楚。阿瑜，我只有心疼，也很自責。我常常想，若是我能早點兒認識你，若是我還活著，必會將你護在身後，絕不會讓你孤身奮戰。」顧淵握著池瑜的手，心疼的說道。

  池瑜的眼角，頓是變得濕潤起來。

  她忍不住的撲到顧淵的懷裡，環住他的腰身，鼻子有些囔囔的說道：「不晚，一點兒都不晚。」

  顧淵輕輕拍著池瑜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兩人就這麼靜靜相擁著。

  一時間，歲月靜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池瑜從顧淵的懷裡抬起頭來。

  「阿淵，我們這算是坦誠相見了嗎？」池瑜問道。

  他們已經把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和盤托出了。

  「當然。」顧淵揉了揉池瑜的髮絲，說道：「老天爺安排我們重來一世，必然是為了彌補前世遺憾的。」

  「那我們把彼此知道的都整合一遍吧。」池瑜說道。

  「嗯。」顧淵點點頭：「只說你去剿匪之前的那些事情就好，往後的我基本都知道。而我的事情，剛剛已經事無巨細的告訴了你。」

  「好。」池瑜點點頭：「那就從我父親接到調任準備入京開始說吧。」

  哪怕如今的池家，闔家平安。

  可是講到泥石流吞沒眾人性命的時候，池瑜的身子還是忍不住的發抖。

  那是她永遠的噩夢。

  顧淵輕輕拍著池瑜的後背，安慰道：「別難過，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這輩子大家都好好兒的。」

  「嗯。」池瑜深吸一口氣，從那種悲傷中掙脫出來，繼續將後面的事情。

  她記性很好，講的很仔細。

  因為那些年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所以她一直講到了口乾舌燥。

  才終於把前世的那些事情給講完了。

  顧淵適時遞上一杯溫茶：「潤潤喉嚨。」

  池瑜接過來，一口氣幹了。

  干啞的嗓子這才舒服了許多：「阿淵，這就是我前世你沒看到的那些經歷，也是我前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時光。」